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绑架
脖子就像被灌了铅,几乎是用尽力气,他才稍微挪动了一下肩膀,被禁锢的窒息感也很快清晰起来,埋头一看,发现自己被拇指粗的麻绳捆在椅子上。
捆绳的人显然并不专业,随便在他身上裹了几十圈,然后就反剪双手,胡乱的捆在椅背后打了個死结。
艰难的抬起头,他看到了周围破败的景象。
粗糙的的水泥地板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脚印以及一些陈旧的生活垃圾,尚未建成的楼道裡,粗糙的墙面四处洞开,可以透過一堵堵已经被风雨腐蚀成灰色的墙缝中看到外面荒废的景象。
這裡似乎是某处烂尾楼的高层。
“姓霍的我告诉你,竹珞在我手裡,你如果不乖乖听话,我就让你的小情人再也开不了口……”
“嗯?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待会儿再打给你,嘟——嘟——”
“喂?喂?!”
东边的角落裡隐隐约约传来了男人暴怒的声音,他迷迷蒙蒙的寻声望去,模糊的视野裡出现了一個胖男人气急败坏的背影。对方正怒瞪着被挂掉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了他扭曲的五官。
听到竹珞的动静,站在十米开外的男人终于把目光投了過来,他阴沉的扫了一眼刚刚醒来的青年,沉着脸走過来,肌肉颤抖,拉开了一個根本不算笑容的表情。
“睡美人终于醒了么?”扬了扬手上的手机,王福瑞的小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几乎有些疯狂的說到:“姓霍的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嗎?为了你特意收买我身边的人,替你出头把我打压到破产……他這么心疼你,怎么现在连电话都不听呢?這种时候不来救你,看来在姓霍的眼裡你也不過如此嘛!”
“我……咳咳!咳咳咳!!!”
一开口,竹珞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厉害,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過了好一会儿才能断断续续开口:“我……咳咳、我看到你的破产新闻了,很抱歉发生了這种事情……但我完全不知情……我和霍总、真的……一点关系也沒有。”
竹珞垂着脑袋說话,脑子嗡嗡嗡响着,疲惫的想让眼前男人理解這一点。
显然,王福瑞根本听不进去,一听這话反而更暴躁了,两步上前一脚踢到竹珞身上,连同椅子一起被掀翻在地
与水泥地面亲密接触,下一秒,竹珞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王福瑞愤怒的又一次拨通了电话,凑到竹珞嘴边恶狠狠的說到:“给姓霍的打电话,让他一個人来這裡,否则……”這样說着,他眼裡流露出阴狠的神情。
“嘟——嘟——嘟——”
“嘟——嘟——嘟——”
這一次,电话通了很久都沒人接。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就在竹珞感觉有些绝望的时候,话筒那边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静,随后男人冷酷声线传了過来:“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开会,請待会儿再打给……”
“霍总,我是竹珞!”从嘴裡咳出一口血,在对方挂断电话之前,他止不住着急的說到:“抱、抱歉开会的时候打扰你,我、现在被王福瑞绑架了……”
电话裡的男人一顿,静默了一两秒话筒裡才继续传出声音:“這是怎么回事?”
“我……”
话還沒說完,电话立刻被王福瑞拿开了,胖男人恶狠狠冲着手机的說到:“姓霍的,你的小情人被我绑架了,如果不想他出事,立刻马上都宇顺东昌片区這边来,你一個人,我在這裡等你。”
不等回答,刚刚說完的王福瑞“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竹珞凄惨的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却绝望的想着一個問題:霍安弄真的会为了他来這种地方嗎?
他和霍安弄仅仅是說過几句话,虽然這人之前也帮過他,但两人充其量算個普通朋友。
王福瑞显然是为了报复才把他抓起来,霍安弄過来的话他也会变得很危险……怎么想,对方都不可能为他冒這個险。
地上的青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霍安弄正在开会途中。
接到第一通电话时完全沒认真听王福瑞讲话,立刻就无情的挂掉了,结果很快又接到了第二通。此时,秘书正在做会议记录,见他脸色不对立刻小声问到:“霍总,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嗎?”
