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078
這属实是震撼我心了。
南遥甜品也不吃了,揪住柳之涯的领子要他赶快详细說說。
“還是得从娇俏府花小花姑娘說起,這位小花姑娘條顺温柔有钱大方平日裡說话轻声细语的,关键還有一张初恋脸。她看谢悼今日一人在烈日下头烤着,那颗温柔善良的心令她无法袖手旁观,于是她不顾众人劝阻,不惧谢悼威名,义无反顾地拿起一把伞奔向她,撑在他的头上。谢悼错愕,抬头同他对视,那双素来冷漠的双眼中出现一丝波澜……”
听到這裡,南遥实在忍不住打断:“二十七天之前我們从魔域赶路到仙域来,中途下大雨我也给你打過伞,這份恩情你是一句不提啊。为什么别人打個伞你都能描写這么多?”
“小花姑娘长得像沈佳宜。”柳之涯說,“比较有代入感,而且你当时明明是想给谢悼大哥打伞,结果谢悼大哥太高了你嫌胳膊举得比较酸所以才挪到我头上。而且你也只撑了不到半分钟,就威胁我来撑伞了。”
南遥仔细一琢磨,好像的确是自己理亏。
但是這和谢悼擦边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许久,谢悼终于开口,声音如同……”
唐少凌忍无可忍接過话:“谢悼說,‘靠边一点,挡光。哦对了,不进教室是因为教室裡那個叫厉风爵的睡觉打呼,等我擦好刀就把他给杀了,你闲的话帮我提前通知一下他。’”
說完,唐少凌显然非常为自己的好兄弟厉风爵担心:“南遥姑娘!谢悼要杀人了!”
“真的嗎?太過分了。”南遥同样也非常担心,“所以谢悼怎么擦边了呢?”
“别急,我马上就說到了。小花姑娘如此良善之人,听到谢悼這番言论顿时脸色大变,接着便奋不顾身地前去通知厉风爵,虽然她身躯孱弱,但却仍然想好好保护厉风爵,不让谢悼滥杀无辜。但此时,谢悼提着刀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所以谢悼怎么擦边了呢?”南遥问。
“别急,马上到了。小花姑娘以身挡在厉风爵身前,那双水眸我见犹怜,宛若天上最纯洁的上神。”
南遥:“所以谢悼……”
“厉风爵大惊失色抱头鼠窜一不小心撞倒旁边打扫卫生仙童的水桶,水全溅在谢悼身上了于是谢悼大哥只能脱下外衣,依稀可以透過湿透的衣服看到腹肌。”
南遥觉得自己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三分钟。
她沉默了一会儿:“這就是擦边?”
“湿身,脱衣服,有腹肌,擦边男标配。”柳之涯理智分析。
南遥作为一個刚正不阿的救世主,可听不得這等污秽之话:“成何体统,谢悼衣服干了嗎?”
“应该還沒干。”
“好,让我现在就去批评一下。”
南遥义正言辞地說完,找唐少凌盘了几十张复景符之后匆匆朝着教室的方向赶去。
南遥:谢悼、腹肌、嘿嘿。
柳之涯:小花、初恋,嘿嘿。
唐少凌:被抢劫、哈哈。
被抢劫了几十张符咒的唐少凌在原地捉摸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不对劲。
刚才柳之涯是一句重点都沒說啊!
半柱香之前。
厉风爵将水桶撞翻泼了谢悼一身后,屋子裡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
厉风爵要倒霉了。
谢悼面上沒有什么表情,他慢條斯理地脱去衣服,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佩刀,朝着厉风爵走去。
“這、被泼了水就要杀人,不至于吧?”
周围议论纷纷,但谢悼却好似置若罔闻。
坐在一旁的南宫夜愤然起身:“谢悼,你敢再上前一步!”
然而他的话音還未落,一只手便从他的脖后探出,狠狠地掐住他的脖颈。南宫夜满脸涨得通红,奋力挣扎着。
谢悼凝神,厉风爵身后的梦魇清晰浮现,谢悼反手握刀,在厉风爵眼瞳中布满腥红的那一瞬间,瞬步向前,斩碎了他身后的梦魇。
厉风爵身后的梦魇瞬间碎裂成无数块,迅速布满了半個屋子,宛若嘶吼着的恶鬼,注视着屋内的修士们。
怎么会有梦魇?
修士们在惊愕之余,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
小花姑娘惊恐地躲在谢悼身后。
然后谢悼侧了個身。
小花姑娘继续躲。
谢悼继续侧。
小花姑娘转圈圈。
圈還沒转完,柳之涯和唐少凌先来通风报信了。
“事情就是這样,谢悼大哥居然在保护别的女人,他肯定被小花姑娘的美人计的诱惑到了。”唐少凌說完,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看到沒,這才是重点。”
南遥:“?”
南遥:“重点不应该是不明梦魇恐怖袭击仙府教室嗎?”
柳之涯說:“這算什么重点?南姑娘怎么总关心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那一瞬间,心狠手辣的南遥陷入了沉默。
怎么会這样?
到底是谁有問題?
