第七百五十四章 不要轻视中国人的威胁 作者:未知 巴西,裡约热内卢。 中国钢铁企业与淡水河谷關於铁矿石价格的谈判在兰迪宾馆正式展开了。中方的谈判小组由秦海担任组长,另有莫少霞、黄钟亮等部委官员,以及几家钢铁厂派出的代表。淡水河谷方面只派出了三個人参加谈判,其中负责人是一位名叫拉帕兹的高级销售经理,另外二人一位是技术工程师,一位是法律专员,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在听到淡水河谷的谈判人员构成时,秦海就知道,对方对于這场谈判并沒有给予什么重视。在淡水河谷看来,谈判完全是不必要的,他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通知中方铁矿石涨价的幅度,至于中方对此有什么意见,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因为他们相信中方沒有其他的選擇。 谈判一开始,淡水河谷方面就表现出了咄咄逼人的态度。拉帕兹向中方的谈判小组宣读了一份聲明,表示2003年的铁矿石供货价格将在2002年的基础上上涨70%,由每吨50美元上涨到每吨85美元。读完這份聲明之后,他扫视着中方的众人,淡淡地问道:“各位听清楚了嗎?是否需要我重新再读一遍?” 秦海看了看自己的组员,发现大家脸上都有着一种无奈的神情,只有担任翻译的小姑娘郭佳佳表现出了一些怒色,但她毕竟沒有发言权,所以再生气也不能說什么。 “拉帕兹先生,我想问一问,贵公司派你们三位過来,是来谈判的,還是来发表聲明的?”秦海平静地发问道。 “当然是来谈判的。”拉帕兹冷冷地回答道。 “也就是說,你刚才所提出的价格。是一個可以商榷的价格,我們双方应当在充分交换意见的基础上,讨论出一個合理的价格。是這样嗎?”秦海又问道。 拉帕兹道:“不,我认为我們沒有讨论的必要。這個价格是我們公司的最后报价。” 秦海道:“最后报价是什么意思?” 拉帕兹道:“很简单,如果你们不能接受這個价格,那么我們双方就不能合作。” 秦海微微一笑,道:“拉帕兹先生能够代表淡水河谷做最终的决策嗎?” “嗯哼。”拉帕兹耸了耸肩膀,给了一個含糊的回答。他想告诉秦海,自己的确有這個权力,但他又不能明确地說出這一点,因为他毕竟只是公司的一個中层职员。妄自声称自己能够代表公司是很犯忌讳的。 “我們抗议。”黄钟亮說话了,“你们這种单方面决定价格的行为,是有悖于wto贸易规则的。你们利用自己在铁矿石市场上的垄断地位,肆意提高供货价格而且不给予任何解释,我們将向wto提出申诉,要求对你们的贸易行为进行调查。” “這是你们的权利,我不反对。”拉帕兹无所谓地說道。 “拉帕兹先生,中国和巴西是多年的老朋友,淡水河谷公司与中国企业也有着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我想我們双方应当坐下来商讨一個对双方都合适的价格。以便双方能够继续维持合作。”莫少霞开始大打感情牌,希望能够让拉帕兹动心。 拉帕兹依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他說道:“女士。你說的非常对,我們对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不過,铁矿石的价格是由公司经過审慎考虑确定下来的,我們不能因为感情而改变价格,這是对我們的股东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们這是霸王條款,這种行径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莫少霞铿锵有力地說道。 “对此我非常抱歉。”拉帕兹向莫少霞微微低了一下头,脸上却带着一缕嘲讽之色。 “秦组长,你看看,他们就是這样的态度。這還怎么谈下去!”莫少霞把头转向了秦海,恼火地說道。 “莫大姐息怒。谈判就是這样的,讲究先声夺人。”秦海安慰了莫少霞一句。心中却很不以为然。他知道,无论是黄钟亮也好,莫少霞也好,這番表现不過是尽尽义务而已,省得回去之后落一個谈判不够努力的评价。其实,黄钟亮和莫少霞早就在私下裡嘀咕過,說对谈判结果不抱什么希望,這些话也早有人向秦海转述過。铁矿石涨价也罢、跌价也罢,对于政府官员沒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他们怎么可能有真正的积极性去解决這個問題呢。 秦海等众人都与拉帕兹交過一轮手,這才清清嗓子,說道:“拉帕兹先生,刚才你說的情况,我們已经了解了。