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图穷匕见
一辆黑色豪车像风一般,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穿行而過。
车内放着轻缓的音乐,温度适中,一個西装革履的男人正闭眼靠坐在后排,后脑勺枕在真皮座椅上,压出了一点微微的凹痕。
司机刚把一位名叫“竹珞”的小提琴手送回家,此刻正载着老板在前往另一场早已定好的会议场所。
他沉默而平稳的开着车,透過后视镜看了闭着眼睛补眠的老板一眼,欲言又止的收回了视线。
“你有什么想问的嗎?”
后座上的男人闭着眼睛,却不知怎么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保持着补眠的姿势突然這样开口问到。司机并不意外似的,只是注视着眼前的道路,把着方向盘的动作仍然和之前一样平稳,只有声音透露出微微的疑惑:“老板,兄弟们說王福瑞那人特别小心眼,你這样明面上得罪他沒关系嗎?”
在国标大厦的观景厅裡,竹珞也问了這個問題。但司机会這么问,潜台词却和竹珞完全不同。
作为专职司机,他知道老板的所有行程,甚至会利用车上這短暂的時間补眠,因此,更加疑惑为什么要花费時間在一個不认识的小提琴手身上,還为此得罪了异常小心眼的前合作伙伴王福瑞。
之所以說王福瑞是前合作伙伴,是因为老板和对方做了一段時間生意,但最近好像掰了。
有传言說,是老板在合作期间翘了对方的大客户,毕竟身边的所有兄弟都看到了那天王福瑞指着自家老板的鼻子骂“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时的愤怒嘴脸。
霍安弄,霍家的大少爷,跟在他身边的兄弟都知道——他做撬人客户這种事可实在是太正常了。
“你觉得我特意为一個小提琴手得罪王福瑞這样的流氓暴发户不值得嗎?”
和外界想象的不同,平日裡总是以一丝不苟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霍安弄私下裡其实并不是那种对工作缄其口的类型,他偶尔也会扯开西装,向身边人抱怨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司机想了想,诚实的說到:“王福瑞毕竟是泥路子出生,断了他的子孙根,這种人可能会做出一些不择手段的事情来。”
后座的男人突然低低笑了几声。
“沒关系,虽然他野蛮又粗鲁就是個无可救药的暴发户,天天睡在不同人的床上,但王总這人呢,還远沒到无牵无挂的地步,說起来也是上有老母、下有小儿、老婆早年虽然跑了,但也算拥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霍安弄终于完全清醒過来,睁开闭着的眼睛,话裡却透露出某种更加野蛮的意味:“這些东西可都是捆住他的绳索。”
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而且迟早是要和王总彻底撕破脸皮的,日后我想我应该還会和那個小提琴手接触,既然撞上了,就顺手帮了一把,举手之劳而已。”
就像司机疑惑的那样,霍安弄根本不可能特意为了某個不熟的人特意布下這样一個局,一切都只是恰好而已。
恰好遇见小提琴手被王福瑞欺负,恰好对小提琴手有点好感,恰好到了要和王福瑞彻底撕破脸皮的时机,所以也就恰好的帮了对方一把……他当然沒有很在意,但如果能够从中牟获点什么,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這样想着,霍安弄看了一下手表,会议還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他看向司机问到:“大概還有多久能到?”
司机看了一下表盘:“七分钟。”
“嗯,”霍安弄应了一声,重新眯上眼睛靠坐到真皮沙发上:“那我再眯五分钟,到了叫我。”
“好的。”司机点头应到,之后就沉默的开始开车,不再說话了。
想着十分钟后即将召开的那场会议,闭上眼睛的霍安弄微微勾起了嘴角。
因为這场会议的最主要的议题,就是如何在架空王福瑞的现在、最快的蚕食他的产业——今天之后,他之前所做的那些布置将会纷纷显露其凶恶的杀机,而王氏名下所在的产业,大概也会在一夜之间改姓霍。
终于到了不得不撕破脸皮的這一天了,不得不說,他等這一天可实在是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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