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曹馥 作者:未知 第十二节 曹馥 曹冲认得這個骑士,他是曹洪的贴身亲卫曹辛,字子豫,上次曹洪谢他的三十金,就是這個曹辛送過来的,說起来也是個熟人。现在他一见曹辛面色仓惶,满头大汗,顿时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事?怎么如此惊慌。” 曹辛一边扶着曹冲上马,一边低声說了几句。曹冲听了大惊,立刻跳上乌丸名驹飞奔而去,惊得许仪等人也连忙上马,跟在后面一路狂奔。 曹辛說,曹洪派出的人不分昼夜,差点把那匹千裡马跑死,终于在第三天夜裡赶到了邺城,曹馥一听杨沛来做邺城令了,吓得面无人色,半夜把刘勋的儿子刘杰从青楼裡拉了出来,当天夜裡就收拾好该送往荆州的第一批冬衣,第二天早上匆匆忙忙的办好了各项手续,中午时分就出了邺城,在路上听說他们出邺城的第二天,杨沛到了邺城,一批在邺城横行的小霸王全被拉去关进了大牢,有几個家伙拒捕,被打得满街乱滚。紧跟着,第二批物资就上了路。 曹馥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被后面的人赶上,威逼利诱,对民夫们许诺早到一天就赏钱若干,愣是只花了九天就将第一批冬衣送到了襄阳。本来這是件好事,丞相大人也挺高兴的,只是沒想到一查点却出了問題,曹馥拿的公文中写的是三万套冬衣,可实际运送到的只有两万套,整整差了一万套。丞相问曹馥是怎么回事,曹馥正在一旁和父亲曹洪嘀咕,庆幸捡了一條命呢,哪曾想出了這种事,一时也說不清怎么回事,只知道大叫冤枉,惹得丞相大怒,命人拉出去先打五十军棍再說。 五十军棍真要打下去,虽然沒杀头也等于杀头了。曹洪吓得手足无措,一边哀求行刑的军士拖一点時間,一边派了曹辛飞马来找曹冲。他现在有什么事第一想到的就是曹冲,觉得只有曹冲才能拦得住暴怒的曹操,只有曹冲才能免他们家的无妄之灾,這次也不例外。 曹冲一听就明白了,曹馥虽然跟曹洪一样吝啬,但還不至于胆大到把一万套冬衣就這么贪墨了。大概是有人预料到曹馥会匆匆起程,无暇细看文书,顺手给他下了個套。冬衣拖了這么长時間,已经影响到了大军进发的行程,曹操暴怒之下,只怕不会细看,大怒之下不說宰了曹馥至少也要给他一個大苦头。曹冲细想之下,不由得佩服這個出主意的人高明,举手之劳就给曹馥下了一個套,你真要查起来,最多只能查到直接经办的小吏,反正杀一两個小吏对他们来說,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知道是司马懿的点子還是吴质的损招,曹冲暗笑道,反正都够阴的,使了坏還让你找不到证据,计算也很精确。曹操现在确实为冬衣的事情很恼火,前面刚刚出发的七路大军中有四路沒有取到冬衣就走了,他的中军也因此耽搁了两天,再碰上這么一件事,你說他怎么不恼火。 心中有了计划,曹冲到了丞相行营外,沒有理会趴在地上、急得满脑门汗珠的曹馥,先拉過一旁跪着的随行主吏问了几句,了解了一下情况,這才心中大定。不過他沒有进帐去求情,而是夺過一旁站着的军士手中的军棍,抡起来就冲着曹馥的屁股打了下去。 簌簌发抖的曹馥一见远去曹辛带着曹冲飞奔进了大营,心中刚刚一松,沒想到曹冲却自己抡起棍子打了下来,吓得面无人色,连声大叫道:“仓舒,仓舒,我是冤枉的啊。哎哟,我是冤枉的啊。” 曹冲才不理他呢,一脚踹开拉着他哀求的曹辛,怒声大骂道:“志清,你有什么好冤枉的,你胆子也太大了。丞相等着冬衣进军,已经耽误了两天,前面的几万将士都還穿着单衣,你慢了几天也就罢了,居然還少了一万套,更可气的是,你做得這么蠢,也不知道每车上抽一点,居然整车都拖走了,我问你,那一百辆车藏哪儿去了?” 曹馥被打得哇哇直叫,虽然曹冲打得雷声大雨点小,可毕竟棍子比屁股结实,打上去還是疼啊,虽然沒有伤到骨头,只怕皮已经破了,几棍子下来,他能感觉到裤子已经沾到了身上。他正鬼叫呢,忽然听曹冲說到车子,脑中灵光一闪,连忙叫道:“仓舒,仓舒,别打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還不快說!”曹冲又是一棍子,边打边叫道。 