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关我屁事
望着井台下方停着的一辆罐口還沒封起来的油罐车,谢兴洋气得整個人都在发抖。
恰好這时,還是太年轻的司机师傅凑上来,用建议地口吻說,“您就是谢老板吧,我這一罐油還沒装满呢,开回去老板那边不太好交差,也不好结账,要不旁边的那几口井先让我過去插個队吧,不然一直耗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儿。”
“滚!”谢兴洋实在沒忍住,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我艹,你怎么還打人呢,有钱了不起啊!”
司机师傅也不是好招惹的,当场就要反击,幸好谢兴洋的几名狗腿子反应快,不然就他這一身的肥膘肉,哪裡是身材精干的司机师傅的对手?
不過,狗腿子们也只是拉架,沒敢动手,因为工地现场的停靠油罐车总是二十几辆,而這伙儿又都认识,纷纷跑過来打抱不平。
最终,谢兴洋的头号马仔阿雄花了一百块钱,才将這一耳光引发的动乱给平息掉。
谢兴洋此刻就像一根冒着火星的炮仗,任谁吹一口气都会爆炸。
他也绝对有生气的理由。
如果說昨天1号井罢工,他在胜利哥的一番开导之下,還可以勉强接受這個事实的话,那么今天的5号井罢工,那就真的不能忍受!
三百多万钻出来的一口井,居然连一车油都沒装满就嗝屁了……
就這事儿,换你,你能忍?!
“阿雄,拿我大哥大,我要给那個张胜利打电话!”
谢兴洋总归不是笨人,如果此刻還沒意识到事情有些蹊跷的话,那這些年的大风大浪就是白经历的。
“那個……老板,您不记得了,這边沒信号的。”阿雄凑上跟前,小心翼翼地回话道。
“……”
妈德個巴子,打個电话居然還找不到信号?
“哐当!”谢兴洋怒不可遏,一脚便将旁边的一只水桶踹得老远,终于对這片大漠产生了些许的恨意。
也有些后悔,或许……他并不该承包下這裡,并将全部身家赌在其中。
亦有种隐隐的心惊胆战之感。
总之……整個人都不好了,清晰地体会到這個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
再次来到大龙村,還是村口的那個半山坡,谢兴洋举着大哥大开始找信号。
這次阿雄倒是上了個心,把手下的人全给喊来了,两辆车,七個人。
因为他感觉以老板现在的状态,引发冲突的可能性实在太大。
大龙村的乡亲们自然不会错過這样的好戏,只要沒下地的,男女老少都汇聚過来,有些连板凳都拎来了,就差一捧瓜子。
让阿雄长出口气的是,老板现在倒是沒空理会他们,整個心思全在电话上。
信号终于找到,又是10几通打過去,才好容易被接通。
“张……总,5号井也断油了!”谢兴洋硬邦邦地說。
“哦?有這种事?”
“你该回来了!”谢兴洋咬牙切齿道,声音裡的愤怒藏都藏不住。
但是,胜利哥是那种能任他呵斥的人嗎?
“哟!谢总,听你這口气很不爽呀?什么叫我该回来了,命令我?”胜利哥冷笑着說。
“油井出了事,你不该回来看看,不该负责任嗎?!”谢兴洋不再压抑心中的愤怒,怒喝道。
“笑话!”胜利哥嗤笑一声道:“我特么的该负什么责任?我的负责是给你开井钻油,50%的成功率,你自己在圈裡打听一下,谁能做到?你不感谢我就算了,還敢教训起我来?
“王八羔子,自己回去好好把合同找出来翻一下,看哪项协议我沒履行,那片大漠的地质情况本来就很复杂,早特么的跟你讲過,现在油井下面的油钻完了跟我有個屁关系,老子還保证你源源不断嗎?我警告你,别再特么的沒事给我打电话,老子很忙的,就這。嘟……嘟……”
电话被挂断,谢兴洋懵了。继而……
“啪!”实在是气得胸口都炸了,手上的大哥大說扔就扔!
