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找医生
最终,郁宥之還是放弃了。
他小跑着追赶上眼前那個稍显无情的背影,故意皱着眉头,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不喊就不喊嘛,喻乐,你别不理我呀。”就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妥协,他两步上前,不甘心地拉住他的手,然后强硬的把脸支到了喻乐面前:“可谁让你是喻乐呢?难得让我帮忙,你說我怎么舍得拒绝你?”
太刻意了,黏黏糊糊的语调,委委屈屈的表情,甚至到了有点恶心的地步
喻乐皱起了眉头移开眼睛,不想看郁宥之。
如果可以,他实在是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或者堵住郁宥之的嘴。
“我這就叫宋哥帮忙去查!放心,很快的!”這样說着,郁宥之立刻掏出了手机。
忍受着郁宥之,喻乐闻言后终于回头,礼貌的道了一声谢谢。
打电话时,喻乐就站在身边。
褪去刚刚那些恶心的表情,郁宥之正经說话时依然很有魅力,他耳边拿着手机,微微耷拉着眼皮,浅灰色的瞳孔思考什么似的直视着脚下的某处,认真听对面人說话,时不时“嗯”一声。
声音也很好听。
以旁观者的角度,這又让他想起舞台上那個众星捧月的人——郁宥之果然是個大明星!
他不由自主地這样感叹到,但也只有這個时刻,他才会想起郁宥之還是個明星這种事情。
郁宥之给小助理打的电话,打了一会儿,两人就吵了起来。
大概围绕着“啊……我沒乱跑,我当然知道半個月后要进组”“他们怎么来了,就說我沒有時間”“我需要你帮忙找個人”“反正宋哥你肯定有办法,如果不好好工作我就只能扣奖金了”之类的话题展开,至于更多的,他就沒怎么听清了。
挂掉电话后,威胁要扣人奖金的郁宥之却看起来不太高兴,不過這不愉快的表情一闪而逝,对方很快握住电话,向他投来一個邀功的眼神:“搞定了,接来下等宋哥的消息就好。”
喻乐有点好奇郁宥之究竟和小助理說了什么,但眼珠子一转,最终沒有开口询问。
“话說喻乐,你找医生是为了搞清楚那些混乱的记忆,然后对付身体的可能残余的其他人格吧?”郁宥之握着手机往這边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虽然這么說有点奇怪,但你有沒有想過找個天师试试呢?”
“天师?”
“是啊,你看你又是孤魂野鬼、又是死而复生什么的,也许找找這方面的专业人士会比较有用?”
“找個天师看看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嗎?”喻乐想了想,居然开始认真思考這個提议:“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或许還能让天师帮忙驱除我身体裡的副人格?”
“這样想好像也沒错,但是有一個問題,”郁宥之眨眨眼睛,竖起了一根拇指:“理论上来說,作为孤魂野鬼占据了别人身体的是你,如果請天师做法,你确定被除掉的不是自己嗎?”
喻乐一愣:“好像也是啊。”
但即使如此,喻乐依然认为郁宥之的提议很有建设性。
既然穿书重生多重人格什么的都有了,那這個世界裡有天师应该也很正常。
他决定去试试。
第二天,他就去z市很有名的和尚庙附近,請了一位声名远扬的老道士回家,为他做法。
郁宥之全程跟着,十分感兴趣似的,全副武装的在一旁围观。
老道士仙风道骨,背一把古旧的桃木剑,身着一身太极八卦黄袍,刚一进门就咿咿呀呀的念叨着:“此屋阴气甚重!甚重!”
然后又是撒糯米、又是溅狗血、又是烧黄纸,搞得风风火火好不热闹。
一番操弄下来,老道士盘腿而坐、显出疲态,才耷拉着一双老树皮一样的眼睛瞥了旁边的喻乐一眼:“施主,此屋阴气已散,现在可详细說說你遭遇之事了。”
……
先在都流行先上船再买票了嗎?
等喻乐把自己做的梦和副人格的事情详细說出来,老道士本就褶皱得厉害的脸上的纹路显得更加密集了。
他用高深莫测的目光扫视喻乐一番,又表情严肃地翻看他的眼皮,把脉听像,最后用红朱砂写就的黄纸符贴在他脑门上,咿咿呀呀念了一通:“好了,邪气已散,施主今晚必然安眠到清晨。”
喻乐:“……”
然后老道士从他的八卦太极布挎包裡掏出一個计算机:“好了施主,我們现在可以开始计算一下费用問題了。”
劈裡啪啦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出租屋裡,老道士老则老矣,十指却像是八爪鱼一样灵活,在计算机的界面噼裡啪啦打出一個天文数字:“施主,一共一万一千零一块,您看您是现金支付還是微信转账?”
