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深藏不露 作者:未知 南风并不知道竹叶青是什么,因为竹叶青是南方才有的毒蛇,不過他根据“條”和“剧毒”這两個字眼儿猜到了竹叶青是蛇的一种,但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害怕,而是感觉老瞎子在吓唬他。 不過仔细回想起来,那道姑也的确有些蹊跷,首先是大清早的出现在水裡,据她自己所說是下去捞东西,退一步說就算她真的是下去捞东西,也沒必要把衣服放到树上的鸟窝裡,放在岸边多省事儿。 再有就是她的手很凉,握了半天也沒捂热。還有那护国真人在讲经之前曾驱逐不受欢迎的人,那道姑好像很害怕。包括最后她走的时候所說的话,她說自己走水路回去,用不着盘缠。 诸多细节都表明老瞎子沒有胡說,那道姑就是一條蛇精,而他不明所以,還一直牵着它的手,直到此时他還能清楚的回忆起指间的冰凉和滑腻。 “你怎么知道她是妖怪?”南风语带颤音,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那道姑看起来并不邪恶,对他還很好。 “我能感觉到它的妖气。”老瞎子說道。 “她长的很面善,不像坏人。”南风摇头說道。 老瞎子笑着摇了摇头,“有人形不一定有人性,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绝不会害我,”南风倔强摇头,“我遇见她的时候一個人在水边,它如果想害我,早就把我拖下去了。” “它需要借用你的阳气来掩盖它自身的妖气。”老瞎子說道。 南风沒有立刻接话,他终于明白那道姑为什么一直牵着他的手,但时至此刻他仍不认为那道姑是坏的,“她可能真的是妖怪,但她沒想過要害我。” 老瞎子也沒有坚持自己的想法,“或许你說的是对的,但异类与人的想法总是有差别的,远离为上。” 南风刚想接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歪头一看,七八個壮汉正自不远处向破庙冲来,這些人手裡都拿着棍棒,很明显是冲他来的。 见势不妙,南风撒腿就跑,但刚冲出大殿就发现冲過来的人并不止他先前看到的那些,房子东面和西面都有人,他被围住了。 “不要慌,回来。”殿内传来了瞎子的声音。 眼见无法逃脱,南风只能退回大殿,急切的自怀裡掏出了钱袋,“老先生,我求你件事情,如果我被抓住了,你拿了這些钱去官府把我赎出来。” “来的不是官府的人。”瞎子說道。 南风慌了,正如老瞎子所說,来的的确不是官府的人,這些壮汉应该是药铺花钱雇来的,如果抓到他,估计不会扭送官府,直接就乱棍打死了。 “蹲下。”瞎子沉声說道。 “您有什么办法?”南风蹲了下来。 瞎子沒有答话,而是伸手抓住了南风的胳膊,右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脸,自上而下摸了一把,“不要开口。” 南风只感觉脸上很是麻木,刚想抬手摸脸,门外已经有人冲了进来,张开双臂将他扑倒在地,“快来,我抓到他啦。” 這個壮汉力气很大,南风被压在下面无法挣脱,很快门外又有人冲了进来,此人带了火把,把南风揪起来一照,顿时傻眼了。 “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老瞎子自墙边站了起来。 “阿福,怎么了?”有人问那药铺的老伙计。 “我看错了,不是庙上那兔崽子。”阿福松开了南风的脖领子。 “你再好好照照。”有人把手裡的火把凑了過来。 “真不是,咱们认错人了。”阿福沮丧摇头。 “我們行走江湖只为求生糊口,還請诸位不要为难我們。”老瞎子拱手开口。 “這裡不能住人,快走。”阿福高声驱赶。 “這么晚了,我們无处可去,還請诸位行個方便。”老瞎子再度拱手。 這一群壮汉哪裡会给他方便,连推带搡将二人撵出了破庙,然后或藏于庙中或隐于林下,想要守株待兔。 离开众人视线之后,南风迫不及待的摸向自己的脸,一摸之下吓了一跳,脸变形了,本来是瘦长脸现在变成大饼了,鼻子也塌了,嘴唇也厚了,最主要的是脸上一点感觉都沒有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南风焦急的拉住了老瞎子。 “一点障眼法,无需担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原样。”老瞎子說道。 南风還是很忐忑,“真能恢复原样儿?” “可以的。”老瞎子敲打着木杖向前赶路。 “谢谢你救了我。”南风跟上去冲老瞎子道谢。 “不必道谢,這是你换来的。”老瞎子平静的說道。 南风先是一愣,转念過后方才明白老瞎子所指,昨天夜裡他给老瞎子倒了碗热水,见他咳嗽,還起来给他生了火,老瞎子记在了心裡,所以才会出手相救。 “老先生,您现在要去哪儿?”南风问道,虽然不知道老瞎子的来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老瞎子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不但能察觉到十几裡外的妖气,還能在顷刻之间改变他的容貌。 “找個落脚的地方。”老瞎子說道。 “我有钱,咱们找個客栈住下吧。”南风建议。 老瞎子沉吟過后点头同意。 南风抓着老瞎子的木杖,在前面给他带路,走上大路之后借了他的火捻子跑了回去,将通向破庙的小路两侧的枯草点着了,此举是为了给可能還在城裡的同伴示警,如果他们看到火光就会提高警惕。 “你很细心。”老瞎子接過火捻子点头赞许。 “老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南风好奇的问道,這個老瞎子能够在举手投足之间改变他的相貌,自然也能改变自己的容貌,昨天晚上他就注意到這個老瞎子的牙齿干净而齐整,不像五十岁的人,现在看来,此人除了瞎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他可能并不是现在這個样子,也可能不是现在這個年纪。 老瞎子貌似猜到他会有此一问,并沒有感觉惊讶,但是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走吧,先找地方住下。” 南风答应一声,牵着木杖继续带路。 半柱香之后,南风带着瞎子找到了客栈,花去五個铜钱忍痛要了间上房,上房就是朝阳的正房,并不是楼上的房间。 二人进门,南风扶瞎子坐下,倒了杯热茶送到了他的手裡。 瞎子喝了口水,放下了茶杯,“你可知道我为何留在庙裡不曾离去?” 南风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