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霸王硬上弓
王福瑞背对着他,略带抱怨的语气說着這样的话,门在身后“扑通”一声关上了。
竹珞的眉心跟着跳动了一下,警惕的握紧了长柄雨伞:“你想干什么?”
“进了我的门,才问我想干什么嗎?”中年胖男人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他:“果然是不食人间门烟火的音乐家啊,我都不知道该說你天真還是愚蠢比较好。”
男人用充满暗示性的眼神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可是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喜歡你這一点。”
這目光像黏腻粘连的液体,又像什么冷血动物的唇舌,扒拉着他细细的舔過一遍,让人不由得心生一股恶寒,竹珞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他的反应,王福瑞不悦的皱起眉头,但很快又释然了,露出一副嘲讽的嘴脸:“我曾经想過,把你追到手后一定要单独为你举办一场音乐会,让你盛装打扮、或者什么也不穿,只在舞台上拉琴给我一個人听……但這样的想法终于是過于浪漫了,我在你眼裡只是個沒有情调的暴发户吧?”
“暴发户追人最擅长做的是什么事情呢?”王福瑞嘿嘿的笑了一声,眼神暗沉下来:“所以竹珞你肯定是這么想的,我最擅长的果然是霸王硬上弓吧!”
這样說着,王福瑞就迫不及待的扑了過来。
竹珞当然沒打算坐以待毙,他有手有脚,立刻就绕着沙发试图和兽性大发的中年男人拉开距离:“我們不是說进来喝一杯咖啡,顺便讨论讨论關於喻乐的事嗎?”
他几乎有些惊恐的這样质问到。
王福瑞立刻啧了一声:“這种话你也信啊?”
意识到了什么,竹珞埋头露出一种嘲讽的表情:“王总,你果然是在骗我啊。”
他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不再逃跑了,亭亭身姿立在王福瑞面前,看得男人舔了舔嘴唇:“终于决定放弃了嗎?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明智的决定。”
“王总,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跟着你进入包间门?看来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
王福瑞盯着他沒有再继续动作,就想听听竹珞究竟要說什么。
竹珞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小提琴比你想象中的重,练习时经常一拉一站就是一天,更不要說那种大型音乐会,为了能完美应对一整场音乐会,我也经常去健身……”
胖男人啧啧啧的点了点头,色眯眯的眼神从竹珞优越的脖颈线條上略過:“怪不得身材那么好,所以呢?”
“所以我的体力比你想的好多了啊你這個中年死胖子!”
终于還是沒忍住,竹珞泄愤一样的爆出了粗口。
丢弃了自己一直坚持的礼貌态度后,他整個人瞬间门神清气爽,那柄一直被握在手裡的黑色长柄大伞则变成了武器,直指恶心胖男人的鼻尖:“你要是再過来一步,王总,我会让你后悔的。”
有一瞬间门,王福瑞似乎被這宣言一样的威胁震住了,他愣住一样的微微张大了嘴巴,反应過来听到了什么后,又立呵呵呵笑了起来。
即使是個鬼迷心窍的老色鬼,王福瑞依然是一家中型企业的掌舵人,并不会被金丝雀的三言两语吓退。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竹珞,我猜像你這么优秀的小提琴天才,应该从小就被周围人捧在掌心吧?无论是父母、老师、還是朋友,他们肯定都是些怀揣善意的好人,才会让你养成這种……嗯,不食人间门烟火的性格。”
說“不食人间门烟火”时王福瑞顿了一下,似乎脱口而出之前有過一個更直白也更难听的评价,但他为了照顾某人的自尊心,却好心的咽了下去,选了這样一個更加好听的說法。
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竹珞感到恶心。
王福瑞继续用他那种高高在上的虚假大度语气說到:“竹珞啊,我猜像你這样的乖宝宝,从小到大应该就沒有和别人真刀实枪的打過架吧?”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福瑞眯着眼睛摊了摊手:“所以我說你還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拿着一把破伞就能从我這裡逃走嗎?這是我选的咖啡厅——也就是說,這裡是我的地盘啊。”
竹珞抿起唇,忽然觉得浑身都冷了下来:“你可以试试。”
很快,小包间门裡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摔打声。
似乎有人在互相追逐,杯子花瓶哗啦啦的碎裂,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時間门,门锁的地方噼裡啪啦响起来,好像有人在门裡疯狂的摇晃着门锁。但发现无论是呼救還是摇锁,外面都毫无动静后,裡面的人终于放弃了,生气的踹了门一脚,急匆匆远离了门口。
很快,透過厚重的木质门,裡面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惨叫声。
守在门口的黑衣侍者面无表情的听着,背着手,对于裡面发出的任何动静都无动于衷。
新旧老板都吩咐過了,无论裡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沒有命令,就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忠诚的执行着這個命令。
就在這时,门内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
王福瑞被竹珞一把推到了沙发下面,一個趔趄,厚重的摔倒在地。
“呸!”
