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送花
之后的几天,竹珞也一直沒再联系他。
這更让他感到不安。
他好像真的把原书裡攻受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给搞砸了。
必须得补救一下才行。
只有霍安弄和竹珞达到he结局,他才能及时摆脱原主的悲惨命运,這是决定自己未来的头等大事。
然而,他皱着眉头思索二十分钟,却什么办法也沒有想出来。
上網搜索一下吧。
這样想着,他打开电脑,输入“如何撮合身边人”类似的問題,结果得到的全是一些参考性不强的回答。
有人說可以在他们面前拼命夸赞对方,有人說請吃饭让两人聚在一起,更有甚者,直接让他把人约出来关一间房、睡一觉就什么都成了。
想着霍安弄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莫名其妙总是生气的竹珞、以及银行卡上岌岌可危的喻乐,他把這些方法一一划去。
百无聊奈地翻阅大同小异的回答,他脑子裡突然灵光一闪:我为什么不假装霍安弄向竹珞表达好感呢?
正激动着,微信上一個七瓣向日葵的头像陡然开始跳动,有人发消息過来。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最近在干什么?怎么发消息都不回了?
喻乐犹豫着点进這個微信小号,微信名喻蓓曼,头像用的竟然是郁宥之!
拉一下聊天记录,才发现這是第三人格妹妹的社交賬號。
他之前原本打算有空就清点一下原主留下的賬號,但還沒来得及。
妹妹和七瓣向日葵最后的聊天记录,還在一個月前。
聊天记录:
[喻蓓曼:啊啊啊我上次和你追现场被大哥逮到了!之后可能要断網一段時間了!救命啊救命!!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怕什么,要我帮你說服一下你的龟毛大哥么?
[喻蓓曼:算了,其实還有一些其他事情啦……总之,之后一段時間我可能不会上线了,不要想我奥!
[喻蓓曼:人生无常-点烟
[喻蓓曼:真可惜,好想和你再去一次哥哥的现场啊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怎么突然這么忧伤?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放心,下次哥哥来了我們就去!
[喻蓓曼:梦想总有实现的那一天
喻乐皱着眉头看完這几條聊天记录。
他意识到,喻蓓曼這是在隐晦的告别。
之后,七瓣向日葵发的消息她便再也沒有回复過。
两個月前,原主开始服用白色的小药片,一個月前,作为第三人格的喻蓓曼已经濒临消失了。
他恍然想起,原著中的喻蓓曼也只是個活泼善良爱追星的小姑娘而已。
看着对方发来的一條條消息,喻乐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打字。
[喻蓓曼:之前家裡人管得严,沒法出来。
他原本在句子末尾加了一個感叹号和一個表情包,但是想了想,又删掉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老天爷,你终于回消息了!你再不回消息我都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又是你那個龟毛大哥管着你么?
结合上下文,喻乐猜测七瓣向日葵說的這位龟毛大哥应该就是原主。
[喻蓓曼:……他人其实不错的
他忍不住帮原主說了一句话。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算了算了,别說你的龟毛大哥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诉你!
[喻蓓曼:什么?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哥哥這次的粉丝见面会,就在z市!!!!!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约么?
原著裡,妹妹喻蓓曼是個追星少女,喻乐从出租屋裡搜刮来的摄像机就是她的东西。
而她的本命墙头,就是郁宥之。
当然,用安安的话說,她很博爱,還有许多姘头。
“追星啊……”
昨天才从王福瑞嘴裡听见郁宥之的名字,今天就有人问去不去粉丝见面会。
喻乐不得不感叹一句真巧。
小說裡,這位大明星可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他原本是個富二代,一时兴起进入娱乐圈,结果一部玩票性质的电视剧却偶然爆红,迅速成了当下赤手可热的炸子鸡。
声名鹊起之际,他又突然开始玩儿音乐,演戏唱歌两手抓,成了万千少女遥不可及的梦。
而且,這人還十足的绿茶。
他和本书的霸道总裁攻是儿时好友,初一出场便缠绕着艳光四射的大明星光环,得知霍安弄和竹珞在一起后,居然坏心眼假装霍安弄前男友,美其名曰考验竹珞。
结果在他搅浑水下,竹珞成功误会,两人差点分手。
得知真相后,霍安弄毫不留情揍了他一顿,揍得鼻青脸肿。
结果郁宥之還在笑:“你为什么那么生气,這不是還沒分嘛?在我的助攻下,你们的感情還更上了一层楼,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霍安弄眉头一挑,用拳头再一次狠狠地感谢了他。
那一段時間,郁宥之因为脸被打肿,活动不上,采访不接,走到哪裡都捂着脸。
十分憋屈。
但喻乐看原著中的這段时却浑身舒爽,甚至觉得打得還不過瘾。
总之,郁宥之就是這样一個恶劣的人。
想到他之后会不要脸地插足主角感情,喻乐就立刻决定去粉丝见面会探探敌情。
如果可以,最好能把他变成盟友,毕竟他们一個男二、一個男三,都是主角爱情道路上的垫脚石。
[喻蓓曼:我要去演唱会。
回复好像有点冷漠,于是他又敲了一行字。
[喻蓓曼:去!!哥哥的演唱会,我当然要去!!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好,那到时候叫你一起抢票!
