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個好汉三個帮 作者:未知 作为汉末燕京,许都虽然比不上当年的雒阳长安,但毕竟是天下瞩目的天子之都。 在這座城市裡,每天大大小小发生许多事情。大到天下大势,小到鸡毛蒜皮。邓稷得子,在這诸多事情当中,几乎是微不足道。除了几個亲密之人,比如典韦,比如曹真登门道贺之外,也只有郭嘉在邓稷得子当天,喝了個酩酊大醉。其他人,即便是荀彧,也只是派人送来了八千大钱,权作贺礼……倒是荀攸着人送来三锊马蹄金,合一斤八两,近十万大钱。 這也是最为贵重的一笔贺礼,即便是典韦,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叔孙,公达好像很看重你啊!” 在酒宴上,典韦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以前认识公达嗎?” 邓稷摇摇头,一脸茫然。 “公达這次,可是力保你出任海西令呢。我很少见他這样子举荐一個人,你還是头一次呢。” “姐夫要出仕海西令?” 曹朋疑惑的看着邓稷。 邓稷出任海西令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他又是個嘴巴严紧的人,在沒有确定下来之前,也不想告诉任何人。 曹汲和王猛,都惊奇的看着邓稷。 典韦不禁感慨:這曹汲一家,真是否极泰来,要发达了!前有曹汲成为诸冶监监令,如今邓稷又要出仕。再加上王猛那虎贲郎将,還有远在汝阴,出任都尉之职的魏延……不知不觉中,曹汲這一家子人,似已站稳了脚跟。他曰曹朋长大,曹家恐怕就要一飞冲天了……邓稷說:“奉孝与我說過此事,但目前還不确定。 听他說,主公還要询问满太守的意见……如果满太守不通過,恐怕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满伯宁,焉能不准?”典韦笑道:“他对你,可是赞赏的很呢。” 曹朋扭头问道:“爹,海西在哪儿?” 他也不是很清楚海西县的位置。甚至在前世,他连听都沒有听說過這么一個地方。 很明显,曹汲也不太清楚……“海西在广陵郡。” “姐夫,我和你一起去吧。” “啊?” “你一個人過去,身边总得有人照顾不是?姐姐刚生了小艾,身子骨正弱,肯定不能随行。” “可是丈人……” 邓稷觉得這话听着怎么這么耳熟? 想当初,在棘阳受到征召的时候,曹朋也說過這样的话。 不過,他却不想带曹朋去。因为郭嘉已经說過了,海西的情况很复杂,他的任务也非常艰巨。 到时候面临的困境,绝对比在九女城的时候更严峻。 如果說,九女城黄射的陷害,是出于私心;那么到了海西,他必然会面对当地豪族的攻击。 阿福虽然机灵,但毕竟年纪小。 而邓稷的心态比之棘阳,要好许多。他已有了儿子,也就是說,他的血脉已经得到了延续。从孝道這方面而言,他已经尽责了。即便是出了意外,他也沒有什么担心。可曹朋不同……曹汲只這一個儿子,万一出了事故的话,老曹家可就要断种了!邓稷当不得這种责任。 “爹去荥阳,有郭先生协助。 他本身的技艺已经足够,不必太過担心。再說了,荥阳距离许都才多远?就算需要帮助,快马半曰就能抵达。典叔父在,還有子丹他们都在许都。我就不相信,他们能袖手旁观不成? 再不济,伯父也在许都,带着人過去就是,谁還敢去为难咱爹嗎?别忘了,咱上头可有人!” 曹朋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說道。 典韦抬起头,看了一眼房梁,“上面哪有人?” 众人不由得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曹朋莞尔道:“典叔父,我說的不是這個上面……是朝堂之上。 如今谏议大夫和爹有合作关系,我四哥在洛阳出任北部尉和河南尹西部督邮曹掾之职。元让将军和我大哥关系很好,再加上姐夫和郭祭酒有同门之谊,爹去荥阳,能有什么麻烦?” 典韦,恍然大悟。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点头。 不知不觉,曹家已经在许都,洒下了一张大網。 虽說這张網還很残破,可是却已经初具规模。 曹汲沉吟许久,开口道:“叔孙,你要是觉得麻烦也就算了!不過我以为,朋儿說的有理。 你娘得留下来照顾阿楠,你一個人去海西,也确实需要有人照顾。有朋儿跟着你,阿楠也能放心一些。還是那句话,朋儿别看年纪小,但见识不差,說不定可以帮上你一些忙呢……” “這個……” “姐夫,你莫非觉得我是拖累嗎?” 曹朋沉下脸来。 “亦或者說,你当了海西令,就看我不起?” 這句话出口,可有点重了! 别看邓稷比曹朋大不少,也受不住曹朋這么說。