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缓兵之计 作者:未知 “你问我现在是谁,還是问我曾经是谁?”瞎子的语气很平静。 南风尚未接话,瞎子再度开口,“我曾是太清宗掌教弟子,但现在,我只是一個四处漂泊的瞎眼卦师。” 此前南风已经猜到了瞎子的身份,闻言并沒有感觉意外,而是出言追问,“师父,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瞎子歪头面对南风,“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也是。”南风点了点头,看得出来,瞎子并不喜歡别人知道他的名号。 瞎子有心事,沒有再說话,南风也沒有继续追问,不多时,篝火熄灭,破屋陷入一片黑暗。 次日凌晨,南风早早的爬了起来,但瞎子起的比他還早,此时正站在门口面朝南方,他已经瞎了,自然看不到东西,此时想必是在思考什么問題。 “师父,咱早点儿上路吧。”南风說道。 瞎子点了点头。 “往西走吧。”南风又道。 瞎子摇了摇头,“沒用的,即便咱们进入树林,也躲不過林震东的耳目,沿路南下吧。” “好。”南风答应一声,开始收拾东西,片刻過后,拉着瞎子离开了破屋。 由于时辰尚早,大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行走之时南风频频环顾,也沒发现有人藏匿林中。 眼见瞎子表情凝重,南风就沒有說话烦他,只是拉着他向南行走。 辰时,前方出现了一处不大的镇子。 见到镇子,南风加快了速度,天越来越冷了,瞎子穿的還是单衣,得给他做件厚点儿的衣裳,還得买一些食物和被褥。 离镇子两三裡的时候,南风发现远处的路旁站着一個年轻男子,此人约有二十多岁,穿着一身无襟大褂儿,头上戴着一顶灰布小帽,应该是某個铺子裡打杂跑腿儿的伙计,此人站在路旁翘首北望,似有所待。 等到二人走近,那伙计迎了過来,“二位总算来了,快跟我走吧。” “你是谁呀,要带我們去哪儿?”南风警惕的打量着此人。 “我是城中客栈的堂二,有人让我在這裡等着二位,”伙计伸手南指,“二位快跟我走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车马也给二位备下了。” 南风疑惑的看向瞎子,“师父?” 瞎子貌似并不惊讶,“是昨天晚上的那個人帮咱们准备的。”。 “你自己回去吧,”南风冲那伙计摆了摆手,“我們不去。” “這個,這個……”伙计一大早就在這裡等着了,等了一個时辰才等到人,沒想到自己会热脸贴了凉屁股。 “前面带路。”瞎子冲伙计說道。 伙计见瞎子答应過去,立刻自前面引路,南风拉着瞎子跟在后面,一肚子的疑惑,事情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林震东给他们安排食宿,明摆着是为了索要修行经文,瞎子不应该看不透這点,他为什么還要去。 “礼求不得,便会威逼,”瞎子压低了声音,“缓之,惑之。” 瞎子一提醒,南风立刻明白他這么做的用意,林震东目前還抱着求的心理,想要讨好他们,如果他们坚持不受,林震东就可能来硬的。 镇子不大,客栈也不大,客栈外面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沒有车夫。客栈裡面有一桌酒菜,由于不到吃午饭的時間,客栈裡除了店主和伙计沒有别人,林震东也不在。 酒菜很丰盛,四主四配,四道主菜两荤两素,分别是炖公鸡,羊羹冻,炒白菘和炸豆腐,四配则是煮豆子和几种腌菜,除了菜,桌上還有一坛酒,是沒开封的,坛子上有泥。 這样一桌菜蔬在此时大约得花去七八十個铜钱,不算便宜也不算贵,不過酒贵,酒坛上有泥土說明這坛酒是埋在地下的,埋在地下的酒统称女儿红,女儿红在此时并不是酒的品种,而是生了女儿的人家,在女儿出生之后埋进地下,等女儿出嫁时挖出来喝的好酒,這种酒至少也得一两银子一坛。 瞎子也不客气,落座之后便拿起了筷子,他虽然眼瞎,鼻子却灵,能根据气味确定菜蔬的品种和摆放的位置。 “师父,我先吃。”南风急忙阻止瞎子夹菜。 “你小看他了,”瞎子摇了摇头,“放心吃。” 眼见瞎子如此自信,南风也就沒了顾虑,给瞎子倒上酒,然后伺候他吃饭。 瞎子对荤菜不感兴趣,素菜吃的也不多,但酒喝了不少。 南风一边伺候瞎子吃饭,一边抽空自己吃,叫花子是不挑食的,瞎子不吃的他都吃,十几岁的年纪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半個时辰之后,桌上除了碗碟和空酒坛,能吃的一点儿也沒剩下。 南风打着饱嗝想要掏钱付账,却被店主告之酒饭钱已经结過了,不止酒饭,外面那辆马车也是送给二人的。 马车带蓬,南风撩开布帘儿往裡瞅了一眼,只见车上不但有干净的被褥,還有两套干净的棉衣,除此之外還有两包干粮和一些铜盆,水罐,夜灯等日常用物。 车上的东西让南风很是吃惊,他先前想买的东西林震东都帮他们准备了,一件儿也沒落下。他沒想到但会用到的,林震东也准备了,由此可见,林震东想的比他要周全的多。 瞎子沒拒绝那顿酒菜,也沒拒绝這辆马车,上车之后冲南风說道,“走吧。” 南风不会驾车,只能牵马前行,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七人之中最细心的,但是跟林震东一比,当真差了太多,林震东可能猜到他不会驾车,马车上不但有控马的拉绳,還额外多了一條牵马的缰绳。 瞎子先前喝了不少酒,上车之后就沒了动静,南风牵马赶路,他并不认识路,不過二人的目的地是梁国,顺着大路往南走肯定沒错。 不是每天晚上都能遇到破屋的,当天晚上二人就睡在马车上,马车前面有支撑的竖杆,睡觉的时候得把马从辕子裡放出来,不然会压坏它。 除了中途下来解了一次手,瞎子一天沒下车,到了晚上也沒吃干粮,南风知道瞎子在思考如何应付林震东,也不敢說闲话去分他的神。 有了马车,二人行进的速度就快了不少,一天能走出六十多裡,三日之内二人先后经過两处镇子,每到一处都有人在路口等候,二人一来就带着二人前去吃饭歇脚。 第四日傍晚,前方出现了一处县城,照例,城外又有一個伙计在等着他们,不過此人不是客栈的伙计,而是澡堂跑腿儿的,要带二人去洗澡。 二人是分开洗的,南风独自一人占了一处浴池,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泡热水澡,也是第一次用到皂角,更是第一次修脚。 洗完澡之后神清气爽,接着就是吃饭,這些也都是林震东事先安排好的,早就结過账了。 当晚二人就住在客栈裡,由于时辰尚早,二人就沒有睡觉,而是自桌前喝茶說话。 “师父,還得多久才能赶到梁国地界?”南风问道。 “月底就差不多了。”瞎子答道。 此时是月初,离月底還有二十几天,南风不无担忧,“师父,咱们现在又吃又喝的,到最后不给他想要的东西,他会不会发火?” “会。”瞎子捻着茶杯,语气很是轻松。 “到了那时,咱该怎么办呢?”南风问道,林震东对二人的行踪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逃走。 瞎子沒有回答南风的問題,而是反问道,“你记性如何?” “我自己觉得還行,您问這個干什么?”南风不解的问道。 “那好,自现在开始我传你八部太清真经,你能记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