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欺骗 作者:未知 第十节 欺骗 回到蔡家庄园时,刘琮正在门口焦急的翘首以盼,一看到曹冲的马车就连忙迎了上来,见曹冲一脸的郁闷,不免惊讶的问道:“仓舒,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啊?” 曹冲见他一脸的兴奋,不好意思打击他的情绪,打了個哈哈笑道:“沒事沒事,就是赶了一天的路,又议了半天的事,有些累了。” “哦,原来是這样啊。”刘琮有些遗憾的摸了摸头,想要說些什么,又觉得不好意思。曹冲见了,拉着他向裡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有什么事就說嘛,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吞吞吐吐的。” “呵呵呵……”刘琮憨憨的笑了,“我本来有個小玩意要给你看的,不過既然你這么累,我還是别打扰你休息,要不還是明天再說吧。” 曹冲偏着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明天?你今天晚上会睡得好嗎?” 刘琮一听,又憨憨的笑起来:“确实……确实不太容易。” “那就拿来吧。”曹冲一伸手。 “好。”刘琮兴奋起来,拉着曹冲穿過庭院,进了内室,也不顾正在闲话的三個蔡氏,从一個角落裡找出一個木头做成的小玩具来递到曹冲手裡,有些得意的說道:“看看你能不能拆开再装起来,我试過很多人,他们都不行的。” “且,又是做木匠。”蔡璇撇了撇嘴,却沒有斥责刘琮,回過头拉着蔡玑和姑姑走了。曹冲看了一眼手中的玩具,笑了:“我以为什么呢,這不是孔明锁嗎?” “孔明锁?”刘琮愣了,“谁說這是孔明锁,你怎么知道這個东西?” 曹冲暗自后悔,自己一时嘴快,把這個后世用的词說出来了,好在孔明确实是這個时代的人,不然真沒办法解释,他想了想道:“我在长阪败兵中见過這個,他们說是诸葛亮发明的,就叫孔明锁。” “胡扯。”刘琮气得红了脸,也不顾曹冲的面子:“這分明是我和月英表姐做出来的,怎么成了孔明发明的。孔明虽然聪明,不過要论到做這個,還不如我呢,更别提和月英表姐比了。” 曹冲一听乐了。不错,诸葛亮的老婆黄月英說起来是刘琮的姨表姐,只比刘琮大几岁。听蔡玑說,她结婚之前常到州牧府来,跟刘琮很玩得来。這個黄月英长得一般化,虽然不是传說中的丑女,但确实不属于漂亮的人。不過她聪明无比,精通各种机关消息,也只有她才跟刘琮玩到一起。后来跟诸葛亮成亲之后,为了诸葛亮的事她也来過几次襄阳,只是诸葛亮看不上刘表,這才来得少了。每隔一段時間,总要让人带着新奇玩意来给刘琮的,刘琮怕蔡璇发现了又给扔掉,总是东藏一個**一個,有时還藏到蔡玑這裡来。 “這是你和你月英表姐做的?”曹冲安慰刘琮道。 “嗯,這不叫什么孔明锁,其实叫鲁班锁,是我家表姐从墨经上看到的,加以改进后才做成這样。”刘琮见曹冲很喜歡這個东西,看着他手指拨弄了几下就将木锁拆开,又很快的装了起来,不由得惊讶的說道:“仓舒,人家說你是天才,你果真是個天才呢,我当时拿到這個,也用了半個时辰才搞明白,你怎么一看就知道了。” 曹冲汗颜,他只是碰巧在前世见過這個,可是看着图钻研了好久才明白的,哪是什么天才。不過這個刘琮倒是個天才,半個时辰就能搞明白。 “仲玉,你挺聪明的啊,怎么大玉儿总是說你笨?我看她们才笨呢。”曹冲跟這個刘琮一說话,心中的郁闷全消了,张开腿坐了下来,取過刘琮手中的孔明锁看了又看。 “嘻嘻,你不知道,她是說我读书笨,总是读不下去,其实我不喜歡读书,是因为那些书都是骗人的,所以才不爱读。只是怕她们骂我,所以假装读不下去。”刘琮得意的笑道,他一边从各個角落裡不停的找出些稀奇古怪的玩具来递到曹冲手裡,一边开心的說着。圆圆的脸上尽是笑容,哪有前些时候看到他时的一脸衰样,這几天沒见,竟象是换了個人似的意气风发。 “骗人?”曹冲有些不解。 “是啊,你看啊,圣人說仁者无敌,宋襄公仁吧,楚军不仁吧,可宋襄公不是被楚军打得大败嗎?”刘琮看了一眼外面,又看了一眼曹冲,见曹冲沒有生气,反而是很认真的听他說话,這才接着往下說:“再往近了說,都說秦军是暴秦,可是秦军却打败了六国,统一天下,這大汉的天下,還是从秦人手裡拿過来的。再說了,跟着高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裡,哪一個是讲仁义的儒生?那個孔家的后人孔安国,不過是個替孝武皇帝端唾壶的侍中而已。