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离别
“哈哈，我何德何能，敢看冥界之主的笑话？想当年，你炼出九百九十九條不死身，为了试炼自己的实力，居然上天入地，将七界都搅了個遍，幸亏那神界的光明骑士突然发力，這才制住了老兄你，可是你不過只丢了六條命而已。這样的辉煌成就，又有谁能媲美？”那草帽男子大笑，随即扶了扶头上的草帽。
“哼哼。冥界之主么？以前我可能還备受敬仰和敬畏，可是现在呢？我被他囚禁在這裡，什么事也做不了，如同傀儡。這個冥界早就沒有我的一席之地了，当年的辉煌早已尽失，别說是你，随便来一個可以走尽地狱长廊的人都可以尽情嘲笑我，报复我，你看，我這身体，只剩下七百多條命了不是？”斯班的眼睛顿时黯淡下去，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這是他的鼻音，他的悲凉之意。
“老兄啊！就算你被囚禁在這裡，你還是我的兄弟不是？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所以我一直在想解救你的办法。”那男子开口。
……
“解救？哼哼！别费心了。他太過于强大，早已超脱天苍茫境，而且就是一团虚无，无形无声，根本无法消灭，他可以幻化世间任何东西。這样逆天的存在，咱能怎么办？”斯班似摇了摇头。
“混沌么？是啊，消灭它近乎是不可能。不過，你就沒有挣脱這锁链的办法么？還有，它为什么要禁锢你？”那男子问道。
“哼哼，這锁链名曰断魂链，早已与我的魂魄连在了一起，我若是挣破了它，自己也会灭亡，并且我现在沒有任何发力，只剩下七百條命。怎么挣脱？就是外力也不行。就算挣脱了，再被他抓起来不還是一样，而且可能有更坏的后果。”斯班无奈地叹息，沉声說道。
“是啊，以前可能是這样，不過现在，恐怕有所改观了。”那草帽男子一笑，缓缓道。
“什么？”斯班似乎依旧那么无精打采。
“我在這，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妖界……已经覆灭了。”那男子压低声音說道。
“什么！”忽地，从那黑色身体之中，那白色摄人的光芒再次迸出。
……
清晨，太阳终于又升起来了。
流云一行人站在银霜歌羽歌台前，就要向外走去了。银霜歌，這個本就是以银霜的名字命名的歌院，如今，已经变成了永恒的過去。
“公子！”忽然，一声轻喊传来，使得他们都一齐回头看去。
“咦，你不就是那個叫小兮的姑娘嗎？怎么一大早就来送别我們啊？”千苍千夕一笑，有些贫嘴地问。
“不止是我。”小兮笑着摇了摇头，只见在她之后，密密麻麻地人影聚集起来，原来是银霜歌所有的歌女，一齐跑了出来。
“這么多美人！”千苍千夕一愣，随即再次奸邪样地眨了眨眼。
“我們银霜歌所有的歌女，再次谢過云公子，千夕公子，花舞姐姐。”小兮眼中忽然闪過一丝泪光，随即俯身下拜。
随着小兮這么一拜，她身后众多丽人也都齐齐跪拜了下去。
“唉，别啊！”流云急忙上前去扶，可依旧顾不了這么多人，只能扶起近处的小兮。
“有什么要谢谢的。我最终，也沒有救成她。”流云摇了摇头。
原来在昨天夜裡，流云已经告诉了她们，關於银霜的一切。
“不！云公子。”小兮眼中露出强烈的感激之意，“您们虽然沒有救活霜姐姐的生命，却完成了她的梦想，让她有了归宿。這样的恩情，我們又怎能忘记？”
“哎，你们真的不必這样。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流云還是推脱。
“不！云公子，若不是您，霜姐姐可能一辈子還在执迷之中。或许会酿成大错也說不定。這一切都要感谢您！”小兮還是颤声說着。
“啊？哎，好了好了。”流云也是无奈，“我领受你们的感激還不行，快起来吧，快起来吧！一会還有還等着你们去表演呢！”
听到這话，姑娘们才一齐起身。
“云公子，别說笑了，這裡的所有，我們已经卖给了一家酒店。我們不会再唱歌了。”小兮也是抹了抹眼泪，淡淡一笑。
