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体温计
阮好稍稍睁开眼,卷翘的睫毛上挂上生理性的泪水,脸上晕着让人浮想联翩的绯红,她盯着晏宁看了会儿,喃喃:“宁宁……”
晏宁沒說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阮好身上盖着被子,暖气发挥着作用,后背生了一层又一层的汗,却又在不安翻身间被钻进来的风吹凉。她难受得紧,很快闭上眼睛,知道是晏宁的手也不躲了,甚至還挪了挪身子,额头贴住了晏宁的手臂。
肌肤相贴。
滚烫与温热。
像风雪路上躲在某個角落裡的小猫儿,湿漉漉惨兮兮的,叫得小声又好听,由不得你不心软。
仅一瞬,亲昵的聊天记录又在眼前了。
晏宁闭了闭眼,去了几分温情,多的是嫉妒和失望,她捏住阮好的下巴:“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
“就非得找别人聊天嗎?嗯?”
“我就在你旁边,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必须是男人嗎?丁棋那样的男人還不足以让你对男人死心嗎?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阮好听不清晏宁說了什么,甚至不知道是谁在說话,只觉得跟她說话的這人语气凶巴巴地,她都這么难受,還要凶她。這么一想,委屈就控制不住了,眼泪汹涌而出。
挂在睫毛上,在灯光下闪着光,漂亮极了。
晏宁抬起手,指尖撩起阮好的睫毛,眼泪沾湿了她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她俯下身,唇飞快地掠過阮好的睫毛。
她想,阮好可以哭得再漂亮一点,一定可以。
在床上。
危险的想法一闪而逝,在要付诸实践的时候,她听到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晏宁拉了拉嘴角,坐直了身子,卧室的门同时被敲响了。
晏宁說:“进来。”
江乐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家庭医生,医生急匆匆地拿出电子体温计,設置好后准备放到阮好嘴巴裡,却被晏宁拦下来:“我来。”
医生愣了下,体温计已经被晏宁拿走了。
晏宁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阮好的脸,低声哄她:“好好,把嘴巴张开,乖。”
阮好小脸红扑扑地,像熟透了的桃子。她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听到刚刚凶她的声音又在哄她,心裡叛逆了,侧過脸不理晏宁。
晏宁:“……”
她抬起头,看向医生和江乐。
江乐回避眼神:“……”为什么要让她看到這样的场景?为什么进来的不是程琼?
医生:“……要不我来?”
晏宁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抬手捏住阮好的鼻子,阮好渐渐呼吸不過来,憋了会儿沒憋住還是把嘴巴张开了。
晏宁把体温计塞了进去。
江乐:“……”手痒,很想鼓掌。
医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但是管它呢!
体温计要等两分半,气氛在等待中沉寂的可怕,江乐浑身不自在,低声跟医生攀谈了起来。晏宁则翻着阮好的手机。
阮好是聊着聊着突然失踪的,那边又发了几個表情包,见阮好還是沒回后,才沒有再发。
头像是空白的,朋友圈只分享過几首歌和一张照片。
海边,白鞋,少年。
果然是男的。
晏宁的眼中划過一抹嘲讽,她克制住删掉這個人的冲动,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正好体温计响起滴滴的声音,晏宁把体温计拿出来,說:“”
医生点了点头:“估计是受凉了,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晏宁问:“就這样?”
“沒多大事。”医生把退烧药从药箱裡拿出来:“阮总的身体本来就很好,這点小病沒事的。”
晏宁看着阮好,喃喃:“她很难受。”
医生见惯不惯:“這时候肯定会的,睡一觉就好了。”他迟疑了一下:“睡着的时候最好有人看着,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留下来。”
“不需要。”晏宁想也沒想,直接拒绝:“我会在這裡陪着她。”
医生早就猜到会被拒绝,他一边惊诧于阮好和晏宁的关系居然那么好一边叮嘱:“最好备点水果,等她醒了要多喝热水,多出汗是最好的。”
晏宁点头:“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這是明显的要送客的意思了。
江乐立刻說:“那我送刘医生回去了。”
晏宁嗯了一声。
江乐临走前体贴地关上了门,她把医生送到电梯口,一回头,看到程琼站在后面,吓了一跳:“怎么走路沒声啊?”
程琼问:“大小姐怎么样?”
“奇怪,”江乐纳闷:“是阮总生病了,你问晏宁怎么样你沒事吧?”
程琼一脸這你就不懂了吧:“到底怎么样?”
