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聚散匆匆 作者:未知 “說得好,很公正!”南风语出真心,他对這個年轻的道姑印象很好,不但对他很和善,說话還很公允,沒有因为自己是道士就贬低和尚和那些练武的。 道姑摆了摆手,“公正是因为我沒有立场。”。 “你是道士,怎么会沒有立场?”南风不解的问道。 道姑笑了笑,沒有接话。 随着時間的推移,场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背着包袱,风尘仆仆的外地人,這些人以年轻人为主,到這裡来多半是为了拜师学艺,可能是时辰未到,众人都被士兵挡在了场地之外,谁也不得进场。 来的人越来越多,后面的人开始拥挤推搡,南风有心挤到最前面,但被道姑拉了回来。 南风個子矮,在人群裡视线受阻,“咱去前面吧,看的清楚。” “就在這儿。”道姑摇了摇头。 南风无奈,只能陪她待在原地,“你昨天来了嗎?” 道姑点了点头。 “你也是冲着天书残卷来的?”南风又问,此时场外至少也有上万人,摩肩擦踵,他已经放弃寻找同伴了。 道姑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听经的。” 南风沒有再问,他对這场法会的性质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听经有什么用。 一开始南风還对道姑拉着他有点排斥,時間一长反倒喜歡上了這种感觉,這個道姑的手很凉,握着她的手感觉很舒服。 临近辰时,各帮派的重要人物开始入场,這些人以男人居多,女子很少,四十岁以下的沒几個,总人数当有一百多人,其中武人占了七成,身穿道袍的占了两成,披着袈裟的和尚人数不多,只有十几個。 這些人入场之后各自来到南北排列的木椅前,但他们并沒有落座,而是纷纷扭头北望。 他们在看什么南风不清楚,因为北面有木台挡着,他看不到。 片刻過后,木台上出现了三個人,西面是一個身穿大红袈裟的老和尚,年纪当在八十开外,身材高大,长髯无发,手裡拿着一根九环禅杖。 中间是個青年道士,面目俊朗,气度超然,年纪当在三十左右,此人穿的是一身紫色道袍,這种道袍很少见,上面好像還绣着龙的图案。此人戴的道冠也跟普通道士的不同,有点像宝塔。他的左手捧着一柄拂尘,拂尘的手柄黄灿灿的,应该是纯金打造。 东面的那個是五十岁左右的清瘦男子,穿的是一身灰布麻衣,反背双手,面无表情。 三人到场之后,那紫衣道士甩动拂尘,冲台下众人单手见礼,“福生无量天尊。” 此人修为精深,一声无量天尊震心惊神,瞬时压下场中万千杂音。一语過后,场中鸦雀无声。 在场道人纷纷弯身回礼。 紫衣道士后退归位,他坐下之后,木台前的道士方才尽皆落座。 老和尚随后上前,双手合十,宣传唱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与那紫衣道士的震人心神不同,老和尚的声音很是平和,透着与世无争的淡泊和悲天悯人的慈悲。 台下僧人合十還礼,老和尚回身落座,台下的僧人亦随之落座。 最后上前的是那老年男子,环视左右之后左手立掌,右手抱拳,自前胸碰合,沉声开口,“诸位远道而来,着实辛苦,林某绝不会让诸位空手而归。” “好!” “林掌门义薄云天!” “唯林掌门马首是瞻!” 台下的武林中人高呼应和。 “請!”姓林的男子再度冲众人见礼,這才回身落座。 场中武人居多,呼啦一声尽数坐下,声势瞬时盖過了之前的僧道。 南风個子矮,三人在台上站着的时候他還能看见,三人一坐下他就瞅不着了,就在他踮脚抻脖子向北眺望时,那紫衣道士再度离座站起,缓步上前,“不請自到的請早些离场,免伤和气。” “他就是护国真人?”南风问那道姑。 道姑点了点头。 “他在跟谁說话?”南风好奇的问道。 道姑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早上下水冻着了?”南风歪头看那道姑,那道姑面色苍白,正在瑟瑟发抖。 道姑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并不說话。 护国真人一直在台上站着,片刻過后伸出了右手食中二指,“此乃玉清法会,不容污亵,還不退走?!” “這人多大年纪?”南风仰视着正北木台上的年轻道士,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护国真人,当真是少年得志。 道姑低着头,并不接话。 南风察觉到了异样,歪头问道,“他是不是在撵你呀?” 道姑紧紧的抓着南风的手,仍不答话。 就在南风想要继续追问之时,那紫衣道士垂下了右手,转身回座。 南风本以为马上就要开始比武,沒想到护国真人落座之后竟然开始讲起了经文,经文名为高玄真经,內容很是拗口,即便护国真人对经文进行了解释他也听的糊裡糊涂,只知道說的是对天地阴阳的领悟和理解。 觉得无聊的不止他一個,南风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听的无精打采,包括那一百来号儿坐着的,道士和尚還在装装样子,那些武人根本就沒在听,一脸的不耐烦,有的甚至打起了瞌睡。 但有個人一直听的聚精会神,那就是他身边的道姑,全神贯注,乃至忘我。 “這群人好像不太对付。”南风打了個哈欠,昨天晚上沒睡好,现在困了。 道姑敷衍的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比武?”南风问道。 “快了,快了。”道姑的心思压根儿就不在他身上。 同样的問題南风先后问了四五次,道姑的回答一直是快了快了,结果那护国真人一直讲了一個时辰方才结束,木台上的三人退场,台下坐着的那些人分别前往两侧凉棚,等候在场外的众人一拥而上,朝着那些扯有紫色长幅的棚子直冲而去。 “怎么搞的乱哄哄的?”南风又打哈欠。 “都是些叶公好龙之辈,”道姑自怀中掏出钱袋塞给南风,“我要走了,這些银钱送给你。” “明天還有一天,你還来嗎?”南风问道。 “我不能再来了。”道姑转身迈步。 南风跟了上去,“钱都给了我,你拿什么做盘缠?” “我走水路回去,用不着盘缠。”道姑转身指着那些凉棚,“拜师学艺未尝不是一條出路,你可以過去试试。” 虽然相处時間很短,南风对這道姑印象却很好,有些不舍,“我跟着你做道士行不?” “穿着道袍就是一定是道士嗎?”道姑笑道。 南风大惊,“你不是道士呀?” “也不一定不是,好了,我得走了。”道姑转身迈步。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南风踌躇着沒有跟上去。 道姑沒有答话。 南风看了看手裡的钱袋,這才想起還沒有向人家道谢,“谢谢。” “道谢的应该是我。”熙攘的人群之中传来了道姑的声音。 南风站在原地举目相送,直到不见了道姑的身影才回头看向那些挤满了人的凉棚。 這么多门派,选哪一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