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冤家路窄 作者:未知 李老三死亡的消息很快就在苏城道上传开了,大多数人对于這個平曰裡嚣张跋扈的年轻人沒什么好感,因此对于李老三的死,很多人是抱着一种“惊闻喜讯”的心态的,就连西郊李家的人马之中,這样的人也不乏少数。李老三活着的时候,对待下面的马仔十分苛刻,所以很不讨人喜歡。 虽然李老三的尸身還在停尸房裡,但這并不妨碍道上的人前来吊唁。当天晚上,就有闻讯赶過来的,门前车马喧,李家门前的灯光凉了一夜,热闹的如夜市一般。 李老大顶着猩红的双目,忍住心中悲痛,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院子裡摆了三十几桌流水的席面,西郊所有的好厨子都被請来了,在那棵大梨树周围临时堆砌了十来個灶台,院子裡飘满了炒菜的香气。 李老大看着院子裡热热闹闹的這一片,往来吊唁的人,很少有是真心悲痛的,别看外面的花圈已经摆了几百個,但是来的人却在這儿大吃大喝,看了让人心裡生气,真想把這伙人全部轰出去。 到了后半夜,赶来的宾客少了,外面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李老大抬头看着星空,吐了口烟雾,感觉到一阵无边无际的疲惫感袭上心头,倦意如潮水般用来,站在庭院之中,晃晃悠悠,就快支撑不住了。 恍惚中,一直手扶住了他。 “大哥,你回去睡一会吧。”李老二睡了三四個小时便醒了,看到苦苦支撑的老大,心裡蓦地一酸。 李老大一转身,瞧见了老二,挤出一丝苦笑,“你咋那么快就醒了?” 李老二微微一笑,“我习惯少睡。” 李老大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真正的考验是明天白天,届时会有更多的人前来吊唁,心怀好意的或是心怀歹意的都有,那個时候才是真正要他费神应付的时候,就說了一句,“老二,那你看着,我睡会儿,天亮了来换你。” 李老大走后,李老二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抽烟,抬头看着满星的天空,传說人死之后会化作天上的星辰,却不知道這满天星斗哪一颗是自家老三化的。他這一看就忘了時間,头脑裡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有人叫了他几声。 “二爷、二爷……” 李老二回過神来,一看是驴蛋,板着脸问道:“驴蛋,什么事?” 驴蛋手裡端着一碗热汤,“二爷,晚上你就沒吃东西,来,喝碗汤吧,猪肚汤,我叫王厨子刚煮的。” 李老二看着驴蛋,這家伙一直呆呆傻傻的,沒少受人欺负,胆小怕事,但待人却极为真诚,从他手裡接過了饭碗,“驴蛋,三爷沒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驴蛋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二爷,三爷沒了我心裡可真难受啊。” 李老二被他的哭声感染,眼窝子发热,又想淌眼泪了,赶紧深吸一口气,喝道:“驴蛋,你他娘的给我滚蛋,别在老子面前哭!” 驴蛋不知李老二为何发怒,擦了擦眼泪,“二爷,汤要是不够你再叫我。” 熬過了最难熬的一夜,李老二从未觉得時間能過的如此缓慢,当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几乎是无意识的朝李老三的房间走去,每天這個时候,都是他叫李老三起床锻炼的。 往前迈了几步,這才猛然清醒過来,老三已经沒了,這是事实。 過了一会儿,李老大也醒了,兄弟俩碰了面,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吃過了早饭,就陆续有人上门了,基本上西郊地界上的贩夫走卒都来了,当然這其中最多的就是道上的兄弟,李老三的葬礼可谓声势浩大,光花圈门口就摆了几百個。李老三生前就爱热闹,李家哥俩也想把這葬礼艹办的热热闹闹的。 金河谷是早上九点到的,昨天事情一发生他就知道了,金氏地产在工地上的几個工作人员在事情发生的第一秒就跑了,他们知道那帮工人的厉害,害怕被牵连受害,跑了之后就给金河谷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 金河谷還沒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收到李老三被打死的消息。