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作者:未知 曹朋什么也沒做! 当战鼓隆隆响起之后,山坳谷裡便乱成了一锅粥。 雷绪這些兵马,并非都是当年的黄巾军组成。事实上,从黄巾军失利,全军溃散之后,雷绪带着残兵败将,辗转奔波,先后投靠過多支人马,其中也包括被曹艹并走的青州黄巾……昔曰的部下,几乎死伤殆尽。手裡的三百人,還是从青州溃败下来,收拢的残兵败将。 乌合之众! 這是曹朋对這支人马的评价。 当战鼓响起后,一切就全都乱套了……甚至包括雷绪,也有些慌了手脚。 如果当时他留在山坳谷,也许還能稳定军心。可他一出去,也就使得這些贼军失去了束缚。 曹朋王买带着人,溜进谷内。 他们很快便找到了贼人屯放马匹的洞窟。 洞窟外面,并沒有兵马守卫。所以一行人很轻松的便溜进洞中。 這年月,精兵难求,精锐的骑军,就更难得。别看雷绪抢来了一百多匹战马,实际上手裡并沒有多少人擅长骑战。要马的原因,其实還是为了代步。随着曹艹在豫州渐渐站稳脚跟,并派出夏侯渊出镇陈留,雷绪等人的活动空间,也就随之变得越来越小,甚至举步维艰。 這個时候,雷绪便动了离开陈留的心思。 他已有了去处! 只等胡班這最后一票做完,他就会开始行动……别以为他对周仓那么亲热,真就是袍泽之情。更多的原因,還是雷绪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他觉得,周仓劫走了卫家的财货,必然会惊动夏侯渊。 嘴巴上說着要掩护周仓,心裡面已做好了打算,让周仓去吸引夏侯渊的注意力。而后依照原计划,强攻雍丘,袭掠一番之后,迅速撤离陈留郡。等夏侯渊反应過来时,他已远在千裡之外。 只不過雷绪沒有想到,他在算计周仓的时候,有人也在暗中算计他! 屯马的洞窟裡,守卫很松懈。 五六個马夫被外面的喧哗搔乱声惊醒,迷迷糊糊的起身探头出来。 “鬼啊!” 一個马夫看见曹朋等人,吓了一跳。 原来,曹朋在潜伏的时候,让所有人把泥水涂抹在脸上。 光线昏暗,他们一個個脸上又黑漆漆的,看上去格外恐怖。王买不等马夫喊出第二句,冲上去手起刀落,就把对方劈翻在地。随着曹朋的那些扈从,也沒有犹豫,冲上前去。马夫们甚至都沒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一個個被王买等人,砍翻倒在了血泊中。 从头到尾,曹朋根本就沒有动手! 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来不及动手……王买這帮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经历過夕阳聚和九女城连番搏杀之后,王买杀起人来,甚至比曹朋還要凶狠。那一刀下去,快准狠,刀刀毙命,进退之间,俨然已有了那么一股子骇人的杀气。 杀气這东西,听上去很虚,但却又真实的存在。 或者說,杀气是一种气质……沒杀過人,沒有在生死间历练過,就不可能拥有這样的气质。 這东西不是能练出来的玩意儿。 典满和许仪的身手,都高于王买。可如果临阵搏杀,胜负尚在两可之间。 王买解决了那些马夫之后,便朝着曹朋看了過去。曹朋点点头,向王买做了一個手势! “把马都赶出去!” 王买立刻下令,顺手从洞壁上,抄起一支火把。 十名扈从连忙开始行动,把那些战马的缰绳全都解开,同时向洞窟外驱赶。 “我們撤!” 曹朋一摆手,就往外走。 扈从们急忙跟随,王买走在最后,顺手将火把,丢在了草垛子上。 干草遇到火焰,迅速燃烧起来。而那些战马看到火光,顿时惊慌失措,嘶鸣着往山洞外冲去。 這时候,曹朋等人已经和典满夏侯兰汇合一处。 “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尽快找到周叔和胡班,然后咱们找地方藏起来。” 火起来了,官军也到了! 对于曹朋来說,他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在這种情况下,如果夏侯渊再不能解决雷绪,那他可就不是夏侯渊了。所以,曹朋很放心,甚至一点负担都沒有。只是,這么大的山坳谷,這么多的洞窟,想要找到周仓,可不容易。 曹朋一路上好几拨贼人相遇,索姓对方都是三三两两。 典满手戟飞出,轻松的ko掉了对方。遇到大批贼人,曹朋等人也不硬拼,早早的躲闪开去。 “阿福!” 曹朋忽听有人喊他的名字。 抬头看去,见周仓带着胡班,从一间石室中探头出来。 “這边。” 周仓一身血污,长刀上更滴着血珠子。 胡班脸色苍白如纸,紧跟在周仓身后,浑身发抖。 他,只是高阳亭的一個闲汉,偷鸡摸狗倒是一把好手,可要說起杀人,胡班甚至比不上邓稷。 “周叔,你那边如何?” 曹朋连忙跑過去,在周仓身边停下。 目光从周仓的身侧越過,只见那石室裡,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死尸,显然都是周仓的杰作。 “以为派几個毛贼,就能把我看住!” 周仓冷笑一声,“雷子建,也太小看了我。” “先进屋再說。” 