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课铃声响了以后,林祁阳起身走到邢漾身边,习惯性抬腿踹了一脚他课桌的桌腿,“走,吃饭去!”
两张课桌连在一起,林祁阳的脚那么一踹,傅时衿的课桌也跟着晃,她皱了皱眉头,不大满意地朝着林祁阳看過去。
邢漾坐在椅子上,偏過头朝着身边的傅时衿看了眼,便抬腿轻踹林祁阳的小腿:“什么臭毛病?”
林祁阳嗤了一声,骂骂咧咧地瞪他:“你平时一個人坐這儿的时候,我踹几下也沒见你有意见啊。”
邢漾从口袋裡掏出口香糖,放进嘴裡,慢悠悠地嚼着,說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但身边的人也听的真切:“那今儿是我一個人坐這儿?”
林祁阳听邢漾這话,玩味地朝着邢漾看了眼。又轻笑着问傅时衿:“你還记得我嗎?”
傅时衿一脸茫然,她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邢漾低头玩着手裡的口香糖盒子,打开合上又打开,听到傅时衿软糯的声音說出的四個字,嘴角紧接着牵起了一抹笑。
林祁阳脸上染上着急的神色:“你十三岁那年不是来你舅舅家住嗎?那個时候,我們见過。”
“哦。”傅时衿对這段记忆几乎是陌生的,她抿着嘴角笑了一下,“可能時間過太久了,我忘了。”
“沒关系,现在再认识也不迟。”
林祁阳话音刚落,邢漾便蹭地一下,抬手捏着林祁阳的肩膀:“你今天话怎么這么多,不吃饭了?”
林祁阳一本正经說:“這不是小礼姐姐嗎?那当然得多說几句。”
林祁阳說话的档口,姜意礼娇小的身影从教室后门溜进来,她踮起脚尖轻拍了一下林祁阳的肩膀,又刻意躲到邢漾身后,不想让林祁阳发现。
林祁阳刚想說邢漾沒個正形,拍個一次還不够,一扭头便看见藏在邢漾身后的姜意礼,他伸手揪着她衣领不放,拖腔带掉地喊:“小礼?干了坏事又想躲?”
姜意礼嚣张地抬手,一巴掌拍向林祁阳拽着他的胳膊,還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一并做了個鬼脸。
林祁阳嘴角牵了下,看着姜意礼一阵笑,邢漾啧了一声:“你就惯着她。”
林祁阳倒不乐意了:“小礼和我一起长大的,跟我亲妹子似的,我不惯着她我惯着谁?”
說着,他抬手捏成一個拳头,轻敲向邢漾的胳膊:“你也给我惯着。”
邢漾晃着腿笑:“林哥哥——我懂。”
“……”
傅时衿听着邢漾和林祁阳的对话,忍俊不禁。
林祁阳一脸嫌弃地看向邢漾,“你特么真狗。”
這档口,傅时衿看到姜意礼转身朝着前排位置的男生跑過去,她忽然想起她刚刚搬来京市的那天,姜意礼在她卧室說過的话。
而邢漾见怪不怪,只是等着。
林祁阳用舌尖顶了一下脸腮,把手揣在校服裤兜裡,直到她吃了闭门羹,又折回来找傅时衿他们。
他叫陆经政,高中三年霸榜第一,学校楼道以及各大展示牌的荣誉榜上都有他的名字。像是一個传奇,矗立在云端不可靠近的位置,包括姜意礼。
“好像自从经政哥哥有了妹妹,就再也不需要我了。”
邢漾倒是想提醒姜意礼,除了他和林祁阳,陆经政可从来沒有对她特殊对待,最多是他对人的礼貌。
准确来說,陆经政沒有对任何人特殊对待。
林祁阳安慰她:“沒关系,我把你当唯一的妹妹。”
只是這句安慰好似沒有起到作用,姜意礼无视了林祁阳的话,只是问傅时衿:“姐,一起去吃饭吧?”
傅时衿有些犹豫,看這架势,是他们四個人一起?
“一起吧,姐——”
姜意礼见傅时衿有顾虑,她猜傅时衿介意的是那天邢漾给她们吃了闭门羹,于是撒娇卖萌的劲儿全用上了,傅时衿连忙制止她:“嗯。”
姜意礼和林祁阳走在前方打打闹闹,傅时衿和邢漾走在他们身后,崇实楼走到食堂要穿過操场,傍晚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耀眼,傅时衿和邢漾不熟,她深吸了一口气,只是不想和他沉默安静地走在一起,刻意走快了一些,却被邢漾从身后喂了一声:“走那么快干嘛?”
