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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满脸麻子的女子。
只要将赵麻子代入成女子进行考虑,那么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废腿之所以强烈要求配备婆子丫鬟进行敷药和按摩,之所以对女子汤浴香薰如数家珍,之所以狂热迷恋尼罗国进贡的粉红裘衣,之所以对他所說的戒淫断欲不胜其烦,都是因为,它本身便是一個女子。
楚韶曜想起自己此前因为尊重废腿的隐私,就命暗卫们停止了对赵麻子的调查。但他自己其实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就在偶尔和城南平民蹴鞠的时候,引导张屠夫他们多聊了些關於赵麻子的事。
无论是张屠夫,還是李铁匠,抑或是其他昔日裡经常和赵麻子蹴鞠的人,都对赵麻子有着一個共同的评价。
那就是:
“赵麻子啊,他啥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吧,他有些娘们唧唧的。别扭!”
一個人這么說也就罢了,但那些经常与赵麻子踢球的相熟人士全都這么說,就有些問題了。楚韶曜也曾认为赵麻子不够英武,可如果赵麻子他其实不是娘,而是本身就是一個有些爷们儿的女子呢?
楚韶曜闭了闭眼,内心叹气。
他应该早点看出来的。
换做其他别的人,应该都巴不得被他接入王府享受荣华富贵,最不济也该道出真实身份来稍微的胁恩图报,起码要些白银赏赐什么的。可赵麻子却一直遮遮掩掩地藏着自己的籍贯家境,不肯被他楚韶曜寻找到自己的身体所在。
他一直都以为赵麻子是過于高洁,从而不图回报。抑或是惧怕他煜王残暴的名声,怕被他找到以后彻底失去人身自由和安全。
却从沒想過,赵麻子之所以這么遮遮掩掩,竟然都是因为他其实是一個女子。
也对,身为女子,却依附到了男人的腿儿上,换做正常任何人都会接受不了吧。
一旦被人传了出去,這女子终生就毁了。若是她本身未婚,势必再也难以說到婆家。若是她本身业已成家,那也定然会被夫婿给休弃下堂。赵麻子本就生得相貌丑陋了,名声若是再坏掉,那這作为世俗女子的一生,可能确实就无望了。
到时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与他煜王楚韶曜。
可他煜王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和终生不娶,赵麻子本身又相貌丑陋,如此双重压力之下,从小因为相貌而肯定自卑的赵麻子,必定会认为他楚韶曜不可能娶她這個、平凡而普通且丑陋的平民女子。
无怪乎赵麻子一直遮着掩着不肯告知身体所在。
实在是她内心顾忌太多啊。
“赵嗣,你何至于此。”楚韶曜悠悠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上的乌金匕首。他楚韶曜不是那等以貌取人的轻浮男子,他自己本就身有残缺,生来坎坷,又有什么资格去嫌弃一個奇丑无比的女麻子。
他虽看似皇亲贵胄、高不可攀,其实不過也是一個普通丑陋的男子罢了,煜王的身份算得了什么,又比平民老百姓高贵多少。赵麻子为何就笃定他不会对她负责呢,其实麻子配残废,不正是天生一对么?
他真得该早点看出来赵麻子的异常的。
可笑他楚韶曜,竟然被性别這种肤浅的东西给蒙蔽住,天真得就以为男子腿儿上附着的灵智,也必定仍是男子。就這么一直愚昧着,直到那日从怡红院王豹那处回来,看到废腿和食铁兽不亦乐乎玩耍的时候,才灵光一闪地想到,既然王豹可以男扮女装,那么废腿自然也可以女扮男装。
可笑,他楚韶曜竟然也這么愚昧。
“本王会负起一個男人应尽的责任。”楚韶曜喃喃地說,下定了决心。
他会风风光光地迎娶赵嗣做他的煜王妃。
尽管赵嗣样貌丑陋、满脸麻子,還很爷们儿,還动不动竖中指,還经常混迹一群男人堆裡踢蹴鞠,還偶尔会耍些小聪明。但,他楚韶曜不在乎。
楚韶曜的唇边牵起了一丝笑意,心情也愈发地畅快和愉悦。
只要是她赵麻子,就好。
的确是出于责任,但也的确是出于感情。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娶赵嗣为妻,想要让她永远地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他楚韶曜,的的确确喜歡上了腿裡這個精灵古怪的赵嗣。
无关乎容貌,无关乎地位,只要最后那個人是她,那便足矣。
一阵清风拂過,吹皱了清澈池塘裡的涟漪,激起阵阵波纹往外蔓延。几只水鸟扑棱地划過水面,带起点点滴滴晶莹的水花四溅。
“王爷,咱们要回府么?”栾肃轻声问道。既然王爷心裡已经有了具体的王妃人选,那他栾肃便也彻底放心了。這无趣的公主府不呆也罢,那赵府嫡女爱咋咋地,都跟他煜王府无关了。“回吧。”楚韶曜深深看了一眼赵若歆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