白色的大哥大磕碰在一块麻古石上,蹦得老远,质量也真是好,就是掉了点塑料壳,框架還在。
不過刚扔出去,谢兴洋就后悔了。這可是整整两万块呀!
想去把它捡起来,可谁知……
“咚、咚、咚……”然后,就沒了声儿,为啥?
不是作用力停止了,而是……它滚到了山坡的边缘,并且還沒停,而下方,则是悬崖峭壁。
两万块掉了下去,连個响声都沒砸出来。
你說這挥挥手的事情,多金贵?
阿雄等人目瞪口呆,大龙村的村民们则一脸肉疼,而谢兴洋呢……
“我艹你嗎!”
猛地一脚踹在那块麻古石上,也确实是個狠人,居然敢肉身撼大石?
“好!”有调皮的村民起立鼓掌,就感觉這手比县裡偶尔能看见的胸口碎大石都過瘾。
“好你嗎個巴子!”谢兴洋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痛从脚上传来,不過他不能在這帮山野刁民面前丢脸,强忍住疼痛,抬头就是一嗓子。
‘完了。’阿雄心想。
“狗日的,還想再干一架?”果不其然,大龙村的村民岂是好招惹的,纷纷撸起袖子,并向前逼近。
早就急不可耐了好不好?
“干就干!”谢兴洋现在是真的想打人,居然主动冲了過去——這還是第一次,以前虽然也干過几架,但他从来沒动過手。
以卵击石啊,這次他们仅仅才七個人,结果……可想而知。
他還得感谢李亚东呢,因为李亚东站在山岗上让马支书下去劝了架,否则以乡亲们对谢兴洋的深深敌意,這家伙很有可能死在這裡——不是开玩笑。你都不知道三娃和红明他们几個,有多么卖力的在收拾他……那场面,真可谓见者尤怜。
谢兴洋明明是想发泄一番的,只可惜高估自己的战斗力,也低估大龙村村民的彪悍劲儿,只有真正试過才知道……真特么的疼!
黄昏时分,大漠中的营地帐篷裡。
谢兴洋一伙儿南方過来的人,全部垂头丧气地坐在裡面,而且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這口气自然不太好咽下,但是,今时不比以往,大龙村后头现在有当地政府撑腰,不论是之前龙头山事件,還是后面的過路费事件,都很好的证明了這一点。
而他们呢,如今在县政府那边明显失宠。
此消彼长,而他们又是千裡之外過来說的外地佬,還算不上過江龙,拿什么去跟人家地头蛇斗?
咽不下……也得咽。
“都给我滚,别在這裡唉声叹气的!”谢兴洋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往地上一摔,怒喝道。
阿雄几人赶紧逃也似地离开帐篷。
“好一個大龙村,好一個张胜利啊!”谢兴洋目呲欲裂,咬牙切齿。
比起大龙村的一帮狗犊子,他现在更恨的,反而是胜利哥。
大龙村那边只是干架干输了而已,技不如人,沒办法。但张胜利那個狗犊子,现在明显有骗他钱的嫌疑!
三百万一口的天价井,他花尽几千万的家当才钻出5口出油井,结果呢,居然给他整出两口废井。
是可忍孰不可忍!
“骗子!”谢兴洋真可谓气急败坏,到现在饭都沒吃,也注定吃不下。
心裡已经盘算好了,欠那姓张的200万,绝壁不会给了!
敢過来要债,就打断他的狗腿!
搞不過大龙村一整村的野蛮人,难道還搞不過他一個单杈,和几名老外嗎?
黑的白的任他们玩!
然而……他的這個想法,李亚东和胜利哥也就是不知道,否则的话,应该会相视一望,然后呵呵两声。
胜利哥会說“什么两口井呀,這才哪到哪儿,好戏還在后头呢”。
李亚东会說“還不還钱,這事儿由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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