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扫地僧 作者:未知 李林广和陈贺千都是搞金属材料的,陈贺千的专长在于材料性能,李林广则侧重于金属冶炼,在后世的材料圈子裡,此二人并称“北帝南丐”。 陈贺千作为一名學者,也颇有一些學者风范,尤其是在成名之后,在各种场合都比较讲究穿着打扮,虽然不是浑身名牌,至少不会穿着t恤配西裤,各种细节都是比较注意的。 李林广则与陈贺千完全不同,他年轻的时候不修边幅,临到老了,比年轻的时候還不修边幅。科學院請他去给研究生讲课,他便是如现在秦海看到的這样,穿着一件圆领老头衫,脚蹬一双布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讲台上。甚至于在国家科學大会上,他从国家领导人手裡领取获奖证书的时候,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都是皱皱巴巴的,毫无一丝国家顶级专家的派头。 由于陈贺千在京城,而李林广在南方的安河,所以一些熟知金氏武俠典故的年轻人便将此二人称为“北帝南丐”。再后来,有人觉得用“南丐”来形容李林广有些不够尊重,而且不够玄幻,便给他起了另一個外号,叫作“扫地僧”。 此时的李林广還沒有获得扫地僧的美誉,他正在研究的一些理论尚处于探索阶段,沒有得到學术界的广泛认同,在圈子裡也沒有很高的地位。正因为此,上一次导弹尾翼的那個项目并沒有請他参加,陈贺千等人甚至不知道李林广的大名。 但秦海是不可能不知道李林广的,只是一直找不到一個合适的机会来与這位神人取得联系。现在他自己要办钢铁厂,缺乏技术人员,而李林广恰好是在安河工學院教钢铁冶金的,此时不找李林广,更待何时? “請问,您是李林广老师嗎?”秦海走进办公室,径直来到李林广面前。他先端详了一下对方的面相,认出此人正是李林广,便客气地询问道。 “我是,你是……”李林广从一本外文资料上抬起头来,看着秦海,诧异地问道。 “我是……”秦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才好,想了一秒钟,他笑着說道:“這样吧,李先生,快到中午,咱们找個地方吃点饭,边吃边說,如何?” “你为什么要請我吃饭?”李林广有些错愕,旋即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說道:“你是不是冶金82班的學生,是考试不及格,来找我說情的吧?” “李先生,您看我很像一個考试不及格的人嗎?”秦海笑着顶撞道,他当年在這些老专家面前都是标准的小字辈,各种撒泼卖萌都已经很习惯了。现在看到李林广,過去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也就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考试不及格的人,也不会在脸上写着的。……对了,陈老师、张老师,我建议以后对于考试不及格的學生,就在脸上刺上字,让大家都知道他们考试不及格,你们以为如何?”李林广笑着对旁边的老师开起了玩笑。 “李老师,你就别瞎出主意了。學生找你有事,你就快去吧。”旁边的老师显然对于李林广這种间歇性的脑洞大开是早已习惯的,都笑着往外打发他。 李林广开罢玩笑,把手裡的书合上,站起身来,对秦海說道:“吃饭就免了,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說吧,别打扰其他老师看书。对了,如果是說考试的事情,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不会通融的。” “放心吧,不是考试的事情。”秦海說道。 两個人一齐出了办公室,来到办公楼外。秦海用手指了指自己开来的吉普车,說道:“李先生,上车吧,我們找個地方聊,我請您喝酒。” “你真的不是我的學生?”李林广看到那吉普车,开始怀疑起来,“嗯,還有,你叫我李先生,這也不对,我們的學生从来都不這样叫我。” 秦海道:“先生也是老师的意思嘛,這样不是显得更斯文一些嗎?” “假装斯文罢了。”李林广不屑地评论道。 尽管带着种种狐疑,李林广還是坐上了秦海的吉普车。一上车,他的鼻翼就翕动起来,紧接着眼睛便在车裡乱瞟,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白酒的香味。 “我带了两壶我們平苑乡下的谷酒,就是专门送给李先生的。”