柳之涯說:“你看,仙府热搜上根本沒有人关注這件事。”
仙府热搜——简单来說,天地如意书的仙域分区,每天都会有些热度最高的奇闻异事备受人关注,于是就有闲人特地整理了排行前十的大事,随时更新汇报给闲得发慌的仙域弟子。
柳之涯称之为,仙府热搜。
“热搜上在說什么?”南遥问。
“我看看。”柳之涯打开天地如意书扫了一眼,“第一條是,谢悼湿身。”
南遥:“?”
“第二條是,谢悼反手刀好帅。”
“第三條是,腹肌的锻炼方法。”
“第四條是,哇塞這只狗狗居然会拜拜。”
“第五條是,南遥吃饭吃十碗。”
南遥:“??”什么?
“第六條是,谢悼小拇指好看。”
怎会如此。
南遥忽然从心裡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仙域要完蛋了。
怎么谢悼的小拇指都比仙府裡来了個恐怖妖怪重要。
仙域這几万年,被尘无心保护得太好。
好到即便魔域打乱,前几日血咒一事如此骇人,都不能让他们打起半分精神。
只要有仙尊在就沒問題了。
尘无心叔叔……
南遥转過头望向那座化剑山。
来到仙域這么久,为什么…一次都沒见過呢?
南遥想起尘无心同夜隐与鬼刃垂钓之时,总是最有耐心的一個。
他素爱穿白色。
白衣总是显得薄情。
但夜隐总会拆他台,說他拿腔拿调,還总会在吃火锅的时候故意溅尘无心一身油。
尘无心的精神脉络极其强大,强大到每坐于湖边钓鱼时,只要闭上眼,便可洞悉湖中胡旁一草一木,一切生灵。
南遥年幼时,会坐在尘无心的腿上,但沒過一会儿就坐不住,在岸边乱跑,将湖中的鱼全都吓走。
“尘无心叔叔,這世上应该沒有比你钓鱼更厉害的人了吧。”
“有的。”
“咦?谁啊?”
浮标在水面上轻轻晃着,尘无心似乎是在注视着那水面上的波纹,又似乎在看向别的什么东西。
“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仙域四分五裂,动荡不安,我刚刚继任仙尊之位,有一群同伴随我一起平定灾难。”尘无心說,“有一位师兄,长我三百岁,他钓鱼才是最厉害的。”
“那他人呢?”
“死了。”
尘无心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好像在說一段久到已经勾不起任何情绪的歷史,久到那好像是别人的故事。
南遥忽然想起南遇晴对自己說過:“你遇事别总一個人逞强想着一打五,你看,你尘无心叔叔那么强的人,年轻的时候還不是靠朋友一起才守下人界的。”
“朋友?”
“是哦,他那個时候有一只麒麟兽当做坐骑,可威风了。還有一位风华绝伦的琴女,一曲名动天下;对了他還有两位左膀右臂,据說原本都是剑尊之位的候选人。”
“哇!麒麟!我怎么沒看到?”
“死了,天罚降下天灾瘟疫,麒麟以血救苍生。”
“琴女呢?”
“仙域被噬梦魇吞噬,琴女为了让万千弟子脱离梦魇,以身献祭了。”
“左膀右臂呢?”
“战死。”
“另一個呢?”
“被杀欲之气所控制,在疯魔失控之前求尘无心亲手杀掉自己。”
南遥转头看向在外面和夜隐鬼刃吵架的尘无心,明明是還想问什么,但忽然什么都问不出口。
“尘无心活了几万年了,遥遥。”南遇晴正在敷面膜,她仔细涂抹着药泥,“和不同的人告别,是他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南遥沉默许久,忽然說:“其实我总觉得尘无心叔叔的名字怪怪的,寓意很不好。但如果他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剑尊,這個名字,原本是想祝福他的吧。”
如果真的无心就好了。
南遇晴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忽地笑了声,在南遥面前蹲下:“好吧,我告诉你一個秘密。尘无心之前确实喜歡装出一副沒有感情的样子,但其实会躲在被窝裡偷偷哭鼻子,之前被我抓包還不承认。”
“真的嗎?”
“真的,你娘什么时候骗人。”南遇晴振振有词,“所以你以后如果去仙域,半夜三更的时候要替我看好尘无心,然后找到机会把他哭鼻子的样子用复景符照下来,到时候我就可以勒索他十万灵石。”
“娘!你好卑鄙。”南遥正义地指责了自己的母亲,“可以分我一万嗎?”
南遇晴:“可以分你一块。”
南遥:“?”
這段回忆突然让南遥想到什么。
梦魇……
噬梦!
琴女献祭一事,所因就是噬梦魇,难道說…当年的灾难又要再一次重现了嗎?
南遥火急火燎地赶到时,屋内已经被漆黑的梦魇吞噬一半。
這梦魇好似黑漆漆的影子,沒有尸体,虽然不乏修为高的修士,但使出浑身解数仍旧束手无策。
而唯一有对付他们可能的,只有谢悼。
此时的谢悼——
南遥:“?”
南遥:“你怎么在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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