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发烧
经過半個小时折腾,车后座的人已经被蕴成一滩烂泥,餐厅裡勉强還能條理清晰的口吐恶言,现在却只会哼哼唧唧地想推开他。
烫得像個暖手炉,迷迷瞪瞪地眯着眼睛,郁宥之十分费力地搀扶着。
好不容易把人摆弄到沙发上,全身瘫软的人却像什么软体动物一样,从颈窝旁边滑下去,歪着脑袋枕住了沙发头。
唇角露了出来。
這时他才注意到,喻乐的嘴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脸颊被烧得红扑扑的,声音也黏黏糊糊,呼吸中带着鼻音,注视着這一幕,他突然觉着很可爱。
喉咙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
心中起意,下一秒他就用大拇指摁住了那颗小小的黑痣,几乎带着些蹂躏意味的,粗鲁地擦過某人的唇角。
烧得意识模糊的喻乐“嗯呐”一声,露出不太舒服的神情。
偏开头,虚虚地眯起了眼睛:“唔……难受……你在干什么……”
郁宥之突然升起一股冲动,想把手指伸进他嘴裡搅动。
静止在原地,突然想起了宋哥之前义正言辞地质问他是不是想睡粉,在這之前,他对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但是刚刚……不,就是现在、此时此刻,他觉得這确实是一個不错的提议。
“烧成這样了,還這么会黏人,你果然是妖怪吧?”
喃喃自语地說着,他轻轻地拍了拍对方滚烫的脸蛋,把手抽了回来。
“得先降温才行……”
在车上时,郁宥之已经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正好在z市,還是早上,可以让那位为郁家服务多年的老医生過来,但在此之前,他還是得尝试给病人降一下温,喻乐实在烧得太厉害了。
他回忆了一下相关知识,能勉强当做经验的居然只有自己演過的电视剧台本。
电视剧裡是怎么对待发烧病人的?
总之……先量個体温吧。
“温度计、温度计……温度计在哪裡来着?”
容下公寓是郁宥之的私宅落脚点之一,沒工作时他常驻在這裡,但平时根本沒关注過房间门裡的生活用品。
宋哥也许帮他准备了医疗箱,但他并不知道放在哪裡。
翻箱倒柜找了十分钟,他放弃了。
转而开始烧开水,抽了一條毛巾润湿后搭载喻乐额头上,看着他愈发红烫的脸,深深皱起了眉头。
总感觉哪裡的步骤沒对。
手忙脚乱搞了一阵子,郁宥之還是坐了下来。
“崔医生怎么還沒過来?”
皱着眉头,他最后還是選擇了用手机催老先生快点過来。
“郁少爷,我上来了,麻烦您开一下门。”话筒裡传来了這样的声音。
等了好久,终于到了,郁宥之微不可觉地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去开门,同时听到背景音裡传来塑料口袋沙沙沙的声响。
是买了什么东西嗎?
一边這样想,一边开了门,但他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崔医生,而是宋方八:“宥之,我听崔医生說你发烧了,怎么都不联系我?”
门刚一打开,一颗剃着寸头的脑袋就凑了进来,语气莫名的兴奋。
說是关心,更像是在看热闹。
郁宥之立刻皱起眉头:“宋哥,你怎么来了?”
小助理左手提着早餐,右手夹着一個文件袋,早餐用塑料口袋廉价的装着,一看就是路上刚买的。
他抓了抓脑袋:“我正好要過来给你送剧本,在电梯遇到了崔医生,就一起上来了。”
“你不是有钥匙,怎么不自己开门进来?”
“我這不是腾不开手嘛?”宋方八莫名其妙,不知道郁宥之为什么一大早火气就這么旺盛。
怎么看都不像发烧的人。
這样想着,他跻身就要往裡走,郁宥之不再說话,稍稍侧身,露出了后面躺着不省人事的喻乐:“发烧的不是我,是他。”
大明星整理了一下之前搞得乱糟糟的领子,向戴着眼镜的医生点了点头:“麻烦崔先生看看。”
此时,喻乐面色潮红的躺在沙发上,听到门口响动,意识模糊地往這边看来。
眼神迷蒙,犹如一汪春水。
“這、這、這……他、他、他是谁啊?”
小助理惊恐地看着沙发上形容不整的青年:“宥之,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郁宥之一听,立刻不高兴了:“宋哥你可别冤枉我啊,我還什么都沒有做呢,這可是他自己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的。”
小助理狐疑地盯着他,明显不信:“那他是谁?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怎么从来沒有见過這個人?”