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海西那边,情况复杂,可能会有危险。” “正因为這样,我才要和你一起去。” 曹朋說着起身,大声喝道:“来人,为我取刀来。” 夏侯兰捧着一口刀,匆匆走进来。 曹朋二话不說,探手抓住刀柄,一按绷簧,仓啷一声就拽出长刀。 “姐夫,你可不要以为,我還是当初那個小阿福。我武艺或许比不得典叔父,也比不得周仓大叔。但等闲人,绝非我对手。你如果不相信,我为你耍一趟刀,可以让典叔父点评……” 說着话,他身似游龙,身随刀走,刀随身转,在大堂上舞动长刀。 一开始的时候,邓稷還能分得清楚,人是人,刀是刀。可随着曹朋长刀越舞越快,刀光闪闪,刀云翻滚。整個人几乎被笼罩在一团刀光之中。邓稷坐在食案后,已看不清楚曹朋的身影。 一股隐隐刀气,在大堂上弥散开来。 王买抓起筷子,抬手就扔了出去。只听咔嚓咔嚓,一连串轻弱声响,筷子在瞬间被劈成数段。 “好刀,好刀法!” 典韦也不禁抚掌大笑。 不過,他看不出曹朋使得是什么刀法。 這是白猿通背拳中的天罡刀,也是一套架子功。 曹朋前世并不精擅刀法,但也着实练過一段時間。一套天罡刀使出来,令典韦不禁连连点头。 “叔孙,咱们這么說吧。 一对一的话,阿满和大头想要胜過阿福,估计要五十招以上。虎头的话,估计能和阿福打個平手,就算是略胜一筹,也要百招外才能取胜……大熊嘛!如果真打起来,未必是阿福对手。” 一番话,让邓稷大吃一惊。 他這條命,可是王买拼死救出来。 王买的本事如何,他是知道的。等闲几個大汉,不是王买的对手。 而今王买导气入骨,已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居然要這么困难,才能战胜小阿福嗎? 心裡面,不由得有些意动。 他何尝不想带些人去?一個人,在异地他乡,总是身单力孤。 阿福有這一身本事,再加上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主意……也许带着他,也是一桩好事? 曹朋之所以想要离开许都,原因很简单。 一来,他想要去见一见吕布。 那毕竟是三国第一猛将,马中赤兔,人中吕布,在后世可是鼎鼎大名。既然重生于三国,如果不能认识吕布的话,岂不是可惜? 這第二点,随着曹艹征伐袁术之后,曹艹和汉帝,必然会有一场冲突。 记得衣带诏,快要发生了吧……曹朋不想留在许都,因为這裡已越发有漩涡的趋势,弄個不好,就会遭受波及。常言說得好,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对于许都城裡的那些人来說,曹朋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鬼。 還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曹朋感觉到,自己留在许都的意义,不是很大。 沒错,這边有很多牛人。 大牛人,小牛人……多如牛毛一般。 自己在這裡,压力着实太大。 就比如和郭嘉說话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到莫名压力。 大牛也好,小牛也罢,交流起来很吃力。他希望能借此机会,增加一些阅历,更领略一番這三国的大好风光。 不過,這些话曹朋是沒法子和别人讲述。 邓稷犹豫了片刻之后,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谈,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那你慢慢考虑,我跟姐姐說去。” 曹朋呼的起身,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說:“我就和姐姐說,广陵盛产美女,姐夫不让我去,别有用心。” “喂,你给我站住!” 邓稷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就過去追曹朋。 王买向王猛看去……“虎头,你若是想去,就一起去吧。” 王猛又怎能不知道王买的心思,于是呵呵一笑。 “真的?” “只要叔孙同意阿福去,我就同意你去。” 王买二话不說,站起来就往外跑。 “虎头,你要去哪儿?” “帮阿福和阿楠姐姐說话……如果邓大哥不同意阿福去的话,我就跟阿楠姐姐說,阿福說的沒错。” 曹汲、王猛、典韦三人坐在堂上,你看我,我看你,突然间放声大笑。 ——————————————————————————邓稷少不得在曹楠跟前好一番解释。 曹楠最后虽然沒說什么,但看得出来,她好像有点怀疑了! 不過,邓稷暂时沒時間考虑這些事情。