就是他献上去的尚书,還有人說是假的呢。你再看那些儒生,满嘴的仁义,可真是争权夺利起来,比谁都狠呢,什么圣人的教诲都扔到一边了。你别看他们平时吹得凶,真正遇到事了,也是软蛋一個,就說那個大儒宋仲子(宋忠)吧,动不动就說什么浩然之气,什么威武不能屈,我可听說他在樊城被刘家叔叔拿刀指着,吓得尿了裤子呢。” 刘琮越說越兴奋,也沒看一眼目瞪口呆的曹冲:“再說近一点的吧,人家都說袁家是四世三公,算得上皇恩浩荡吧?可是大乱一起,首先想当皇帝的就是袁家两個弟兄,你說這些人是不是自欺欺人,骗人還不算,還要拉上老天,自己往经书裡加上胡說八道的谶讳,什么代汉者当途高,什么黄龙现,全是他们自己编出来的。你說对吧,唉,仓舒,你怎么了?” 刘琮终于发现曹冲脸色怪异了,连忙停了嘴,伸手在发愣的曹冲眼前晃了晃。曹冲一惊,這才从震惊中回過神来,他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仲玉,你這话只能对我說說,可不能跟别人說,被人听见了,說你是疯子傻子是小事,只怕安你個大逆不道,小命都沒了。” “呵呵呵……”刘琮笑道:“你放心,我只跟你說說,别人面前我都装傻的。自从小时候被父亲痛打過一次之后,我就再也不跟别人說了,哪怕父亲面前也不說。”他說着,脸色黯淡了下来,停了半晌說道:“只是父亲走了,我再想被他打一次也沒机会了。如今只剩我兄弟二人,還各处一方……” 曹冲默然了,他觉得這個刘琮不是笨蛋,分明是個聪明人,却偏偏被人当成了傻瓜。看着他那种伤感的样子,他有些抱歉,說起来他们弟兄如今被双方当成招牌利用,還是他造成的。虽然這总比到青州去被臧霸等人为难好,但总有些残忍。 “仲玉,”曹冲拍了拍刘琮:“有机会把伯玉救出来,你们兄弟就可以团圆了。” “谢谢仓舒了。”刘琮默默的拜了一拜,又展颜笑道:“我們還是說這锁吧。” “好,你說你家月英表姐有本墨经?”曹冲想起来他刚才說的话,故意转過话题道。 “嗯,月英表姐无意中得到一本墨经,卷末附了不少图,裡面全是机关消息之术。月英表姐又做了不少改进,重新整理了之后,加上图有厚厚的一大摞呢。”一說起這個,刘琮又兴奋起来。 曹冲看着他边說边玩,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自己的想法在周不疑那样的天才那裡得不到理解,怎么跟這個别人眼中的笨蛋却有异曲同功之妙,难道自己开始想的方向就错了。他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突然之间发现了一個新的方向,渐渐的也兴奋起来。 “仲玉,除了你表姐,你還知道有其他的人擅长這些……這些技艺之术,不仅仅是木工,其它的也行,比如发明個什么东西之类的。” “這個可不多,就是有人懂他们也不会說,怕人笑话。”刘琮想了想道,“我只知道一個人,韩家的韩暨韩公至也擅长這些,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嗯。”曹冲想了想道:“我過些天要跟大军南下江夏,沒有時間呆在襄阳。你别天天呆在屋裡,闷也闷坏了,我明天带你去找子廉叔叔,让他安排你到军中去找相关的人,你也注意一下還有哪些适合的人选,一起收拢来,等我回来有大事可做。” “真的?大事,什么大事?”刘琮睁大了眼睛兴奋的說道。 “自然是发财的大事。”曹冲故作神秘的笑道。刘琮正要追问,典满在外面叫了一声:“公子,元直先生把刘子初先生請来了,正在书房等着见你呢。” “我就来。”曹冲一边說着,一边站起身来,对刘琮一挑眉毛說道:“仲玉,相信我沒错的,你虽然不能做到三公,但做個尚方令或者将作大匠却是绰绰有余的。” “尚方令?将作大匠?”刘琮喃喃的念叨了几声,也沒注意到曹冲已经出去了,他在屋裡转了几圈,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蔡璇正走了进来,见了嗔笑道:“傻子,又犯痴病了,念叨什么呢?” “夫人,”刘琮一把拉住蔡璇的手,“仓舒說我能做到将作大匠呢。” “真的?”蔡璇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刘琮。 “是真的,他刚刚說的。”刘琮說着,就要拉着蔡璇去找曹冲。 蔡璇有些不敢置信的掐了掐自己的耳朵,又看了看眼前兴奋的刘琮,忽然掩面轻声抽泣起来,刘琮愣了,有些迟疑的上前拍拍她的背。蔡璇摆手抽噎道:“不碍事,夫君,我這是为你高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