贵公司对于价格的决心,我們也见到了。既然你无权改变价格,那么我希望你能够给贵公司带回一句话。” “秦先生有什么话就尽管說吧,我們必定会带回去向总裁报告。”拉帕兹說道。 秦海道:“我們是代表全中国45家大型钢铁企业和600家中小型企业来与贵公司谈判的,所有的中国钢铁企业将会保持行动的一致性。我們能够理解贵公司希望铁矿石价格上涨的理由,但我們认为70%的涨幅既不符合成本的变化,也不符合商业规则,贵公司這样做,是一种无视合作伙伴利益的行为,是我們不能接受的。” “嗯哼,這就是你希望我們带回去的话嗎?”拉帕兹轻蔑地问道。 秦海道:“我還沒說完。請你转告你们卡勒姆总裁,我們非常希望能够与淡水河谷形成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但這种愿望必须双方共同来达成。如果贵公司不顾我們的诉求,甚至不愿意与我們进行商讨,采取单边政策,那么我們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与淡水河谷的合作問題。” “你是想告诉我說,你们将拒绝与淡水河谷合作?”拉帕兹问道。 “是的。”秦海說道,“从现在开始,我們会给淡水河谷30天的時間重新思考与中方的合作問題。如果在30天内贵公司不放弃单边政策,那么所有的中国企业将停止与淡水河谷合作,在五年内不会从淡水河谷购买1公斤的铁矿石。” “我可以认为你的话是一种威胁嗎?”拉帕兹冷笑道。 秦海脸上的笑容比拉帕兹更冷,他說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這的确是一种威胁。而且我還要提醒你,永远不要轻视中国人的威胁。曾经有很多人无视中国人的威胁,最后他们都被扫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好吧,我想我会把這些话转告卡勒姆先生的。”拉帕兹說道。 双方的第一次谈判,就這样无果而终了。拉帕兹带着两名随从返回公司复命去了,中方的谈判小组也启程前往机场,准备飞回中国。 “秦总,莫处长、黄处长,谈判還顺利嗎?” 在机场大厅,一身休闲装束的王哲奕迎着中方代表团款款走来,她向众人点头打着招呼,随后便问起了谈判的情况。 莫少霞和黄钟亮過去都和王哲奕打過交道,還知道她是原计委副主任王鸿生的女儿,现在正在南美从事商务活动。莫少霞假意地苦着脸对王哲奕說道:“王总這是明知故问了吧,這种谈判,怎么可能顺利呢?” “嘻嘻,有秦总出马,难道也不能成功嗎?”王哲奕笑着调侃道。 秦海也笑道:“王总這是在挖苦我了,明知道我栽了跟头,還拿這种话来羞辱我。” “冤枉啊。”王哲奕夸张地叫着,“我分明就是非常崇拜你好不好,我总觉得有秦总参与的事情,从来都是马到成功的。” 這种话当着莫少霞和黄钟亮的面說出来,难免有些拉仇恨,连带着让他们对說话的人也产生出怨怼之意。不過王哲奕并不在意這二位的看法,也不怕给秦海招来敌人,她原本就是体制内的人,知道這种事指望莫少霞他们是沒有希望的,如果說最终能够解决問題,一定是秦海在施展他的手脚。 “淡水河谷认为我們离不开他们的铁矿石,所以根本不给我們谈判的余地。他们一口咬死了要涨价70%,莫处长、黄处长都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对方一点都不肯松动,這一轮谈判,我們的确是要无功而返了。”秦海向王哲奕通报道,顺带着也安抚了一下莫少霞、黄钟亮他们的心灵。 王哲奕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认真地說道:“我了解到的情况也是如此,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达成了私下的协议,准备联手提价。光一個淡水河谷不足以把中国的铁矿石来源卡断,但加上必和必拓,情况就不一样了。去年咱们国家进口的铁矿石有7成是来自于這两家企业。他们相信,我們无法承受减少7成进口的损失。” “我們承受不起這样的损失,他们难道就能够承受得起减少出口的损失?”秦海不屑地說道,“我們了解過他们的债务状况,如果对中国的出口完全中断了,他们马上就会陷入全面亏损的状态,届时光是债务负担就能够把他们两家给压垮。” “所以,這就是一场比谁先眨眼的游戏。”王哲奕說道。 “是的,不過我相信,先眨眼的一定是他们。”秦海自信地說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