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给钱 作者:未知 吴子敬伏诛的第二天,雍城就這么易了主。 徐吟派人回去报讯的同时,使者们也匆匆离开了雍城。 再不离开,他们怕压箱底的家当,都让人给掏空了。 早上那小厮来敲竹杠,說得振振有词:“我們三小姐何等娇贵,为了大局,孤身来闯虎穴。诸位一不用费心谋划,二不用涉险,给钱不应当嗎?” 這番话說得使者们无言以对,仔细想想,给点钱就能解决吴子敬這個大患,确实挺值得。 就有人道:“小哥說的是。老夫来雍城之时,带了一些礼品,過会儿就送過来,聊表心意。” 燕吉点点头,和气地问:“贵使的礼品在哪啊?可有礼单?” 這使者也是老实,說道:“礼车一来,就被凉兵拖回行宫了,小哥且等等,我這就請人找找。” 哪知燕吉脸色一变,阴阳怪气地說:“原来早就叫吴子敬吃进去了啊!贵使這算盘打得精,逆贼伏诛,他搜刮的财物自然要充公,這已经充公的东西,還能转赠我們三小姐?要是我們三小姐拿了,岂不是成了贪赃?你该不会故意的吧?” 這使者一惊,慌忙道:“不不不,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其他人目瞪口呆。谁不知道充公就是充到南源的库房去?徐三小姐要什么只管拿,难道她爹還会不准?說什么贪赃,吓唬谁呢? 可這小厮分明就是故意拿鸡毛当令箭,似笑非笑地看着這使者不說话。 在他的目光下,這使者挣扎半晌,终于還是咬咬牙:“小哥說的是,只是這事老夫也做不得主,還得禀报刺史……” 听他這么說,燕吉的神情迅速和缓下来,一副很好說话的样子:“哎呀,贵使有难处早說嘛!這事好办,我們三小姐早就按各州府的人口算好了,愿意的来签個字,拿回去交给做主的人就是。是不是很简单?来来来,诸位看看。” 他从袖子裡掏出一本册子,摊开来放在桌上。 使者们凑上前一看,脸上表情顿时很精彩。 這本册子上,写着数额不等的粮草、布匹、金银,要的不少,但又沒超過他们的心理底线——這到底是谁算的?也太精了吧?果然是按着人口来的。 “怎么样?诸位签嗎?”這小厮仍然笑眯眯看着他们,门口的护卫虎视眈眈。 看样子不签是走不了了,眼下徐家得了雍城,必定实力大涨。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算了算了,如果吴子敬沒死,用這么一笔钱粮保平安,都是妄想,想必自家大人也是愿意的。 有人不放心地问了句:“签了這個,沒有别的條件了吧?” “沒有沒有,”燕吉拍胸脯保证,“我們三小姐說了,既然诸位出了钱,那么杀吴子敬的功劳,就有诸位的一份,哪還需要别的條件?” 哦,也就是一次性买断的意思。 使者们放下心中大石,终于有人松口了:“徐三小姐說的是,我們愿意,這就签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很快也跟着签了。 這是徐家提的條件,他们也沒办法啊!反正签了也就是回去禀报做主的人,又不用他们亲自交钱。 只不過,经了這么一出,他们也不敢多留了。這徐三小姐不但凶,還贪,日后還是少打交道为妙。 燕吉拿着签好的名册,吹着口哨去交差。 走到路上,看到自家公子坐在廊下,過去打招呼:“公子!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夜那么晚才休息。” “到点自动醒了,有什么办法?”燕凌瞟了他一眼,說道,“你也挺早的啊!這是帮徐三小姐办事去了?” “是啊!”燕吉献宝似的递過册子,“公子你看,這是各州府答应献的粮草。徐三小姐可真聪明,有了這些粮草,南源就能募兵了。哎,我們是不是也能這么干?這几年贼寇多,帮邻近州府剿匪,然后收钱,就不愁粮草啦!” 然而燕凌泼了他一盆冷水:“你想什么呢?徐家可以這么干,是因为他们并不想收服這些人。南源毕竟地方小,雍城也是刚得的,凭他们的实力,這会儿要是急着收服各州府,反而根基不稳。” 燕吉摸了摸头:“是這样嗎?难道他们就不想增强实力?” 燕凌說:“想肯定想,只不過饭要一口一口吃,急是急不来的。你看徐三小姐,她让人送吴子敬的人头回凉都,就是表达善意,只要大凉族人重新掌权,定然会跟徐家交好,便能得一個潜藏的帮手。至于旧楚诸州,個個拥兵自重,现下根本不想投靠别人,反而不能急。” 燕吉似懂非懂:“哦。” 燕凌甩了甩這本册子,脸上不由露出笑意:“這個要粮草的法子,可谓一举数得。其一,徐家凭一己之力杀了人人畏惧的吴子敬,造成了事实上的威吓,偏偏实力又不够收服诸州,不如拿钱买断,让他们安心。其二,给诸州留下了徐三小姐贪财的印象,对她就沒那么畏惧了。其三,就像你說了,得了這么一大笔粮草,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他說完了,发现燕吉盯着自己不动,纳闷地摸了把脸:“怎么了?哪裡不对嗎?” 燕吉叹了口气:“公子,小的后悔了呢!” 燕凌莫名其妙:“你有什么事可后悔的?先前說来雍城,怕得要死,现下不是安全了嗎?” “不是這個,我是說……”燕吉苦着脸,“公子,要不咱们還是换個对象吧?徐三小姐這么厉害,就算真成了亲,怕不是她带着南源嫁過来,而是你入赘呢!” 提起這事,燕凌不自在了,把册子拍给他,凶巴巴道:“什么成亲入赘的?你脑子裡都在想什么?公子我的婚事,自有父母之命,轮得到你說?” 燕吉哼哼:“到底谁在想啊?一提到徐三小姐就笑成那样……” 燕凌作势要打:“你還說?” 燕吉急忙做了個封口的动作,抱着册子跑了:“小的不敢,小的就這办事去!” 哎,公子這喜好,可真是与众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