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光影
他的目光遥望着那面前的倩影。是的，只是咫尺距离了，却有种遥望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永远被分隔在了世界的两個角落。
“粉黛……”流云张了张口，最终還是轻轻地說出了那個积蓄心中的词语。
那女孩似是忽然间被唤醒了一般，长发飘散于漫天的光芒之间，也飘散在流云的心中。
“你想不想看一看，真正的时光长河的样子？”那动听到了极致的温柔的声音慢慢传来，那声音飘渺而带着幽韵，仿佛就是时空本身在喃喃细语。
“……”流云沒有說话，眸子纯净如水，只是静静望着。
粉黛也沒有给流云過多思考的机会，似乎根本就沒想要他得出答案，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来，那手在光芒的朦胧和梦幻之中熠熠生辉，那修长而美丽的轮廓映着一切的流光。
在那一刻，流云感觉时光仿佛停止了运作。前方那光芒的漩涡正在慢慢向他袭来，又或者說流云像是伫立在一艘太空间的船上，那船寂静得很，正慢慢驶向前方。
只不過是在光芒中前行罢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光芒的颜色逐渐从耀眼的金黄变成了更加耀眼的白光，那是白昼的颜色，也是极光是颜色，在那一刻那光芒照亮了一切，流云根本无法与這光芒对抗，只得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仿佛沉默了千年……
說到底千年的时光也不過弹指一瞬间，我們在自己的路上行走，哪裡還记得身边的梦影匆匆掠過？
流云感觉身边的一切都清晰了些，沒有了之前那种如若梦幻的分离感和恍惚感，多了一分真实。
想到這裡流云不觉得有些好笑，时光這么虚无飘渺的东西，又怎么能用真实二字来概括？
终于，流云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变换了，不禁睁开了眼睛。
說到底，他对于马上就要映到眼前的陌生景象還是很期待的，哪怕心裡再沉静，也会有一些东西流出去，而那些流出去的东西，便是对于岁月蹉跎的留恋和期待。
可是哪怕心裡已经在瞬间做了无数遐想，他也沒有想到……想到這個画面。
眼前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已经超出了感觉的极限，又怎么能用言语来形容？若是语言中有一個美，有一個幽，有一個静，有一個绚烂，有一处璀璨，有一种梦幻，有一种惆怅，有一种孤独，有一种感叹，有一种笑颜如花，有一种残影芳华，那宇宙最深处的美丽也不過如此了吧。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條贯穿了整個宇宙的银河。那银河闪耀着无数的星辰，白色的，银色的光芒映了整個黑漆漆的宇宙，而且那银河是在流动的，是在静静流动的。是的，那仿佛一片海，一條河，沒有尽头，却只有尽头的光芒最为璀璨。
梦，已经不能用梦来形容了，美好，已经无可替代，若一片青山绿水是世间些许的安宁，那么在這静谧的银河之中看见那如同路一般延伸的梦，你的心会不会安宁到了一种激动的程度，甚至于要爆裂开了，要蹦出来的地步？安宁到了极致的东西不一定让你的心安宁，而它会触动你心灵最深处的东西，让你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惆怅，和一种要哭的冲动。
那是一种被世界分隔的孤独……所以为什么有人会在夜裡流泪，因为他们承受不了夜的寂静，也适应不了繁华的喧嚣。
“你說，這裡美不美？”粉黛依然以背影面对流云，目光也是静静望着那银河在飘流，似乎這么一望，可以望到宇宙俱寂之时。
“美，美得超越了一切，或许這才是真正的美，真正的梦。”流云笑了笑，淡淡說道。
“那你說，如果一生都在這裡朝着一個未知的尽头飞着，飞了亿万年，会不会孤独呢？”粉黛梦呓一般轻声念着。
“孤独……”流云点了点头。
“我一直梦到，我在一條发光的河上孤独地飞翔，背后和周身都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前方是耀眼的光芒，可是那光芒根本无法触及，无论我怎么飞，飞多久……”粉黛的语气很是凄凉，带着无尽的平静的忧伤。
“你比我好啊，我也梦到過自己在飞。只是我的前方和周身是无尽的黑暗，而我的后方才是永恒的光明，我一直努力地飞才发觉那光芒已经愈来愈远，直到我想要回头的时候，却只能目送着光芒离开……”流云笑了笑，淡淡开口，那语气间根本沒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畅谈人生罢了。
粉黛忽然转過了头来，一直以来，她都站在流云的前方，這片时空的顶端，只是這一刻，她仿佛按耐不住一些沉寂在心中的东西了，不禁要回头望一望。
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闪着粉色光芒的眼瞳，那是一双黑色的长长睫毛，那温柔如水的光芒，那是记忆深处的珍藏。
粉黛那倾城的面孔与這时光的银河比起来，都显得那么超凡。根本不输丝毫。
這人美到了一個地步，也就已经超越了世上的牵牵绊绊了吧。流云不无這么在心中想着。
“你，還是来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這么做。”粉黛淡淡一笑，笑颜如花。
“你怎么知道？”流云也回以笑容。
“因为過去的事，你永远不会忘却，当你忘却的那一天，它也会永远存在于你的内心深处，這时光长河的某一個温馨而凄凉的角落。”粉黛的目光温柔而迷离，“我只是时冥蝶的化身，却必须要承担它的宿命，那就是轮回。本来我在知道這件事后已经沒有了任何念想。可是当我遇到了你的时候，云哥哥，是你拯救了我，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不，我想我并沒有拯救你，只是让你在孤寂之中少了一分寂寞罢了。”流云的语气也满是温柔，虽然只见了這個美丽的女孩两次，可是那中无比亲密的感觉，太過于熟悉了，积压在心裡，那么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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