第二天,他便准备了礼物,前往尚书府,拜会荀攸。 荀攸对他好歹也算有提携之恩。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思,总归是帮了邓稷一把。 而且,還送了三锊马蹄金的贺礼,也算得上极为厚重。如果不回礼拜访,岂不是要被人耻笑? 曹朋呢,则留在府中,帮着母亲张氏,收拾自己的家。 周仓等人,住在了前院。 地方足够大,房子也足够多,所以一点也不拥挤;十几個婢女,则被留在了后宅,归洪娘子掌管。 张氏沒時間来管理這些婢女,而她最信任的,就是洪娘子。 于是,洪娘子摇身一变,就成了曹府裡的内宅管事。 对此,曹朋也沒有任何意见……邓巨业老实巴交,便做了曹汲的长随。别看曹汲只是個六百石俸禄的小小监令,可按照规矩,他已经有资格,设立自己的一套班底。当然,這個俸禄要由曹汲来出,不仅是邓巨业,包括郭永的俸禄,都要从曹汲的手裡支付。郭永负责文册档案等一应文案上的事宜;邓巨业沒有太大的本事,但好在做事勤勉。跑個腿,当個监工什么的,也不需要太大本事。 只要把事情交代清楚,邓巨业自然会认真去做。 总体而言,他是個做事情的人,曹汲对他,也非常放心。 金秋送爽,阳光明媚。 曹朋找人在后宅搭了個架子,然后做了個简易的摇篮挂在上面。小邓艾就躺在摇篮裡,沐浴和煦阳光。 “小艾啊小艾……你究竟是不是歷史上那個邓艾呢?” 曹朋非常苦恼,一边推着摇篮,一边自言自语。 這個問題,已经困扰了他很长時間。从得知自己這個小外甥名叫邓艾之后,他就有些苦恼。 此邓艾,究竟是不是彼邓艾呢? 他知道邓艾是后三国时期,一等一的牛人,不過下场很凄凉。 可是,曹朋却不清楚,這邓艾是哪裡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生于何年何月?是偶然的重名,亦或者二者就是同一個人呢?如果自己的外甥不是邓艾,那么邓艾如今,又在何方呢? 想到這裡,曹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的外甥真的是邓艾,那他還会不会,如歷史上那般,才华出众,成就斐然呢? “阿福,你在想什么?” 曹朋回头,就见邓稷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 他连忙起身道:“姐夫,你回来了!” “嗯!” “荀尚书可见過你?” “嗯,见了……而且還和我說了一会儿话。 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我,但感觉的出来,他对我很关心。而且也沒有传說中的那么冷傲。” 一般来說,高门不与寒庶同席。 這种情况在魏晋时期尤为严重!哪怕你是朝廷权柄极重的大员,可如果你不是世族子弟,就会受到歧视。荀攸可以在家中接见邓稷,并且亲切交谈,虽不一定說明他沒有门第偏见,也可以显示出,他对邓稷沒有恶感。這样一個曹魏阵营中极为重要的人,对邓稷有好感的话,势必会给邓稷带来极大的好处。当然了,這也要有一個先决條件,邓稷要有真才实学。 “姐夫!” “嗯?” “打听個事儿呗。” 邓稷坐下来,一边逗弄着熟睡的儿子,一边疑惑的看着曹朋。 “什么事儿?” “那啥,你邓家……是什么来历?” “呃,我棘阳邓氏先祖,本是曼姓之国,号为邓国。《春秋-桓公七年》记载,邓侯吾离来朝,亦是邓姓先祖。后邓国灭亡,便随之以国姓……邓氏自春秋以来,就居住在南阳郡。 本朝中兴名将,也就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邓禹,就是棘阳邓村人……阿福,你问這個干嘛?” 曹朋犹豫了一下,“那邓村族人,可有年纪和你相仿,子嗣与小艾差不多,也就是這几年出生?” “這個……好像有不少吧。” 曹朋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說实话,這种事问邓稷,估计也是白问。 于是他搔了搔头,笑道:“算了,沒事了!” 可他想要這么算了,邓稷却不同意。 原因很简单,他知道曹朋不是那种多事的人。问這些事情,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听曹朋的口气,好像和自己的宝贝儿子有关……邓稷不由得紧张起来,抓住曹朋的手,“阿福,到底什么事儿,你给我說清楚。” 這怎么說清楚啊! 难不成我告诉你,曰后会有一個名叫邓艾的小子,很厉害!我不知道,小艾是不是那個邓艾? “不可能,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曹朋越是不說,邓稷就越是紧张。 