其实今日栾肃和靳劼他们几個暗卫极力撺掇他来公主府的时候,楚韶曜就感觉到了不对。
王豹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被楚席昂那样庸碌的人给强迫到?不說王豹一個人能打楚席昂十個,只說王豹扮成女子混迹妓院那么多年,什么样惊险的场景沒有遇到過,他有的是一万种方法来优雅端庄地面对嫖客的调戏却不暴露男子的身份。无论怎样,王豹都不需要他楚韶曜来救场才对。
但楚韶曜還是来了。
既是因为王豹难得向他求救一回,也是因为,他想最后再看一眼赵府嫡女。
其实他在一直以来,对赵府嫡女真得沒有什么念头,他楚韶曜从来都不会是去觊觎自己侄媳妇的人。只是那日除夕宴,赵鸿德突然說要将女儿献给他暖床,一下子便勾起了他心底深处的那团子邪火。
他承认,年少的时候,他的确是少年慕艾地对漂亮的赵府嫡女动過心。所以在那一瞬,他才会被赵鸿德的提议给吸引到。
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知道一切不過是他的一厢情愿和自作多情以后,他很快便熄灭了对赵府嫡女的念头。他楚韶曜,从不会去强迫任何一個不喜他的女子,包括赵府嫡女。
而在得知废腿其实是女子之后,楚韶曜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后,也终于确定。他对赵府嫡女,不過是因色起意。而对废腿赵麻子,却是真正的陷于人品。
他更愿意和赵麻子携手一生、相濡以沫。
他愿意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分享和奉献给她。
至于赵府嫡女,在今日所见的最后一眼之后,就让她彻底過去吧。往事随风,不可追忆。祝君安好,愿尔幸福。
楚韶曜低垂眼眸,修长的手指旋转着乌金匕首,绮丽俊美的面庞闪過一丝笑意。
“再见。”他說,“胖娃娃。”
公主府的一处厢房裡,赵若歆刚由内到外地换上了纪静涵送来的干净新衣。此刻她正裹着被子,由着丫鬟青桔一口一口地喂她姜汤喝。
“好孩子,你可认识我?”安盛侯夫人从青桔手中接過姜汤,摒退了房中所有的丫鬟,坐到床边柔声地问道。
“当然认识,您是陈侯爷的夫人。”赵若歆笑着回答,“方才多谢您施以援手,将自己的披风借给我。”
陈夫人喂了一口姜汤送进赵若歆的嘴裡,感叹道:“你只知道我是陈侯的夫人,却不知道我還是你母亲最亲近的手帕交。”
“您是我母亲最亲近的手帕交?”赵若歆奇了,“可這么些年,我从未见您与府上有過来往。”就连会认识陈夫人,也是因为陈小侯爷老追着她赵麻子蹴鞠,她才会在每年的宫廷宴上格外关注了陈夫人一眼。
“往昔见你過得好,就不忍心去打扰你。”陈夫人說,慈爱地摩挲着赵若歆的头发:“可如今听說你想和三殿下退婚,我便過来看看。”
“看来我的那点子事情的确传遍了京城,让侯夫人见笑了。”赵若歆羞赧地說。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陈夫人眼中泛着泪,突然怒骂道:“是那狗皇帝的狗儿子不珍惜你!”
“夫人?”赵若歆愕然。狗皇帝和狗儿子這种话,难道不是只能在心裡想想的么,怎么還骂出口了?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陈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勉强笑道:“你素有才女之名,应当见多识广,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家老爷乃是军中人士吧?”
赵若歆点头。
安盛侯陈明维手握军权、坐镇一方,深受皇上忌惮,也就楚韶曜那样暴戾无礼的人,才敢当众狠狠鞭挞他的嫡子陈小侯爷。
不对,鞭挞陈小侯爷的是符牛。而符牛還是皇上的人,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厢房裡的氛围陷入了沉默,陈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平复缓和了下心情。
“你光知道我夫君手握兵权,但你一定想不到他的兵权是哪裡来的。”陈夫人說话声音细声细语,可眼神之中却掠過肃杀之意:“我家老爷的确是军中人士沒错,但起初他也不過是個当兵玩玩儿的普通纨绔,手中其实并沒有多少兵权。”
“我家老爷手裡的虎符,是你娘临死前亲手托付给我的。”她看着赵若歆,一字一顿地說道:“你娘她,是被人给生生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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