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如影随形 作者:未知 南风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屋顶残破,四面透风。 他睁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势,也不是确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而是探手摸向左胸,确定龟甲還在怀裡方才放下心来。 “你醒啦?”胖子的声音自旁边传来。 南风闻声歪头,只见胖子正蹲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吹火煎药。 “這是什么地方?”南风问道,他记得事发地点是城中客栈,而二人眼下身在一处陌生的破屋。 “城外的一個破房子,我听說這裡死過人,你怕不怕?”胖子凑了過来。 南风皱眉看向胖子,胖子的左脸肿的老高,眼睛也肿的只剩一道细缝,如此狼狈,自然是拜那几個年轻武人所赐。 “为什么不住在客栈?”南风撑臂起身,虽然浑身疼痛,却不曾伤及筋骨,只是坐起之后感觉有些晕眩。 “养伤得找個安静的地儿,客栈太闹腾了,這儿多好。”胖子蹲下身,扶着南风靠墙坐直。 “說实话。”南风抬手抚额,一摸之下发现自己头上缠着纱布,不用问,脑袋被人打破了。 胖子跑回去继续吹火,“那些人是祥云镖局的,祥云镖局在這片儿势力很大,你得罪了他们,店主不敢让咱们在那儿住了。” 见南风皱眉,胖子急忙出言宽慰,“這儿也挺好的,房子大,還不用掏房钱,你看,柴禾我都准备好了,晚上冻不着,還有谷米我也买了,還有酒,不過你得喝药,不能吃酒。” 南风环视左右,房子虽然破,却比较宽敞,进门右手边摞着一堆柴禾,還有一個装米的口袋,裡面有小半袋谷米,在柴堆左侧有两個坛子,一個稍微大点的坛子装水,那個小的应该是個酒坛子。胖子也是乞丐出身,知道如何過活。 “现在是什么时辰?”南风问道。 “二更了,你渴不渴?”胖子问道。 南风摇了摇头,他本来就头疼,一摇更疼。 胖子见他龇牙,急忙离开火堆,歪斜水坛倒了碗水送了過来,“我终于知道你這一年多都在干啥了。” “什么意思?”南风接過水碗随口反问。 “你沒干别的,光忙着得罪人了。”胖子伸手西指,“咱俩碰头才几天哪,這就遇到了两拨儿,你怎么得罪了那么多人?” 南风沒有回答胖子的問題,喝過水,将陶碗還给胖子,“祥云镖局是什么来历?” “好像是個很大的镖局,是玉清派的一個俗家弟子开的。”胖子回去接着煎药,“你运气好,幸亏那女的在,若不是那女的拦着,那吊丧眼能打死你。” “我不会就這么算了。”南风冷哼,胖子所說的吊丧眼是指打他的那個年轻武人,那人眼角上挑,一看就是轻佻肤浅之人。 “你可别了,這几年你吃的亏還少啊?人家可是有功夫的人,咱俩加在一起也不是人家对手,再說了,咱们都是皮外伤,也沒什么大碍。”胖子连连摇头。 南风沒有接话,七人当年在一起的时候,挨打最多的是吕平川,吕平川是大哥,经常为他们出头讨公道。公孙长乐是個犟货,也沒少挨打。他不吃窝囊气,挨了欺负总想报复,也是挨打比较多的。但胖子不是,胖子心宽体胖,不好面子,懂得见风使舵,最会趋吉避凶。 出门在外,家什总不是那么齐备,罐子只有一個,碗也是一個,南风端碗喝药。胖子将罐子简单刷洗,又用它煮饭。 沒有银钱的时候吃的是稀粥,有钱了就可以吃干饭,胖子出城之前還买了咸菜,二人吃了晚饭,胖子把自己的铺盖给了南风,自己睡草铺。 胖子白天睡了一天,晚上睡不着了,“南……老六,你当了一年的道士,咋就一点儿功夫沒学到呢?” 南风倚墙而坐,“我当道士沒多久,之前一直在山上做杂役。” “你那瞎眼师父呢,他是不是也不待见你?”胖子当年与众人前往龙空寺的途中曾经遇到過南风,知道南风拜了瞎子为师。 “不是的,他对我很好,還教了很多练气法门给我,只不過我一直沒有修行练习。”南风說道。 “能练为啥不练?”胖子起身添柴,随手拿了小酒坛回来。 “一直沒有安定下来,也就沒急于练习。”南风說道,在太清山的后期他成了孤家寡人,脑子裡的那根弦时刻绷得紧紧的,唯恐丢了性命,离开太清宗之后也时刻提心吊胆,唯恐途中遭到追杀。直到前几日過河到得魏国,方才放下心来。 胖子喝了口酒,咂舌摇头,“赶紧练点功夫吧,沒功夫实在不成,這裡不是长安,乱的很,挨打還是小事,万一路上遇到会功夫的强盗,咔嚓一刀杀了,那才冤枉。” “你想不想学?想学的话我把口诀教给你。”南风伸手拿那小坛。 “我是和尚,哪能学道士功夫,”胖子转身避开,“干嘛,你头上有伤,不能喝。” 胖子最见不得南风皱眉,眼见南风皱眉,便将酒坛递给了他,“少喝几口应该不打紧。” 南风接過酒坛,刚想送到嘴边,忽然手上一滑,酒坛脱手,落地破碎。 “你看你,你看你。”胖子很是心疼,凑過来拾捡酒坛碎片,眼见坛底儿還有一些残酒,便将坛底儿小心翼翼的捏给南风,“来来来,這裡還有一点儿。” 沒等南风低头,胖子突然松手,仅存的些许酒水也洒了個干净。 “谁在碰我?”胖子惊恐的环视破屋。 南风也在左右张望,他刚才分明拿稳了酒坛,却突然脱手。而胖子很用力的捏着那坛底儿,却也脱了手。 “這房子死過人的,還真是有点邪乎,我得念念经。”胖子开始念诵经文。 胖子沒念几句就停了下来,自包袱裡拿了佛经开始照书诵读,佛经太拗口,他背不下来。 南风也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便趁胖子念经的时候捡起酒坛碎片,自篝火旁对照拼凑,结果发现酒坛正中有個比豆粒還小的小孔,再拼另外一面,又发现了一处小孔,恰好位于另外一处小孔的反面儿。 南风沒有急于将自己的发现告知胖子,而是对比着酒坛上两处小孔的角度,结果发现,两处小孔正对房屋东窗。 此时的窗户都是木棱贴窗纸,這处房屋早已废弃,窗纸早就被风雨破坏殆尽,只剩下了残破的窗框。 “别念了。”南风推了胖子一把。 “我刚才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這宅子真的不干净。”胖子心有余悸。 “我喝的药自哪裡抓来的?”南风问道,酒坛上的两個小孔已经表明此事与鬼魂无关,是人做的,此人能够灵气外放,至少也是居山以上修为的紫气高手。 “城裡的药铺。”胖子随口回答。 “這药是不是忌酒?”南风问道。 “对呀,大夫千万叮嘱,只說服药之后不可喝酒。”胖子說道。 南风心裡有数了,可能有高手在暗中观察他,此人不但知道他受了伤,甚至還知道像他這种情形是不可饮酒的,故此才会冒着暴露行踪的危险,阻止他喝那酒水。 首先可以排除太清宗众人,天启子失踪之后,其他人对他已经失去了信心,不会跟随左右,于暗中保护。此事更不可能是玄字辈二老差人所为,对方可能会跟踪他,却绝不会保护他。 此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