此时,他正好想起刚刚困扰着自己的事情——怎样才能撮合竹珞和霍安弄尽快在一起?
虽然和小姑娘比较聊得来,但他终归不是女生。
[喻蓓曼:安安……你說,怎么追人才比较合适呢?嗯,追男人。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有喜歡的人了!?
[喻蓓曼:怎么会!我是属于哥哥的,我一颗心全在哥哥身上!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你什么时候变成女友粉了?!
喻乐尽量模仿着记忆中的喻蓓曼,但女友粉是什么东西?难道粉丝還分類别?
[喻蓓曼:那個追人,其实是我一個朋友……他想追一個男神,霸道总裁那种,安安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哦,你有一個朋友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你应该……哦不,你的朋友应该……
对面的追星妹显然误会了什么,但喻乐沒有纠正,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知道他喜歡什么嗎?
原著中霍安弄喜歡什么?
名表名酒,那些有钱人的坏习惯他一個都不缺,但說喜歡好像也谈不上,唯一钟情的就是他的事业以及……竹珞這個人。
[喻蓓曼:……我不知道。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那你知道他讨厌什么嗎?
[喻蓓曼:啊!這個我知道!他讨厌别人骗他!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這個不算!你就不知道他缺什么东西嗎?!
[喻蓓曼:他很有钱,什么也不缺。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怎么這么缺心眼?如果你实在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那你就每天缠着他,时不时送他一些用心的小礼物,俗话說女追男隔层纱,只要你表达了心意,对方会感受到的
[喻蓓曼:就這么简单?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我倒是想教教你高级的,但高级的你也学不会啊!
[喻蓓曼:……
居然被对面的追星妹鄙视了。
喻乐皱着眉头,面无表情的反驳。
[喻蓓曼:不是我要追人,是我的朋友要追人!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就是你的朋友!
[喻蓓曼:……
之后,对面的追星妹又给了他许多所谓的“低段位追人建议”,他听完后茅塞顿开直呼牛逼,然后一個也沒有采纳。
他决定還是用最传统的方式,假装霍安弄给竹珞送花。
当他瞟到闲置在书桌上的相机时,心裡涌现出一丝冲动。
上大学时,他其实参加過两学期的摄影爱好团,虽然只是跟大家四处溜达瞎玩,随便拍拍照,但周围人都說他拍得好看。
追星妹說,送礼物要包含自己的心意,好像也有点道理,那就随便拍两张风景照吧。
原主租的這一室一厅坐落在五楼,朝向其实很好。
房裡靠近书桌的地方,有一扇窗户,每天傍晚夕阳都会洒进来,透過油绿的银杏叶,将夕阳切割成流金的碎片。
每天的固定時間,這個房间都像是沐浴在金色的河流中。
现在正是傍晚。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随手拿起了相机。
照片打印出来的第二天,他又外出拍了些冰冷的高楼大厦,以及晴朗的天空。
然后在網上随手摘抄了一些恋爱脑句子,读着便令人牙酸,之后又在照片上小心翼翼地落了霍安弄的名字简写:
紧接着,他在網上下单了不同色的玫瑰,囫囵打包系上蝴蝶结,并把小卡片塞进玫瑰裡。
虽然都是不怎么用心的东西,但组合出来,似乎也像模像样。
最近竹珞忙着音乐会,回家時間总是比较晚。
喻乐打听好時間,为压缩成本,便戴着帽子、裹着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亲自把花送到了竹珞居住的小别墅前。
竹珞已经连续一個星期收到玫瑰花了。
玫瑰花挂在铁栅栏上,十分显眼。
一個星期七种品种,玫瑰花颜色天天不重样。
第一次看到包装略粗糙的花束时,他特意拿起来看了看,热辣的红色玫瑰裡夹了一张天空的风景照,上书:看到這片天空,就想起了你。
下面跟着落款:
“han?是谁的名字缩写嗎?”這样的想法一闪而過,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翻看這张天空风景照,看那肉麻的情话摘抄,又觉得有些可笑:“字還写得這么丑。”
粉丝送的嗎?
看玫瑰花那粗糙的包扎和丑丑的笔迹,又不像粉丝的手笔。
难道是音乐圈的人?
