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棋局(上)
他刹那间坐起,前方虽是黑暗,他的心却是這個世界上最为纯洁的心,一尘不染,也染不上黑暗。
蓦然间,在他的前方,不知何时,又或许一切根本就是妄念之中的虚幻,在那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位全身透明的男子,那男子只有一双蕴含天地完全的眼睛,那眼睛也是透明的,倒映着无尽的星辰,从那裡似乎可以穿梭一切时空一般。因为那就是真正的时空……
“轮回……”流云慢慢喃喃着,他面前的那個男子也蓦然喃喃着。
“棋局……”他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一切岁月,根本不受岁月流连的侵蚀。
“你想得到什么,亦或者失去什么,都在一念之间,但我知道你最终的目的之一,只是为了那個女子,为了那一世的芳华。”流云的眼睛不知睁着還是闭着,对着眼前那個男子慢慢說道。
“为了一個人,可以付出一切,我相信你也有這种感受。”那個虚无而飘渺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在另一個世界一般。
“不,零点。你不是为了拯救一個人,而是为了利用這個人,来真正的完成对于虚无的复仇吧!从亿万年前的那次偶遇,就奠定了你计划的一個开始。而苍茫断剑,整個宇宙,直至我們每一個人,都只不過是你的一個局罢了。這個局已经沉默了太长時間,而当它触动的时候,就是整個世界的毁灭。”流云淡淡說道。
“命运,虚无。一切都是空气,只有宿命和信念是永恒的。”那個男子依然用沒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慢慢說着。
“而這個局的触动者,就是身为虚无之子的我。不知虚无下了什么棋,不過我的出世,是你千万年前早就早已预料好的。我相信虚无的目的,是让我来掌控整個宇宙和时空吧!可是我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過去了亿万年,我才降临到這個世上?如果我早来几千甚至几万年,這個局不就会早一些启动么?”流云的声音也是平静自如。
“黑暗深处的轮回,又岂是宿命二字所能概括的?”那全身透明,宛若整個岁月的男子眼眸中,依然是整片星空。
“其实,把我从出世到现在所有能够记起的事情全部回忆一遍,也是你的用意吧!不過我的确看清了一些东西,也明白了,這是一條贯穿我的人生的故事线。你在千万年之前就穿過时光隧道看到了今天我的经历,這一切的故事,都是凄美而感伤的。而這一切,都不過是你的影子。你是在考验我,更是在怀念過去的梦。只是這都是冰山一角,你最终要做的,就是看我如何能与注定了的命运相争,以至于看到整個虚无的力量。”流云的脸上挂着一丝从容的笑,這一切宛若一條线,都聚集在他的脑海之中了。
在他說完這一大长串话的一霎那,他的前方,那孤独的男子虚影的背后,逐渐出现了一座山,那山是青绿色的梦幻,其实它根本沒有出现過,那就是正面世界裡某一座山的缩影,倒映在流云的梦中。
“山,不止是山,换了一個角度,它便是一個人。”流云刹那间皱起眉头,轻轻喃喃。
“万物都在宿命的轮回中更迭,逐渐也迷失了自我。可是唯一具有灵性的人啊!却从来沒有真正的想過這一点。”零点缓缓說道。
与此同时,那座山似乎被无限拉大,放眼望去,那上面是一株闪耀着蓬勃生命力的参天大树。
那树着实茁壮成长了,从一株弱小的树苗开始,一步步走向阳光,离那片天空越来越近。
它是满怀希望的,满怀着能够像這样一般迎接万物的歌赞,那是对树木的雄伟和挺拔的敬佩和热爱。
而当這树叶落下的瞬间,就是时空的逆转。一片片黄色的树叶终会落下,那棵树,也终究会变得毫无生机。可是在下一年的春天,它又会茁壮地重新成长起来。
“這便是所谓的轮回了吧。你让我明白宿命和轮回的意义,终究是想让我挣脱這二個永远不会消失的枷锁。”流云的眼眸动了动,但终究是沒有睁开。
“不愧是虚无之子啊,从虚无的最深处来,你的记忆虽然只有十几年,有因为一些宿命的变故只剩下了寥寥数年。可是你那永存与虚无中的灵魂,却已经无法用時間来计量了啊!亿万年前,我在与虚无的交锋之中胜了那一局,也败了那一局。而亿万年后……”零点的身形越发飘渺了来,与那幽幽而空灵的声音愈发一体了。
“而亿万年后,我的出现,就是你们的一個赌局。”流云豁然睁开眼,在冥冥之中淡淡开口,那话语铿锵有力,穿破了万丈的黑暗,来到了璀璨的星辰间。
而在流云睁开眼的一刹那,那原本在心中的幻想就蓦然间消失了。說到底,這不過是他自己灵魂的思考而已。零点从来都沒有出现過,而那山,那树,都是映射在心中的幻影而已。
就像那只时冥蝶,为什么又被人称作幻影呢?因为它永远沒有灵魂和心灵,宛若飘渺一梦。
這一切都已经清楚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可是流云真的能跳脱出這個局么?
或许今后发生的一切都在這個局中的千变万化之中,冥冥间不离其宗。可是哪怕能让结局有一丝的改变,也是对于命运的一种挽叹吧!
這样想着,流云轻声地喃喃着。
“我的结局又是什么呢?回到虚无,還是在這個世界死去,看着一切毁灭,還是先毁灭自己……”
“我究竟为什么要背负了虚无之子的命运和枷锁,来历经這注定了的虚无和时光的交锋?若說世间一切的人哪怕這個世界都是一個人的棋子,那么所有的灵魂所叠加的力量,就足以冲破整個黑暗。”
“但是就算世上所有的黑暗全都被驱散了。在這個世界的背面,仍然有无尽的萧索吧!只是沒有人能够去到這裡,沒有人能够忍耐這样的痛苦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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