曹操正在大帐裡冷眼看着头快垂到胸口的曹洪生气,听得外面曹馥大声叫喊,又有曹冲怒骂的声音,他细听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拿起案上文书看了一眼,连忙对曹洪大叫道:“子廉,快让外面住手,事情有误。” 曹洪听得外面曹冲的骂声时正在疑惑,這时听到曹操叫让外面住手,连忙跑了出来大叫:“仓舒住手,丞相有令,停止行刑。” 曹冲听了,這才扔下手中的军棍,悄悄的踢了一脚一脸泪水和汗珠,却又呲着牙庆幸逃出生天的曹馥,低声叫道:“笑什么笑,還不大声叫?” 曹馥一听,心至福灵,立刻大声惨叫起来,比刚才打的时候叫得還惨,那叫一個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惨得不能再惨了,好象曹冲几棍子已经打断了他骨头似的。 曹冲心中暗笑,却一路走一路回头大骂,忿忿不平的进了大帐,对着曹操行了一礼,又不满的问道:“父亲,为何停止行刑?這志清也不太象话了,仗着叔叔当年对父亲有恩,胡作非为,這种事他都敢做,以后還有什么事不敢做的。打他一顿也是为他着想的。” 曹操笑了,招手将曹冲叫到面前說道:“仓舒,只怕是为父一时着急,忙中出错了。你看這冬衣虽然数量不对,但车辆的数量是对的。一车满载冬衣是一百套,车也正是两百辆,与两万套冬衣正是相符,只怕是他怕被杨沛收拾,急着出城时小吏写错数字了,应该是两万套才对。也不用特地回去查,等几天后杨沛的人到了,一切都明白了。” “那也沒找错他,就算是冬衣不缺,那他還迟了好几天呢,要不然大军都快到宜城了。”曹冲仍然梗着脖子,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 “好了,冤枉也好,不冤枉也好,反正他也被打過了,這事暂时就算了。”曹操摆了摆手,让曹洪把曹馥带過去疗伤,此事就到此为止了。 曹洪见曹馥叫得呼天喊地,心中不忍,又不敢多說什么,只得让人用担架抬着曹馥出了大营,回他的襄阳城府第治病。他一路走一边低声的嘀咕,看着曹馥怜惜不已,不住的抹着泪,埋怨曹冲下手太重。曹馥见身旁沒有外人了,這才扯了扯曹洪的衣袖笑道:“父亲,沒什么大碍,仓舒叫得凶,其实打得不是很重的,只是破了一点皮而已,找点好的伤药上一下就行了。” “是嗎?”曹洪這才心中大定,看了脸上挂着笑的曹馥一眼,心头火起,照着他的脑袋拍起来就是一巴掌:“亏你還笑得出来,呆在邺城玩疯了吧,這种事你都敢拖延?不要是仓舒帮你,你這次小命就沒了。還笑?怎么不打死你。” 曹馥被他打得哎哟一声叫出来,刚要避让,又触动了屁股上的伤势,嘴中倒吸冷气,曹洪见了又是不忍,這才停了手,轻轻的揭起衣服看了看說道:“還好還好,沒有伤到骨头。不過志清啊,這次你就别回去了,杨沛那個酷吏到了邺城,你回去迟早要落到他手裡,干脆就在襄阳陪着我吧。” “嗯,我不回去了。”曹馥点头道,“邺城不光有杨沛,還有更狠的人呢。妈的,這次阴了我一把,我迟早要报回来的。父亲,仓舒留在襄阳還是去江夏?” “他当然要跟着丞相大人,他现在是丞相的得力助手,上次都领着两千铁骑差点逮着刘备呢,哪象你,一天到晚就会逛青楼,玩歌妓,要不然就是钻在钱眼裡,天天算着那点小钱。”曹洪越說越气,抬手又要打,曹馥连忙止住了他叫道:“哎,父亲,我可是伤员,你别再打我了好不好?我钻在钱眼裡怎么了,自从我学做生意,家裡的钱三年长了一半,這总是我的功劳吧。” “光有钱有什么用?還不是人家的钱柜子。”曹洪咄了他一口,想了想說道:“仓舒虽然要去江夏,不過他新纳的妾蔡氏会留在襄阳,他那個亲卫典子谦的老娘和夫人也在襄阳。志清,過些时候等你伤好些,送些钱過去,咱花钱也要花在刀刃上。” “仓舒,冬衣也送到了,前方将士正等着,你先行一步,把這两万套冬衣押送過去吧。然后在前面等着我,第二批冬衣一到,我就可以起程了。”曹操一边看着公文一边对曹冲說道。 “诺!”曹冲应了一声,又问道:“不知這次从哪個营中调人,我只有魏延的一百多人,只怕护過不過来。” 曹操笑道:“不用从其他营中调人了,刚刚正好有一個你跟我說過的人带着三百人過来,我看他那三百多人甚是精锐,就先拨给你吧,再从仲康的武卫营调一百人過去交给许仪和典满带着,這五百人全交给你,算是你的亲卫营了。” “多谢父亲。”曹冲知道這大概是补偿夺了他的两千铁骑,连忙诚恳的称谢。只是他奇怪,他跟曹操說過的人,還带了三百多精锐,這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