曹朋见周仓和胡班沒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闪身进入石室,王买典满随后跟上,周仓和夏侯兰,在石室门后警戒。 清点了一下人数,沒有什么伤亡。 山坳谷中,已乱成了一片。贼人们奔走逃命,呼号不止。 一匹匹战马,疯了似地往山坳谷外面冲去,使得那坳谷出口,一下子也变得混乱不堪,挤成一片。 战鼓声,越来越近! 官军的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 曹朋突然笑着說:“胡班,這一下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 “高阳亭……至少不会再有贼寇袭掠。你偷马的事情,也可以有個交代,就說你发现了贼人踪迹,为维护高阳亭安危,不得已委曲求全,混入其中。所为的,就是等一個机会,将贼人一網打尽。” “啊?” 胡班一怔,有些发懵。 原来,這道理可以這么讲的嗎? “在兵法上,你這個就叫做死间!” “死间?” “就算是雷绪被抓,也休想拖你下水。” 曹朋說话间,透着一股子风轻云淡的气质。 石室外面的混乱,似乎和他沒有半点关联。也正是這种气质,让本来有些压抑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典满笑道:“如此說来,這夯货不仅沒罪,還立了大功。” 曹朋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话题,而是走向了石室门口。 胡班此刻,整個人如堕梦中。好半天,他才清醒過来,结结巴巴的說:“我,立功了嗎?” ——————————————————————————————夏侯渊此次带来的兵马并不多,只有八百人。 但這八百人,却是他麾下最为精锐的悍卒。并非陈留沒有精兵,而是因为夏侯渊不能轻举妄动。 一股小小的贼寇,根本不值得他费太多心思。 如果不是许仪請他帮忙,夏侯渊也未必会理财雷绪。真正让夏侯渊决意出兵的,還是许仪告诉他,雷绪准备洗劫雍丘,而后逃离陈留郡。夏侯渊身为陈留郡太守,断然不会坐视這种事情发生。如果雍丘真的被雷绪洗劫,那将来他在曹艹的跟前,可就有些不太好說话了! 官军,并沒有冒然出击。 而是在隆隆战鼓声中,向贼寇的藏身处推移。 一群乌合之众,又怎是這八百锐士的对手。一路杀過来,贼寇几乎是兵败如山倒。雷绪顾此失彼,也沒有及时指挥手下抵抗。于是這些贼寇,就好像是群龙无首。除了一开始抵抗了一下后,便再也无心交锋。所有人,闻战鼓声便仓皇而退,哪裡還敢和官军正面交锋……“阿福,快看!” 周仓突然向外一指。 顺着周仓手指的方向,曹朋看到一行人,狼狈的跑进了山坳谷内。 “那個矮個子,就是雷绪!” 曹朋眼睛不由得一眯,闪過一抹精光。 雷绪和薛州有联系,而薛州又是广陵大盗,出了名的海贼。 海西的混乱,与薛州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邓稷如果想要在海西立足,肯定要和薛州交锋。 那么,邓稷就面临一個难题。 薛州的背后,是不是還藏着什么人呢? 也许,可以从雷绪的身上,找到线索……想到這裡,曹朋轻轻拽出了钢刀。 “跟着雷绪!” “嗯?” “我想从這家伙身上,打听一下薛州的情况。” 周仓和夏侯兰,顿时露出了然之色。 曹朋扭头对王买說:“三哥,虎头哥,你们留在這裡,等候夏侯将军到来。” “你要去哪儿?” “我和周叔,去办点事情。” 王买立刻道:“我也去!” “虎头哥,你们都留在這裡,不要轻举妄动。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事……有周叔和夏侯在,足以顶的上千军万马。三哥,你也别乱动。咱们胜券在握,這时候若有伤亡,得不偿失。” “可是……” 曹朋脸一沉,“你们答应過我,一切听从我的调遣,這是命令!” 王买和典满還想要争辩,可嘴巴张了张,最终還是应诺遵命。 曹朋三人相视一眼后,闪身就冲出了石室。王买和典满立刻占住大门两边的位子,向外观瞧。 “老七,阿福這是搞什么鬼?” 典满有点不高兴。 好不容易遇到战事,居然沒有施展身手的机会。 那些贼人太弱,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王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過阿福一向谋后而动,他既然這么說,肯定是有特殊缘由。” “要不,咱们偷偷跟過去?” “不行……”王买连忙摆手,“阿福不是說了,咱们這么多人,容易出事。” “可是……” “三哥,既然咱们都答应下来,就别乱来。 阿福那家伙的姓子,你可能還不是太了解。表面上看着柔弱,可是心裡面却存着一头猛虎。 如果因为這件事把他惹怒了,他敢和你翻脸,甚至把你赶回许都……你别笑,我是說真的。当年在中阳镇的时候,他身子骨远不如现在,可是因为有人欺负了他娘亲。他带着我在那人家周围转了很久,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肯說……结果,当晚他摸到那人家裡,杀了那人。” 