喻乐:“……”
站在一旁的郁宥之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虽然早有预感,但果然還是遇到骗子了。
十分钟后,喻乐果断的反剪老道士的双手,把他死死压住,半张脸几乎变形的抵在桌子上:“不好意思大师,請问费用問題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嗎?”
老道士被强压在桌面上,根本沒有余地說话,只能呜呜呜的嘟囔:“施主好說……切莫动手……一切好說呜呜呜……”
喻乐皱眉:“你說我這裡阴气很重?”
大师:“不不不……是老道看走眼了,此屋坐南朝北、依山傍水……实乃风水绝佳之地……”
他继续问到:“那我的身体?”
大师:“你气血旺盛、身体健康、以一当百不成問題!”
喻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原本還看這個老倒是满口文绉绉,說不定還有点三脚猫功夫,结果一番询问下来,却是個扎扎实实的老骗子。
他想,果然不该寄希望于這种奇奇怪怪的人。
放开压在桌面上的人,老道士早已失去了刚刚的仙风道骨,一袭太极八卦黄袍零零散散的披在身上,布袋裡一把一把的黄纸符咒掉了出来,散落在地。
老道士什么也不要了,拉住长衫、捂住布袋,提着桃木剑就落荒而逃。
跑到出租屋大门口时,老道士见喻乐已经和他拉开一段距离,恶向胆边生,突然就回头唾了喻乐一口:“真他妈晦气,我看你不是双重人格鬼上身,而是脑子有病,赶紧去精神病院治治吧!”
說完便撒丫子跑了。
喻乐面无表情看向旁边的郁宥之,表情森然:“为什么這個世界上也会有骗子呢?”
郁宥之叹了一口气,看着喻乐的表情不觉有些好笑,几乎安慰一样的說:“无论是在哪裡,都有骗子的。”
喻乐歪過了头,第一次露出了小朋友一样不高兴的神色,小声嘀咕到:“都怪你……說要找什么天师……”
“什么?”
郁宥之沒听清,把耳朵支過来,但喻乐已经转過了头,不再看他了。
郁宥之正想追问,恰巧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看,立刻就接通了电话。
话筒裡传来了小助理熟悉的声音:“喂,宥之嗎?是我。”
刚刚挂掉电话,郁宥之就把手机朝喻乐的方向扬了扬,淡灰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喻乐,宋哥已经找到那個医生了。”
最近几天,喻乐再也沒有做過噩梦。
自从上次,他在梦裡把表情狰狞要掐死他的青年踹到墙角后,之后的夜晚就一直很和平。
他甚至再也沒有做梦,总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睡眠质量好了不少。
但无论是那天发烧,還是竹珞的事情都告诉他,那天的梦境并不只是一個单纯的梦。
他觉得很不安心,想来想去,都必须要把這件事情解决掉才行。
于是他求助了郁宥之,想找到原主之前接触過的那個医生,想知道那一段時間,原主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几天,郁宥之也像突然沒了缠身的行程,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今天他们去找医生,郁宥之也非要和他一起去。
喻乐疑惑:“大明星,你最近几天就沒有工作的嗎?”
郁宥之一愣:“有是有,但我已经拜托经纪人刘姐帮我推了一些……這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嗎?”
喻乐:“?”
郁宥之:“我得看着你一点啊,不然你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办?”
喻乐皱了皱眉头,不再說话了。
很快,他们就根据宋大助理提供的信息,来到了一家小诊所。
郁宥之看着周围破破烂烂的环境:“宋哥說這是家地下小诊所,常年接待一些不能光明正大去医院的病人,也不知道你那個主人格——一個刚刚毕业的大四学生怎么能找到這种地方来。”
闻言,喻乐却是顿了顿:“我想我知道。”
“這裡的医生给原主开過一种白色的小药片——他就是靠這些小药片杀死了体内的副人格。那种药片肯定有剂量限制,普通医院不可能大量给他开,作为一個沒有什么渠道的大学生,他只能来這种地方寻求帮助。”
闻言,郁宥之却皱起了眉头:“喻乐,你……?”
男人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着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你找到這裡来,不止是为了找医生问问他那段時間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嗯,其实我也想买点那种白色小药片,”他坦然回头:“刚刚在這具身体裡醒来时,那些小药片還剩下一点点,只可惜都被我打扫的时候扔掉了。”
郁宥之:“你准备吃這個药?”
“唉,谁让上次梦境之后,副人格……他就一直躲着我不肯出现,”喻乐笑了笑:“我得试试,不然总比身体裡埋了個定时炸弹好。”
關於這种做法,郁宥之显然十分不赞同,一副很担忧的样子看着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而且你别看我這個样子,我打架其实還蛮厉害的。”喻乐嘿嘿一笑,抬头看向破破烂烂的小诊所:“走吧,进去找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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