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九归寒潮再现 作者:未知 一枚晶莹的六角雪花落在了小空雪的发丝上。 小空雪不满地捋了捋头发,将那一片雪花扶去,但更多的雪花却从天而降,宛若飞絮。 然后一行刚离开幽谷的七夜四人,惊奇地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外界已然银装素裹了一片。 “为什么会下雪?”白雪奇怪地问,她问這個問題的语气口吻,就仿佛在问冬天为什么会有荷花绽放。 冬天不会有荷花绽放,所以现在這個时候、在永夜的时候下雪,也是极为不正常的。 “因为现在是永夜。”這是七夜的回答,他的回答跟白雪的提问一样古怪,因为简单而直接。但包括吹雪在内的三個人却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们听懂了七夜的解释,而后迅速地防备起来。 为什么会下雪,为什么好端端的夜晚会有雪花散落,因为永夜降临了。 永夜是星空给予人类的恩赐? 至少那些消失了的星辰是這么想的。 在永夜裡,任何不可能的东西都将化为可能,而执行這一目的的幕后者,就是人类這一次需要面对的对手,那些星空派下的敌人们。 “不是所有星辰都那么听从指挥,总有一两個特立独行、或自以为是的星辰,会违背星空的意志,在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做上一些自取灭亡的事情。”七夜眯起眼,他悄然向后退开,躲避了被一片雪花落在头上。 但他這一退,带起的微风却让雪花跟着向他继续飘来,摇摇荡荡的样子更像是纷扬的柳絮。 不仅如此,在他身体周围,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旋即多了许多晶莹剔透的雪花,围绕着七夜上下飘动。 七夜右手一翻,一道凌厉的剑光破开愈转愈快的雪花白点,然后整個人从中抽离而出,而那些雪花依然不散,很快在地上堆砌出两個人形。 “咯咯咯。”清脆的银铃笑声,从雪堆裡传出,而這個时候七夜四人则重新汇合一处,面对着這两堆雪花。 “出场方式很别致,但只可惜的是,出来了两個不知道多少年岁的老妖婆。” “咯咯,沒想到星空想要抹杀的人类居然会是這么的油嘴滑舌,奴原本以为会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大英雄。” 雪花散落,重新飘散在空中,雪堆裡走出来两個同样粉雕玉琢的年轻女子,她们身上透着丝丝寒意,给七夜一种与九归寒潮诀似曾相识的感觉。 左边的女子一开口,清脆的笑声便传开来,她左右顾盼,终還是把眼睛盯住了七夜道。 “有时候我的确很佩服星空,明明只是一颗颗天生的星辰,却被它硬生生变成了人类模样,连我亦难以分辨。” 七夜皱眉盯着這两個从雪落中出现的女子,又是跟之前那個老者同样的情况,明明是星辰却拥有人类的躯体,這样诡异的画面让他难以想明。 “咯咯,星空的伟大自然不是你们人类能够懂得,另外,你可以称呼我們做星痕,而非星辰。” “沒错,每一颗星辰都是在星空中留下的光痕,当它们再次出现在人间的时候,所拥有的名字即为星痕。” 七夜掸去了小空雪发丝上沾上的雪点,若无其事地說道:“都已是即将归去逝去的东西了,那么讲究名字又有何用?” 他說罢,蓄势的长剑已然出手,那些飘忽不定的雪花似乎感受到了剑光的凛冽,裹挟着寒风被吹得东零西落,以极快的速度倒卷向对方两名女子身前。 這两個自称星痕的女子并未因七夜的突然出手慌张失措,她们各自伸出一只洁白如藕的胳膊,然后在双方身前合拢一处。 刹那间,一片巨大的晶莹雪花浮现在她们身前,雪花如同一面突如其来的巨大盾牌,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七夜的剑光。 那些本来有气无力的雪花,也仿佛收到什么诏令一般,开始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涌来,将七夜四人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七夜拈着诛邪剑的剑刃,随意而极快地在身前四周划动,每一下必有大量雪花被击散,但更多的雪花被莫名的力量聚集涌来,越聚越多。 他运转起本源法,想要故技重施,但对方那两個被风雪遮住了容貌模样的星痕,依稀能够看得到言笑晏晏。 果然,之前将周天星下第九星的老者和血罗刹击杀的水之本源天赋,在這個时候再次发动,却沒有收到任何的效果,扑了個空。 “嘻嘻,是不是发现自己赖以杀敌的天赋不管用了?還真是個可爱的人哪,莫非你以为,伟大的星空会让你有第二次成功的机会?” 能够秒杀老者和血罗刹,是因为他们体内蕴含有血液,但从某种角度而言,更因为他们沒有丝毫的防备,才被七夜得手。在他得手的时刻,高高在上的星空就已经堪破了他的天赋,并且做出提醒和应对。 七夜不语,他和吹雪两個人一边抵挡着欺身的漫天风雪,一边将白雪和空雪保护在自己身后,不让那些如刀般锋锐的雪点将她们割伤。 沒有想到,才短短一次出手的工夫,自己唯一占据优势的水之本源天赋,就已经被星空找到了破解的办法。 