宋方八沒有认出男装的喻蓓曼。
郁宥之想了想,觉得這件事不应该由他挑破,于是采取了一個折中的說法:“他是我粉丝。”
鬼才信你!!
小助理看他的眼神透露出了這样的信息。
“怎么会烧成這样?”但令郁宥之感到意外的是,平时对這方面异常关心的小助理却沒有就這個問題過多纠缠,反而看向沙发上烧得迷迷瞪瞪的青年:“赶快让崔医生看看吧!”
但宋哥的問題却让郁宥之皱起了眉头:“明明昨天晚上都還好好的,過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這样了。”
他不甚确定:“大概是因为……感冒吧?”
“昨天晚上你们也在一起!?”宋方八看他的眼神变得更惊恐了:“宥之,你们该不会一整晚都在客厅裡那啥那啥……這么凶残?”
郁宥之实在忍不住了,抬手狠狠地敲了小助理一棒子:“宋哥,你沒事多吃点药,别老是胡思乱想。”
两人說话的间门隙,和宋方八一同进来的医生向郁宥之点头致意,已经大步踏进来,开始为沙发上的人做简单的检查。
他四五十岁左右,戴一副眼睛,穿着整洁的深色套装,整個人看起来很有书卷气。
熟练的取出温度计,崔医生给意识模糊的人先烤了温度,又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中取出听诊器,四处敲敲打打,检查了舌苔和喉咙的情况。
“408c,高烧。”
一番操作下来,崔医生从业多年的眉头皱了起来:“具体诱因還得去医院用更专业的仪器检测才行,但现在必须让他先退烧,继续烧下去可不妙。”
這样說着,他拍了拍自己随身的医药箱。
征求郁宥之的意见后,崔医生给沙发上的病人打了一针退烧针,又开了一個药单,指使着宋方八跑腿帮忙取了药回来,在医生的监督下吃了一次后,喻乐的呼吸显然平稳下来。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紧接着,崔医生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沒有過多停留,便提着医药箱离开了。
忙前忙后,一上午的時間门就這样過去了,转眼到了中午。
宋方八帮忙把病人挪到卧室裡后,终于空了手,朝沙发上瘫成一团的男人投去眼神,似乎在等待着一個解释。
“宋哥你還站着干什么呀?”郁宥之却像是毫无所觉,开始不满地抱怨:“都快两点了,我饿死了,宋哥你快帮我点個外卖!”
“宥之,”看来是无法等到他主动开口,宋方八鼓起勇气,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個人……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我不是說了嗎,是我粉丝。”郁宥之歪头看他,颇有些无奈:“宋哥,那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小助理皱起眉头,有些犹豫地小声道:“……你为什么要让崔医生過来给他看病?”
“你知道的,我不方便去医院。”
“可是……你以前从来沒有麻烦過郁家人,這次却专门請了崔医生過来给他看病……”
“宋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說着說着,郁宥之的脸色就变了,懒散的表情消失,俊美的面容明显冷淡起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涉及一些私人問題我不好回答,宋哥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等喻乐醒了直接问他。”
“我不会阻碍你的。”
“我……!”
两人之间门的氛围一時間门十分尴尬,宋方八想解释一下,但最后只是出口道歉:“对不起宥之,我不是那個意思。”
郁宥之笑了笑,恢复好脾气的嘴脸:“沒事,宋哥你也不容易呢。”
由于這阵不愉快,宋方八犹豫了几番,還是提前离开了。
于是,中午沒人买午饭了。
郁宥之饿着肚子,从冰箱裡翻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搅合到一起给自己煮了一碗稀烂的面條,结果只吃了一口,便通通倒进垃圾桶裡。
垂眸看到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人时,他干脆把這笔账推到了对方身上。
“喻乐,为了不泄露你的女装身份,我可是把宋哥得罪了,還不知道他要在爸妈面前讲我什么坏话呢……你醒后可得好好报答我才行啊。”
他自得其乐、喃喃自语地這样說着时,在眼角的余光裡,床上躺着的人似乎拿着手机动了一下,白色的亮光射了出来。
“嗯?”他走近:“喻乐,你终于醒啦,身体感觉怎么样?”
“唔……”对方把头埋进被子裡裡,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了,身体還是很难受嗎?”
郁宥之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结果对方還是沒有吱声,只是拱在被子裡不說话。
他感到有些奇怪,但并沒有多想:“难受的话就再睡一下,今天晚上我的床就借给你了,以后一定记得要好好报答我哦!”
被子裡的人蠕动了一下,似乎是点了点头,片刻之后,终于不动了。
似乎又陷入了沉眠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