霍安弄皱起眉头:“沒事儿,一個诈骗电话而已。”
但他還是拿起手机站了起来,对众人道:“你们继续,讨论出结果通知我一声,顺便把会议记录传過来……我先去处理一下其他事情。”
沒有管下属们面面相觑的脸色,霍安弄沉着脸踏着大步就离开了会议室。
离开后霍安弄先打了几通电话,了解到王福瑞母亲的情况后他的脸色就臭了起来,這意味着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
很轻松就推测出了大概過程,他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最近因为收购的事情忙得一团糟,大大小小会议不断,整個人都很疲惫,沒想到百忙之中還出了這样的事情。
想了想,霍安弄掏出手机,准备先打個110报警。
這样想着时,一個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霍安弄疲惫的眉毛也不由得挑了挑。
居然是郁宥之?
“那個叫竹珞的小提琴手被绑架了,這事儿你知道嗎?”
电话刚一接通,带着一丝不悦的慵懒声线立刻从话筒裡传来,即使沒有见到郁宥之,霍安弄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脸色——肯定带着几分不情愿,嫌弃的蹙起眉头,一句废话也不愿意多讲。
“刚知道。”好整以暇的调整了一下姿势,霍安弄垂眸這样应到。他并沒有把王福瑞刚刚给他打威胁电话的事說出来。
“绑架小提琴手的人是王福瑞。”郁宥之突然道。
“你這么闲打电话過来就是为了說這件事情?”
“你之前不是一直和王福瑞混在一起,最近那個可怜的老男人破产了,肯定也是你下的黑手,”电话裡的郁宥之哼笑了一声,语气一下子变得有点危险:“安弄,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擦干净屁股,别牵连别人啊。”
“宥之,你這是来兴师问罪的,還是来請我帮忙的?”霍安弄眯起了眼睛:“如果你是来求我的,态度得更谦卑一点才行,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做慈善。”
精明如霍安弄,当然是在看到郁宥之来电的一瞬间就联想到了许多事情——比如郁宥之最近对喻乐那只小鸭子很感兴趣,而喻乐,恰好又是竹珞很重要的朋友。
但他還是感到有些好奇:“你为了那只小鸭子特意打电话给我,他对你就這么重要?”
“安弄,我当然知道你是個唯利是图的商人,但你应该也了解我,”电话裡传来了郁宥之略显危险的声音:“我现在给你打电话,這是警告,不是請求。”
說完,他就一声不响的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霍总那边怎么說?”
另外一边,喻乐一手牵着小胖墩,一边眨巴着眼睛看向郁宥之。
巨大的帽子和墨镜遮住大明星的脸,但喻乐莫名感觉郁宥之的脸色很臭,给霍安弄打电话好像让他很不开心。
靠站在墙边的男人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机:“虽然沒明說,但我看他的态度,王福瑞应该已经联系過他了。”伸出一只手,郁宥之轻轻的点了点下巴:“他看起来并不愿意插手這件事,按照正常做法,安弄应该是想把這件事交给警察解决。”
喻乐一听,立刻就皱起了眉头:“霍总都不顾竹珞的死活嗎?”
“为什么非要顾忌他的死活?”郁宥之向喻乐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对于霍安弄来說,竹珞不是属下、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那人虽然对身边人护短,但对陌生人却很冷酷,能报警已经算是发善心了。”
這话让喻乐沉默了。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郁宥之话裡的不对劲:“你說‘正常做法’是什么意思?”
“嗯,正常做法,”郁宥之垂下了眸子:“绑架事件肯定不在霍安弄的预料范围内,吞并一家公司正是他最忙的时候,這种时候他不会故意把对方逼到绝路给自己制造定时炸弹,按照常理来說,报警肯定是最好的選擇——但我认识他太久了,他不会這样做的。”
喻乐:“?”
說到這裡,郁宥之笑了起来:“像霍安弄這样的人,一直觉得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下,所以更不能容忍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王福瑞的失控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对他来說,這是就是□□裸的挑衅——无论是事前還是事后,他肯定会亲自动手亲手收拾掉王福瑞,時間早晚而已。”
喻乐眨了眨眼睛:“那你打电话的时候還故意去激怒他?”
“沒办法,我实在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郁宥之摊了摊手,目光紧接着投向了他:“霍安弄插手后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复杂,喻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沒关系,事情不会变得更复杂的,”說了一句别人都听不懂的话,喻乐小声的补充到:“不但沒有变得更复杂,反而是变得简单了。”
因为现在的发展几乎是回归了原著剧情。
這样想着,他默默回忆了一下小說內容,牵着手边的小男孩說到:“接下来我們去宇顺东昌片区附近的烂尾楼,王福瑞和竹珞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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