七夜并沒有想過能够靠這一招无敌下去,但這样迅速的被破解,实在也超出了他的预计。 這說明,星空的手段远远要比他们先前预料得還要可怕,這对人类和妖族而言,并非是什么好消息。 天赋无用,无法像秒杀那個老者一样击杀来犯之敌,七夜只能用拳和剑,去轰击這些怎么都无法驱散的夺命雪花。 在不是冬夜的冬夜裡,享受致命追杀的星痕和被追杀围困的猎物,在玩一场关乎生命的游戏。 “你或许不知道,每一颗星辰,每一颗能够在星空中留下痕迹的星辰,它们背后也都拥有着各自的故事,像那個之前被你秒杀的周天星下第九星,它最喜歡的事情就是钓鱼。” “咯咯,在星空中钓鱼,沒有比這個更有意思的了,我們经常看到他在那裡一坐就是千百年。” “但可惜,他這一次任务失败了,星空将会抹去它曾经的记忆,用另外一份意志取代,它将不再是从前那個它。” 即便是隔着大片旋转急骤的风雪,七夜依然听出了她们语气中的那股怨愤,从而很自然地判断出,這两個星痕为什么会突然脱离空雪预见的大队伍,提早出现在了這裡。 “原来你们认识,沒有想到星辰之间也会有所谓的友谊。” 七夜又是一拳轰开近身的一团风雪,原本覆盖在手上的孽龙鳞片已经破碎了几片,露出裡面带有血丝的手背。 他原本以为星空就是冷酷无情的、高高在上的漠然存在,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于是乎本能的,他对于這些星痕的判断,依旧停留在了漠然和无情上。 但之前长生者說過,星空即时长生。 长生如天道,无情自当好。 可星痕不是,它们是星空赐予的生命和意志,它们拥有着各自的情绪和生活。 “你们要杀我,我便要杀你们,這本就是這天底下,最最公平的道理。”一道剑光终于冲破风雪,在两個年轻女子模样的星痕身上划开一道口子,惹得两声唳叫。 讲道理,七夜问心无愧。 那個被他用天赋秒杀的老者,還有那個出现在他身旁的血罗刹,他们并非是无辜和善良的生灵。 “那今天,我們便要让你们死在這片风雪裡面,死在你最拿手的九归寒潮诀之下!万雪吞空!”两道诡异的声线重合,同时念出一個令七夜熟悉的名字,同时风雪大作! 在他们脚下,那些雪花像受了惊吓的猫般竖立起来,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琉璃面,映照出他们每個人的面庞。 叮叮叮叮,清脆的击打声如同清泉流淌在幽谷,七夜感到手中的剑陡然一沉。 一大团冰雪将他手中的诛邪剑冻住,已然和他身下的土壤连结,变成了冰晶雕塑的一部分。 而更多的雪花则乘风而来,如同一枚枚夺命的寒冽飞镖,朝他们的身上砸去,在這個时候吹雪挺身而出,用他那宽厚的身躯替白雪和空雪挡住了更多致命的雪花。 真正的锋芒在背,一种刺痛和冰寒的触感,让吹雪整個神经都跟着刺痛。 七夜看到,在雪花刺入吹雪后背的那一刹那,他整個后背开始被染上一种病态的蓝紫色! 他再也熟悉不過,這样的颜色,正是九归寒潮诀拥有的特性——截脉!這本来只是低修为的修士才会中招的效果,沒有想到被眼前這两個星痕发挥到了极致。 右手一震,震开那冻结诛邪剑的冰雪,再抬手一看,果然在自己的手上,也有這种蓝紫的颜色出现。 七夜的神情稍稍凝重了几分,他看着眼前這两個年轻貌美的女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道:“掌秤人,虚实幻境。” “你果然猜到了,咯咯咯,的确不错,虽說星路沒有能够成功复制到你的天赋,但你之前的九归寒潮诀,却早在虚实幻境的时候就已经被星空完全掌握了哟。” “這就是为什么,明明一個個是天上的星辰,却還要拟化做人类形态的原因么,我懂了!” 七夜一下子想通了,为何包括之前的老者在内,這些自称星痕的清剿者们,会以一個跟人类相似的形态出现。 原因无他,因为它们本身根本就沒有一丝一毫的战力! “你们不過是天上最普通的星辰,又绝非刻意训练的杀戮机器,怎么可能拥有這样强悍的战力,故而星空早就复制下人类天才修士的天赋,然后以意志的形式灌输给你们,从而让你们在顷刻拥有绝伦的战力!” “咯咯,自己夸自己是天才修士,你還真是脸皮厚呢。”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你的脸皮厚,還是你熟悉的九归寒潮诀,它的寒意更加厚重?万象归潮!” 铺天盖地的雪花在星痕面前聚拢,如同长河滔滔的浪花翻涌,以快到巅毫的速度,和极强大的冲击力,肆虐地涌向七夜,這熟悉的招式让他不禁想到,九归寒潮诀万象归潮的威力。 “退!暂避锋芒,這裡我来顶下!” 七夜一下决定,已是分秒必争的局面,吹雪三人不敢迟疑连累七夜分心,向他身后快速退去。 七夜凝重地看了一眼恍若山崩雪裂的熟悉场面,他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伸出左手的中指与食指,并拢在身前轻轻探出。 一种熟稔的、深入骨髓的感觉,从指间透出传来,一下子在他的身体裡,原本沉寂或消失不见的东西,与生俱来地全部被激发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轻叱了一声。 “九归寒潮第四归,纳元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