他瞪着曹朋,“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和你姐姐說,让她来问你。” “好吧好吧……” 曹朋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我承认,我刚才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曹朋脑瓜子急转,而后微微一笑,“其实,這件事還真就和你有关。” 邓稷板着脸,“我在听。” “姐夫,你要做海西令,对不对?” “废话!” “可我昨天想了一夜,只我跟着你過去,不免還是有些势单力孤。” “哪又怎样?” “你得找人啊!”曹朋眼睛一瞪,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郑重其事道:“人常說,一個篱笆三個桩,一個好汉三個帮。三個臭皮匠……哦,怎么也能有点用处吧。你到了海西,难不成事必亲躬嗎?有些事情,总不能你亲自出面,至少也得找上一两個可用的帮手,对不对?” “嗯……” 邓稷想告诉曹朋,其实有人已经帮我找好了。 不過沒等他开口,曹朋就抢先道:“亲不亲,故乡人!” “什么意思?” “你看,郭祭酒身边有一個郭达,是他的同宗;荀侍中身边用的,也大都是荀氏子弟……你到了海西,想找個可用的人,恐怕沒那么容易。你想想,族裡有沒有能帮你的子弟呢?” “邓村嗎?” 邓稷一怔,旋即露出了沉吟之色。 他也不能否认,曹朋這句话,說中了他的心事。 “我在邓村的时候,并不常与人交往……你也知道,族裡是以邓济将军为主,有本事的人……” 他搔搔头,突然眼睛一亮。 “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来一個人。” “谁?” “我有個族叔,早年和我父亲关系非常亲密。只是当初惹了祸事,被赶出了邓村,在新野定居。不過我父亲和他倒是交往甚密……他有個儿子,和我是同年,曾师从江夏太守刘祥门下,与零陵名士刘巴,有同门之谊。不過刘荆州和刘祥交恶,所以他一直沒有出山辅佐。 要說才干,他胜我十倍。 我修刑名之学,为的是养家糊口;他则专修三韬六略,好纵横之术……恩,之前曾听說他有意前往西川。這有一年多了,我又经历這许多变故,如今也不是很清楚,他有沒有动身。” 咦? 這瞎猫撞见死耗子! 曹朋也沒想到,自己随便找了個借口,居然還真就說中了邓稷的心事。 “姐夫,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曹朋笑呵呵的问道。 歷史上,邓稷应该是個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那他的朋友,应该也不怎地。好像……三国时期,姓邓,而且還比较有名的人,只有邓艾吧。 邓稷說:“他叫邓芝。” “那你就写封信,托人到新野县打听一下呗,說不定這個邓芝……”曹朋突然止声,脸上露出了极为古怪的表情。 “說不定邓芝怎地?阿福,你怎么不說话了?” “姐夫,你那朋友,叫做邓芝?” “是啊!”邓稷疑惑的问道:“难道有什么不对嗎?” 曹朋突然间笑了! “沒什么不对,只不過听你把他說的那么厉害,有些不太相信而已。” “你這是什么话……我虽然沒什么本事,难道就不能认识几個有本事的人嗎?”邓稷一脸郁闷之色,斜了曹朋一眼,轻声道:“不過這样一来,可能又有些麻烦。此前奉孝与我推薦一人,也說才华出众。只是德行……奉孝還說,此人才学很扎实,想让他为你授业传道。” 曹朋愣住了! 這是,给我找老师嗎? “我是觉得,那個人德行不好,当你老师,恐耽误你的前程。 只是奉孝极力推薦,還說希望我能用這個人……我正在犹豫此事!若是子初来帮我的话,我又如何向奉孝推辞呢?” 邓稷一副苦恼之色,显得左右为难。 心裡面,他肯定是希望让邓芝過来帮忙;但郭嘉這边,又好像不好推辞。毕竟郭嘉也是为他着想,以邓稷目前的状况,想要找個合适的帮手,本来也就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若拒绝了的话,只怕郭嘉面子上会不好看。 曹朋则是一脸无奈之色! 這個姐夫啊,還沒当上县令,就有了傲娇的心思。 “姐夫啊,你只是一個小小的海西令,而且還地处东夷之地,谁又会在意這些?我刚才不是說了嘛,一個好汉三個帮。且不說邓芝愿不愿意来!就算他愿意来,难道就不需要其他人了?你說他德行有亏,可如果他德行真的很差,郭祭酒会這么极力推薦?你想那么多干嘛!” 一番话,說的邓稷面红耳赤。 “对了,那個人叫什么?” 邓稷挠挠头,回答道:“奉孝說,此人是陈留人,复姓濮阳,单名一個闿字,叫做濮阳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