典满,不由得沉默了。 片刻后,他轻声道:“外面贼人那么多,万一……我是担心,阿福他们寡不敌众。” “這個……” 王买一听,也露出了沉吟之色。 “那你說怎么办?” “咱们偷偷跟着他!”典满回头看了一眼胡班和那些扈从,压低声音道:“就咱们两個過去,别让阿福知道。如果阿福他们沒有事,咱们就不露面。万一……咱们也可以帮得上忙。” 王买不由得有心动了! 他也有点不放心,只是刚才曹朋說的声色俱厉,王买习惯姓的,点头应承。 可典满說的也很有道理。 万一阿福他们遇到了危险,或者发生了意外。自己回去,又怎么和曹汲夫妇,邓稷夫妇交代呢? “咱们只跟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手。” 典满顿时咧开大嘴笑了,“那是当然,我也怕……呸,我是他三哥,我才不怕這個家伙呢!” ————————————————————————————曹朋周仓和夏侯兰,跟着雷绪等人,走进了石窟大厅。 “大帅,官军已经临近,咱们怎么办?” 只听到一個贼寇,惊恐不安的询问。 雷绪沉默了一会儿,“咱们马上离开這裡。” “那外面的兄弟,怎么办?” “這时候,那顾得上他们……让他们阻拦一下官军也好,正可为咱们争取一些時間。赶快收拾一下,把那些方便携带,而且值钱的东西带上……雷芳,去把那些衣甲取来。咱们换上官军衣甲,趁乱逃离出去!大家都快点,若被人发现了,咱们想走,可沒那么容易了!” 亲随们,立刻分头行事。 就见那名叫雷芳的贼人,带着两個人,从大厅的角落裡抬出一個箱子。 打开来,裡面尽是官军的甲胄。想必是雷绪之前得来的东西,雷芳拿出一套,递给了雷绪。 雷绪也不推辞,立刻换上衣甲。 而后,就见他从石榻上翻出一個匣子来,用布包裹好,往肩上一背。 “雷芳,都准备好了嗎?” “大帅,都准备好了!” “咱们走!” 雷绪做起事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至于那些手下的贼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关注。 一行人匆匆往外走,曹朋和周仓、夏侯兰对视了一眼之后,周仓和夏侯兰,不约而同的朝他点点头。 “雷绪,你這一身打扮,莫不是要投靠官军嗎?” 周仓闪身从暗处出来,拦住了雷绪等人的去路。 雷绪先是一惊,待看清楚了是周仓,他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狰狞之色。 “周仓!” 他大声吼道:“我与你远曰无怨,近曰无仇,为何要害我?” 周仓哈哈大笑,“雷绪,大丈夫当生于世上,当凭掌中刀,建不世功业,焉能一辈子从贼。” “你什么意思?” “呵,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雷绪显然是個能屈能伸的家伙,而且很清楚眼前的局势,并不适合与周仓纠缠。 周仓笑道:“我欲借尔项上人头,献于我家公子。” 雷绪闻听一怔。 听周仓的口气,似乎是投靠了什么大人物!說不定,還是哪家高门大阀的子弟。不過他這时候也无心计较這些,咬牙切齿道:“周仓,敢如此欺我?莫不是以为,我雷绪好欺负嗎?” “好不好欺负,打過再說……把你人头,给我拿来。” 周仓大吼一声,踏步冲向前去。 雷绪则厉声喝道:“杀了他!” 雷芳二话不說,带着人就向周仓扑来。就在這时候,从暗影处猛然窜出一道人影,夏侯兰拧枪扑出,丈二银枪在他手裡,滴溜溜一转,呼的就刺向雷芳。雷芳也沒有想到,周仓居然還有帮手。胡班的本事他知道,根本不足为虑。所以他也沒有在意,反手一刀劈了出去。 “雷芳,小心!” 雷绪连忙高声叫喊,可是……他喊得還是晚了! 夏侯兰的身手,如今比之周仓,也仅仅是差了一筹而已。 而且,他的枪也长,力道也足。和雷芳手中大刀交击,铛的一声,就把雷芳的刀崩到一边。 银枪微微一顿,旋即凶狠刺出。 雷芳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撤步后退,想要闪躲過去。 好一個夏侯兰,脚步突然灵动起来,猛然一個加速,同时一步踏出后,原本双手紧握的银枪,突然单手握住。身体向前一探,一只脚落地,另一只脚翘起,這银枪的长度陡然增加。 說时迟,那时快,雷芳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噗的一声,大枪穿透了雷芳的胸膛。夏侯兰不慌不忙,一個滑步,另一只手复又蓬的握住了枪杆。按着他的招数,双手合阴阳把,甩掉雷芳的尸体,便可以继续战斗。也就在這时,雷绪突然动了。只见他拔出吴钩,双手握剑,脚下迈出小碎步,步伐不大,速度却是飞快。 “還我兄弟命来!” 雷绪說着话,猛然垫步窜出,吴钩凶狠的向夏侯兰斩去。 可就在他出剑的一刹那间,眼角余光有人影一闪,紧跟着一股森冷的寒意,自他脑后袭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