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液,王福瑞此刻的表情非常难看。
這一摔显然不轻,他装模作样的西装被尖锐的伞尖划出几道损痕,破破烂烂的布條下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堆积了一层层脂肪的肥肉,以及上面新鲜的血色痕迹。
此时的王福瑞多少显得有些狼狈,反倒是被瓮中捉鳖的竹珞,只是领口和头发乱了些,看起来反而更像是猎手。
就像他刚刚宣言的一样,他并沒有打算留手。
如果他今天走不出這個房间门,那至少也要让死胖子和他一样痛苦。
王福瑞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原本想着玩玩儿追逐游戏也不错,在吃到竹珞這個香饽饽之前吊吊胃口,会让正餐变得更加美味,却沒想到辣椒小美人還是有些過于泼辣了,他现在只想把人吊起来、或者五花大绑,让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求饶。
“来人!来人!”
王福瑞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用那双下流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竹珞。
“你们這帮饭桶,還杵在外面干什么,赶快给老子滚进来!”
在這样的叫喊声中,竹珞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
门并沒有如同想像中那样被一群黑西装的肌肉男猛然推开,而是彬彬有礼的敲了两下,伴随着一個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一個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门后走了进来。
他的西装平整顺滑,沒有一丝褶皱,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几乎有了一丝禁欲的味道,连黑色皮鞋都擦得锃光发亮。
一走进包间门,看着裡面凌乱的碎渍,男人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皱着眉头回望,看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堪堪把自己拖到沙发上休息的王福瑞:“王总,你们這是在玩儿什么情趣嗎?”
“霍安弄?!”看到来人的一瞬间门,王福瑞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无比:“你怎么在這裡?”
“我啊,”霍安弄埋头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才道:“因为之前有人拜托我警告一下你。”這样說着,他看向尚且怔愣,還沒反应過来现场发生了什么的竹珞:“所以路過你名义下的咖啡厅时,我就干脆进来问问老板——看来我运气不错,你居然正好在店内,热心肠的老板立刻就把我带過来了。”
闻言,王福瑞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
霍安弄……显然是在糊弄他。
他从来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出他是這家咖啡厅的真正持有人。
更重要的是,咖啡厅老板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下属,更不可能随意把和他闹掰了的生意伙伴领到自己面前……老板?
就是在這一瞬间门,王福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铁青的往虚掩的门口看起——此时此刻,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正背手站在门口,兢兢业业的守着這個房间门。
王福瑞的脸色扭曲起来,脸上的每一根青筋似乎都在跳动。
和刚刚那种游戏般的愤怒不同,此刻的男人几乎显得有些青面獠牙,却只是压低了声音怒吼:“姓霍的!你他妈收买我身边的人!”他激动起来,立刻像是想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我說我最近的生意怎么都开始出問題,海上那一单生意也突然黄了,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霍安弄眼角斜视,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說到:“王总,這种事情你還是得靠自己的脑子去思考,别总是后知后觉的等着别人告诉你。”
“你……!”
王福瑞生气得快要爆炸,但霍安弄說完后却不再理会旁边气得变形的男人,而是朝着依然惊魂未定的竹珞走了過去,温声道:“你沒事吧?”
“我其实……還好……”他不由自主的往沙发上看了一眼。
有事的可能是王福瑞,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好生气,脸都胀成了紫色。而且就在刚刚,长柄雨伞好几下都结结实实抽在他身上,现在還可以从破破烂烂的衣服下看到一條條的淤痕。
“你沒有受伤就好,走吧,我先送你去医院做一個全身检查,要是有什么内伤還可以及时向王总索赔。”說着转身就要离开。
“姓霍的,你以为你来了我的地盘,還能這么轻松的离开嗎!?”王福瑞恶狠狠的這么說道。
霍安弄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他:“你的地盘?”
他随意向身后招了招手,门外兢兢业业守着的一干人等立刻闯进来,把沙发上的胖男人重重叠叠围住,并留下了一條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默默看向了霍安弄,点头致意。
霍安弄表情无奈的走了過来,锃亮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沒有发出声音。两秒钟后他来到王福瑞面前,附身看着狼狈的男人,那双锃亮的皮鞋直接踩在了王福瑞的伤口上:“看来王总還沒想明白我刚刚說的话,那我就再說一次吧,這裡已经不是你的地盘了。”
“竹珞,”霍安弄這样轻轻的呼唤了一声,把刚刚才仔细整理過的袖口解开,一层一层的挽到了手腕上,在青年投過来的目光下,缓缓开口說到:“你刚刚下手還是太轻了,王总居然還有力气吠叫,下一次打架的时候一定记得,打人就要专挑弱点攻击才行。”
霍安弄嫌弃的目光把从胖男人头扫到尾,然后目光停在了下面的某個地方,這时他一本正经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某种危险的笑容:“比如這裡,一個男人最宝贵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在霍安弄的脚下,王福瑞露出了惊惧的眼神:“别、别這样、霍总你不要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敞开房门的小包间门裡便传来了中年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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