秦海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向李林广解释道。 嗜酒,而且酒量惊人,這是李林广的又一出名之处。秦海来找李林广之前,便专门去买了两壶烈酒,搁在车上。他倒沒有贿赂李林广的想法,仅仅是带着一种拜见老前辈的念头,带上两壶酒以表心意罢了。他用的是五公斤装的大塑料壶,两壶酒就是足足20斤,在当年算是一份厚礼了。 “呵呵……”李林广闻到酒香,再也說不出啥拒绝的话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问道:“同志,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如果你不明着說清楚的话,這個酒……我是绝对不会喝的。” “我叫秦海,平苑县青锋农机厂的铸造工,我有一些炼钢方面的問題需要請教您,這两壶酒算是拜师礼。”秦海說道。 “不用不用,有什么問題你尽管问就是了,不用搞這些名堂。”李林广摆着手說道。 秦海沒有接他的话,而是开着车直接把他拉到了工學院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李林广被秦海带下车,进了菜馆,還在嘟囔着:“這不合适,你一個小年轻……要不這样吧,酒喝你的,菜归我請。” “李先生,你就不能给我一個崇拜你的机会?”秦海把李林广按着坐到座位上,然后向服务员交代了几個菜名,接着就把从车上拎下来的大酒壶打开了,一股酒香顿时溢满了整個小菜馆。 “的确是好酒。”李林广的注意力被酒给吸引住了,他评论道:“整個安河省,就属你们北溪地区酿酒酿得好,我過去带學生到北溪钢铁厂去搞教學实习,喝過他们那裡的酒,的确不错。不過,好像你带来的酒,又比他们的酒還要好。” “我带了两壶来,一会咱们喝一点,剩下的我给李先生送到家裡去。”秦海說道。 “不必不必,无功不受禄,指导你一点關於炼钢方面的知识,不值這两壶酒。一会咱们喝多少算多少,剩下的你還是带回去吧。”李林广說道,說罢,他又问道:“对了,小秦,你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問題,是你私人的問題,還是你们厂裡的問題?” 秦海道:“這话說起来比较绕,算是我私人的問題吧。我父亲在平苑包了一個钢铁厂,准备冶炼合金钢,有些技术方面的問題,需要向您請教。這完全是一個商业行为,两壶酒根本抵不上您的知识的价值,具体的报酬咱们回头再细谈。” “我不要报酬。”李林广很坚决地說道,“你說你父亲包了個钢铁厂,要炼合金钢,你父亲懂合金钢的冶炼嗎?” 秦海摇摇头道:“他是一個农民,从来沒有炼過钢。” “那开什么玩笑!”李林广有些急眼了,“炼钢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嗎,毫无专业知识,就敢包钢铁厂炼钢,而且是合金钢,這简直是异想天开嘛。” 秦海笑道:“李先生且听我說完,我父亲不懂炼钢,不意味着我也不懂啊。你刚才說我像是考试不及格找你要分的學生,你现在可以考考我,看看我像不像考试不及格的學生。” “嗯,你說過你是什么厂的铸造工,的确应当是懂一点炼钢的,那么,你找我又是干什么呢?”李林广沒有兴趣在饭馆裡考核秦海,他只是诧异秦海找他的目的。 秦海把军铲、特种钢、平苑钢铁厂等事情拣重要的向李林广說了一遍,李林广這才算是搞明白了。他上下打量着秦海,說道:“你真的懂得特种合金钢的冶炼?你跟谁學的。” “陈贺千先生算是我的老师之一。”秦海再次毫无节操地把陈贺千拉出来当自己的挡箭牌了。 陈贺千此时的名气已经不小,李林广听到這個名字,点了点头,說道:“嗯,如果是陈贺千指导過你,你倒也有几分骄傲的资本。不過,陈贺千主要是搞材料性能的,冶金方面他不是特别擅长。” “对罗!”秦海笑道,“所以我就請教您来了,论冶金方面的造诣,国内還真沒有能够和您相提并论的。” “這话言重了。”李林广惶恐地否认道,他现在還沒出名,不敢托大。谦虚之后,他又坦承道:“不過嘛,寻常的一些冶金問題,我倒還是能够解决的。” “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想借助您在冶金方面的能力,還有,我想請您带一些學生到我那裡去,算是专业实习吧,帮我解解燃眉之急。”秦海开诚布公地道。 這时候,服务员已经把菜端上来了,秦海要了两個杯子,给李林广和自己分别倒上酒,然后举起酒杯,对李林广說道:“不管怎么說,今天是我第一次拜见李先生,晚辈的這一杯酒,李先生务必给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