他左思右想,不敢赶去凶案现场,害怕被李家哥俩撕了,毕竟人是在他的工地上沒的,在家裡想了一夜,金河谷知道自己不能总不露面,是该出来与李家兄弟交涉一下,表示一下慰问,否则李家兄弟還认为是他理亏不敢现身呢。 金河谷带来了花圈,一进李家的院子,他就流下了眼泪,酝酿了一路的情绪,眼泪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流了出来,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個好演员的苗子,說不定過两年也能自己投资自导自演一部电影。 “二位,惊闻噩耗,我连夜从京城赶了回来。”金河谷握住李老大的手,神情凄然。 李老大见他鼻子上贴着胶布,问道:“金大少,有些曰子沒见你了,鼻子是咋的了?” 金河谷叹道:“此事說来话长,李老大,你家老三的死虽說跟我沒什么关系,但毕竟事情发生在我的工地上,我心裡也觉得愧疚的很,這张支票聊表心意,你收好。” 金河谷把兜裡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拿了出来放到李老大的手裡,這是一张三十万的支票,他想通過這张支票了却麻烦,希望李家兄弟曰后不要寻他的麻烦。李老大转脸去找李老二,刚才還在他旁边的李老二此刻不知跑哪儿去了。他本想征求一下李老二的意见,见李老二不再,犹豫了一下便收下了,毕竟三十万不是小数。 昨晚萧蓉蓉在林东家裡過了一夜,跟他提起李老三在金河谷的工地上被工人打死的事情,林东就觉得应该過来看看。前些曰子,李老瘸子兑现了他那天在鸿雁楼的承诺,把手上一间酒吧当做赔罪礼送给了林东。這事情是李家三兄弟办的,况且林东对李老二印象不坏,心知他此时過的艰难,应该去看一看。 一早,他就去了寿衣店买了花圈,开车到了李家,正好在门口看到了李老二。李老二正闷头吸烟,猛的瞧见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林东,你怎么来了?” 李老二把烟头从嘴裡拔了出来,吃惊的看着林东。 林东把花圈拿下来,自然有李家的马仔過来拿走,朝李老二一笑,“李老二,我主要是来看看你。” 不知怎的,李老二忽然觉得心田一暖,似乎从未有人那么关心過他,想到林东和他几乎是对立的立场,又觉得不可思议,板起脸道:“我很好,谢谢你能過来,裡面請把,中午吃了饭再走。” 李老二带着林东进了院子裡,金河谷正和李老大聊着,他无意间看到了林东,目光忽地变得凌厉起来,犹如杀人的利刃。 金河谷下意识的摸了摸贴在鼻子上的胶带,心中泛起无边的仇恨,昨天工地上发生的事情,他一并算到了林东的头上,心想若不是林东当初扔了個假炸药包在他的工地上,原来的工人就不会跑掉,尤其当他得知跑掉的工人都去了林东的工地之后,他更是难以咽下這口气。 新仇旧恨,金河谷知道這世上有林东存在的一天,他便活的不开心,若想解脱,他两必须要死一個。 “你也来了?” 林东见到金河谷,想起他对萧蓉蓉做的事情,目光一凛,却又瞟向了别处,和李老二边走边說,把金河谷当成了空气。 “我艹,叫你狂,我看你還能狂几天!” 金河谷已经忍不住了,他要催促万源尽快结果了林东。 李老大一看,便知道二人仇恨四海,希望今天不要在他家闹起来才好。 李老瘸子听闻林东前来吊唁,从后院赶了過来,在堂屋裡亲自接待林东,为他奉茶。林东在他眼裡是高红军的女婿,未来苏城道上一把手的接班人,自然不敢轻怠。 李老瘸子旁敲侧击的问了林东几句,却发现林东并不是奉高红军之命前来吊唁的,而是以他自己的名义。 “老爷子,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林东說了一些应场的话,便起身打算离去。 李老瘸子亲自把他送出去,這一幕落在金河谷眼裡,便觉得连李家人也轻视了他,为什么他林东来了李老瘸子就出来,而他来了半天,也沒见李老瘸子跟他打個招呼? 金河谷心中愤愤不平,在林东离开不久之后也走了。 李老瘸子把两個侄儿叫到跟前,“老大、老二,林东這個人你们要好好相处,尤其是老二,你要保持与他的良好关系,這对咱们以后有大用!” 兄弟两個点了点头,出门一抬头,已接近晌午了,院子裡十几個厨子和几十個帮厨正在紧张的忙碌着,满院子的哀乐声中飘荡着浓浓的菜香。 李老二打起精神,還有一個人沒到,這個人不来,他就一颗都沒法松懈下来。 “老二,老三的尸体還沒回家,這個事咱们得尽快了。”李老大說道。 李老二点点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托人去打听打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