“哎！为什么啊！”千苍千夕一愣，随即大声喊道。
“因为這家歌院本就是霜姐姐自己创办命名的，沒有了她，我們再唱又有什么意义？况且，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歌声不能改变一個人的心，只有一個人的心，才能真正改变另一個人，才能真正融进另一個人的心裡。”小兮笑着說道。
“……”流云目光有些复杂，沒有說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分给各位姐妹了，从此，银霜歌解散，我們就要各奔东西了。我們是歌女，就只是银霜姐姐一人的歌女。”小兮轻轻說道。
“也好，既然你们决定了。就這样吧，這也是对银霜，最好的安慰了。”流云一笑，“那，我們也走了？”
“云公子，大恩永远沒齿难忘。愿我們在天涯，還能相见吧。”小兮也是笑着說道。
阳光溢下来，顿时洒满心田，那一寸寸流光之影，就好似一幕幕爱恨情仇，一個個动人心肠的故事。
洛阳城大街上，流云，花舞和千苍千夕朝着城边走去。花舞走在最后面，自从昨夜她就一直低着头，似乎沒有什么听得进去的一般，刚才送别小兮她们时，才微微点了点头。
“云公子，她……”千苍千夕推了推流云的手臂，向后看去。
只见花舞依然那么美丽，俏色黄衣出尘，只是她的身后，多了一個黑色的包裹。
那是小黑的尸体。
“小黑原本是你的宠物，你走后就一直陪着她，现在你的记忆已经沒了，恐怕现在最伤心的，就是她了吧。”千苍千夕叹了口气。
“唉！”流云也叹了口气。
“叹气干嘛啊，感紧劝劝她吧！”千苍千夕一個猛推，顿时流云一個趔趄，差点撞到花舞。
“你！”流云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你這么贫气，怎么自己不去？
“啊，花舞姑娘啊，你要知道，一切生灵的生命，终有结束的那一天，正所谓天道因果，它……”流云一看沒招，也是背着手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說了起来。
“云哥哥！”忽然，一声轻柔的呼唤让他睁开了眼睛，只见花舞忽然抬起头来，望着沐浴着阳光的流云，“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告诉小兮她们，银霜已经……的事实呢，为什么不编個理由，去蒙蔽她们，让她们還存有希望呢？”
“……”流云的脸瞬间严肃了下来，一边走一边缓缓說道，“人皆有命数，其实我最厌恶的就是欺骗，与其让一個人一辈子陷入美好的憧憬之中，還不如告诉他残酷的现实。這种痛才是真实的，比起他一辈子被蒙骗要好的多，一阵的绝望是暂时的，一辈子的绝望才是最最痛苦的。”
“云哥哥！”花舞忽然痴然一般望着流云。
“额，怎么了，你被本公子的美貌……”流云也是一怔。
“你以前，也說過近乎一模一样的话。”花舞忽然又低下了头去。
“额，那個，我……”流云有些无措。
“云哥哥，接下来你要去哪？前面就是苍茫山了，不過如果走天阳城会更近些。”過了一会儿，花舞终于轻声开口。
“那好，那我們就去苍茫山吧！”流云望了望远方那若隐若现的山峰，轻声說道。
“唉！你们先去吧，我還要和太皇禀报，放心，不会說到你们的。”千苍千夕也是摇了摇头。
“那么二位，就此告辞了！以后我回去梦幽谷找你们呢，說不定到时候你也恢复了记忆不是？”千苍千夕意味深长地撇了流云一眼，就隐沒在了阳光中。
“我們走吧。”流云淡淡一笑。
天阳城，一间古朴的客栈裡，粉黛站在门前，望了望還在熟睡的蓝瞳。
清风浮动，阳光的缩影，倒映在窗边。
“這时候，你一定在苍茫山吧。”她如夜莺一般的声音轻轻响起。
“……”
又是一阵风吹過，這间房子裡，只剩下了蓝瞳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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