傅时衿听到邢漾的声音,回眸看了他眼,看着前面两道打闹的身影,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线。
一直跟进了食堂。
那年夏天,蝉鸣声聒噪,月光比任何一夜都要耀眼。而她的高三,她的十八岁,她的未来,从此跌进星河裡,愿望璀璨。
傅时衿回家的时候,傅安和姜苏问她在新学校新环境习惯嗎?
有沒有不好的同学欺负她,她都說沒有。
只是默默打算等下一次考试的时候,考好一些,换一個同桌。
邢漾照旧和班裡的同学玩的火热,有次他从外面回来,傅时衿嗅到他身上一股烟味。
他刚抽烟了。
傅时衿有過敏性鼻炎,只是淡淡的味道,却也足够让她难以忍耐。她沒忍住,连续打了三個喷嚏,她不禁抬手捏了捏鼻子,低头蹙眉。
身边的人“哗”一声关上了窗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傅时衿只觉萦绕在鼻尖的烟味更加浓烈,她又沒忍住,打了一個喷嚏。
傅时衿低头盯着课本上的字眼,只觉得她整個头都要炸了,纠结了“一個世纪”的時間,她终于起身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重新打开。
窗户被拉开的一瞬间,傅时衿轻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被呛到的不舒适才慢慢消散,他却靠過来了。
像是和她作对,窗户被人用力一推,傅时衿抬眸朝着邢漾看過去,一脸不满地看向他。
他是和她八字不合嗎?
“你脑子是不是有点問題?”
邢漾皱着眉嗤她一声,傅时衿不知道怎么的,感觉自己八百年积累的火气都撒到了邢漾身上,“你脑子才有問題!”
只是傅时衿高估了自己,她从来沒有大声吼過谁,乖乖女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在邢漾耳裡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他的眉眼舒展,眼底的戾气散了几分,好笑地盯着傅时衿就笑:“你再說一遍?”
傅时衿不服气,“我說你脑子才有問題。”
只是這一强调,她的气势又弱了几分,阳光倒印在他眼底,他邪魅冷笑,浑身透着懒散劲,“那感冒了還站窗户边吹风,是谁脑子有問題?”
感冒?
傅时衿看着他高大身形,轻咬了下嘴唇,郁闷說:“我過敏性鼻炎……”
后续的话,傅时衿沒有再說,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指着邢漾,沒有再說话了。径直坐回了她的座位。
邢漾站在原地怔愣了瞬,女孩转身,圆圆的后脑勺对着他,他插在校服口袋裡的手摸了摸,分清楚口香糖和烟盒,又摸出来,嚼起了口香糖。
林祁阳回头朝着他吹了声口哨,盯着他的神情就笑:“你发什么呆呢?”
“去你的。”
“少特么每天视奸老子。”
“……”
直到班主任徐客梅走进教室,邢漾這才老老实实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她抱着习题册扔在讲桌上:“這周五有一個摸底考试,考试流程和高考一模一样,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考!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行了,今天把语法再過一遍,把我印给你们的资料都拿出来。”
邢漾也不急着拿资料,他往凳子上坐下去之后,抬起衣领,顺势缩了缩脖子,像是同样闻到什么难以忍受的味道,皱了皱眉,随后他把胸牌从校服上衣上摘下来,便开始脱校服。
傅时衿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奇怪地朝着邢漾看過去,随后只见他顺手把衣服从窗户扔了出去。
她眨了眨眼睛,還沒来得及收回自己的视线,讲台上的徐客梅“啪”一声敲了下讲桌:“某些同学,上课不好好听课,直往窗户外面看,看花开的正好是不是?”
傅时衿知道徐客梅是在說自己,她从小就脸皮薄,老师說一嘴都会脸红,她听到徐客梅這句话,恨不得钻进地缝裡去,同学们面面相觑,直往最后一排看。
只见邢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脱得校服,整個人随意地坐在座位上,手上转着中性笔玩。
徐客梅看了眼邢漾:“邢漾,你资料呢?”
“沒带。”
“……”
“你還考不考大学了?這就是你考大学的态度?”
徐客梅看着邢漾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想提叫家长的事,叫了多少次,也沒见邢漾家长来過。最终還是算了,“看你同桌的。”
傅时衿听到這句话,抬头朝着讲台看了眼,又朝着邢漾看過去。
邢漾挑了下眉,嘴角跟着一扬,倒是理直气壮:“挪過来点!”
傅时衿咬牙,满心都盼望着下一次考试,考好一些,然后换一個新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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