江乐回忆了下:“反正从我进去到出来,就沒见她脸色好過。但是照顾阮总還是挺出乎我意料的,我关门之前看到她起身去给阮总接水了。”
程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乐问:“到底怎么了?”
程琼反问:“你觉得大小姐对阮总怎么样?”
“還能怎么样?反正总不能是喜歡,你会喜歡你后妈嗎?”身出豪门的江乐见识了太多演技派,根本不会被刚刚晏宁对阮好的照顾所迷惑。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晏宁小小年纪就能拿個奥斯卡倒是可以让她惊讶一下。
程琼:“……”
她摇了摇头,江乐江秘书啊,還是太嫩了。
江乐看出她眼神裡的故事,急了:“怎么了?你是看出点其他什么来了?”
程琼微笑:“你早晚会知道的。”
江乐也笑了:“你总不会告诉我阮总和晏宁她们两個对对方都是真心的吧?”见程琼面色平静,她觉得更好笑了:“那你真是看错我們阮总,也小瞧五千万了。”
程琼依旧笑而不语。
她沒有看错阮好,也沒有小瞧五千万,是江乐小瞧了晏宁对阮好的爱欲。
总裁办公室的卧室以前是晏一洲住的,阮好搬进来后翻修過,装修风格冷淡,蓝白灰三色拼凑,舒服护眼。
阮好靠在枕头上,小口小口喝着热水,退烧药還沒发挥作用,依旧晕头转向,系统连叫了她三声她才反应過来,慢吞吞地啊了一声。
正在翻箱倒柜找被子的晏宁回過身:“什么?”
阮好呆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這才反应過来自己說出了声。晏宁眉头微皱,她走過来:“怎么了?還难受得狠嗎?”
阮好点了点头,眼睛被烧得亮晶晶的:“……难受。”
“喝完這杯水就睡觉。”晏宁拍了拍她的脑袋,顿了下,又揉了揉,像照看孩子般耐心温柔:“乖。”
阮好闭了闭眼,继续乖乖喝水。
系统:“好点了嗎?”
阮好:“嗯。”
系统:“這药這么管用?”
阮好:“……什么意思啊你?是想让我好還是不想让我好?”
系统:“……”你们倒是因为這场病有点进展啊!
系统抛出個炸弹:“晏宁看到你撩妹的聊天记录了。”
阮好:“……”
系统:“阮好?”
阮好:“草。”
系统:“不要說脏话!!!”
阮好:“我的性取向暴露了我完蛋了我人设崩了你還关心我說不說脏话?”
系统耐心:“你烧糊涂了吧你,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才认识小姐姐半天,這才哪跟哪,還沒撩到足以暴露你的性向。”
阮好松了口气:“那我就不怕了。”
系统故作随意:“可是我看晏宁挺不高兴的,她对你還是挺有占有欲的。”
阮好更不在意了:“這不就是你上次說的同性依恋嘛,长大了就好啦。”
系统:“……”
干!给自己挖了個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好本来觉得在慢慢退烧的温度,在跟系统聊了番天后又往上升了。系统含糊:“发烧不就是這样反反复复嗎?你睡一觉就好了。”
阮好放下杯子,晏宁也因为沒找到被子无功而返,她无辜地跪在床沿边:“好好,我沒找到被子,我們得盖一床被子了。”
阮好躺在床上,声音闷闷地:“不一直都這样嗎?”
是一床被子,但床沒那么小過。
晏宁還想說点什么,阮好却翻了個身,把脸埋进松软的被子裡面,她抽了抽鼻子:“……你快点,我好困。想睡觉了。”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偏偏让晏宁听出了点温情。
阮好总能這样,三言两句就能荡涤掉她心裡的阴暗,重现换上澄明,阳光照进来,金灿灿的明亮着。
系统:“……”
谁让你温情了!你看!這么大個人躺在這不想干点什么嗎?急死它了急死它了!
阮好生着病,晏宁還真沒想干什么,她随便冲了個澡,换上阮好留在這干净的睡衣,才反应過来,阮好還沒换睡衣。
她還沒上床,阮好睡不安稳,强撑着沒有睡着,见她久久地站在床前不动,疑惑地抬起眼,嗓音轻哑:“嗯?”
晏宁舔了舔发干的唇:“……要换衣服。”
阮好呆呆地看着她。
就在晏宁架不住這样的目光想要放弃的时候,阮好突然抬手掀开了被子,衬衫的扣子一颗又一颗的崩开。
旖旎暧昧的景色一览无余。
作者有话要說:系统:满意,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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