他粗略地過了一遍,周围好像也沒有缩写是han的人。
而且,音乐圈的部分人比较放纵,竹珞并不喜歡他们的作风。
然而无论什么人,对方竟然直接追到了家门口,這让他心裡有点不舒服。
最近的音乐会忙得昏天黑地,喻乐的事情也让他苦恼不已,看到這些每天送過来的玫瑰花,他更加烦躁了。
他皱着眉头盯着這些玫瑰花……先处理掉吧。
希望這样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态度。
喻乐连续给竹珞送了一個星期玫瑰花了。
但奇怪的是,对方一点动静也沒有,自从他们在音乐会上一别,竹珞便再也沒有联系過他。
不会還在生气吧?
喻乐不太会和竹珞相处,但這种沉寂,又让他感到不安。
他想知道竹珞对霍安弄的想法。
犹豫着,便登陆了原主的微信賬號,翻开好友列表。
微信置顶的那個人,就是竹珞。
备注是【阿竹】。
原主默默爱着竹珞二十年,却一直表现得十分内敛,连微信备注也只是稍微亲昵了一些。
他特意挑了個对方比较忙的时候,发送消息。
[喻:竹珞,你最近的音乐会怎么样?
[阿竹:還行,還有十几场就结束了
对方竟然秒回!
喻乐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喻:啊……那還真是辛苦。
[阿竹:不辛苦,我喜歡音乐
竹珞态度冷淡,似乎正等待着他提问。
他决定单刀直入。
[喻:你還记得那天在音乐会上认识的霍安弄霍总嗎?
[阿竹:你问他干什么?
[喻: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阿竹:沒什么印象,上次见面后就沒有交集了
[阿竹:怎么,你对那個男人很在意嗎?
对话看起来很平常,但喻乐敏锐的察觉到,一提霍安弄,竹珞似乎就生气了。
[喻:你是不是……不喜歡霍安弄?
[阿竹:我为什么要喜歡他?
竹珞果然生气了。
虽然音乐会上竹珞就对霍安弄表现冷淡,但他万万沒想到竹珞会讨厌他,這個时候问玫瑰的事情合适嗎?
犹豫着是否要继续,竹珞那边的消息却突然弹了過来。
[阿竹:我還有点事,忙完之后再和你联系
[喻::……好
在竹珞面前,喻乐总是有些拘谨。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只能選擇性的逃避。
结果最后,玫瑰花的事也沒有问出口,聊天就這么结束了。
连续一個星期,购买玫瑰花、打印明信片、還有花束包装,他银行卡上那可怜的数字正在不断减少。
喻乐忧心地计算着這些支出,有些心疼的想,玫瑰花還是继续送吧,說不定哪天就把竹珞感动了呢?
霍安弄实在是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
又偷偷摸摸送了一個星期的花,這一天,他穿着风衣带着口罩,刚刚才把黄色玫瑰放下,准备从旁边的小道离开,一個小胖墩突然从另一边冲了出来。
小胖墩八九岁岁左右,牵着一條比他還肥的大花狗,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上上下下把他打量個遍,才道:“叔叔,你在干什么?”
喻乐扫了小胖墩一眼。
又扫了大花狗一眼。
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歡猫猫狗狗,也不喜歡小孩子,两种令人不喜的生物同时站在眼前,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声不吭,抬脚就要离开。
小胖墩眨了眨自己漆黑的大眼睛,完全不觉得尴尬似的,指着他大声說到:“叔叔,你穿得好像個变态!”
为防止别人认出来,喻乐确实把自己裹得比较严实。
他皱紧眉头,更不想理這個小屁孩了。
结果小胖墩看了一眼门栏上的黄色玫瑰,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花是你送的!”
“花?”
喻乐已经打算离开,听见這句话,又回头看向小屁孩。
“這边這边!”
小胖墩牵着大花狗,招着手把喻乐领到了另外一條小道上,然后指着尽头的垃圾桶說到:“你看,你送的玫瑰花都在那裡!”
小胖墩得意地看着他:“我就說别人为什么要把這些花扔了,原来是因为叔叔你太变态了!”
喻乐的脸直接绿了。
怪不得最近竹珞和霍安弄完全沒有进展,花居然都被扔掉了!
竹珞就這么讨厌霍安弄嗎?
喻乐看着垃圾桶裡的玫瑰花,青筋抽搐,只觉得生气。
這些玫瑰,可花了他不少钱呢!
竹珞今天又收到了玫瑰花,是黄色。
连续两個星期,对方送花沒有送烦,他扔花都扔厌烦了。
今天就像往常一样,拿起花的他正准备把它扔进垃圾桶,手机裡却突然弹出了消息。
发消息来的是喻乐。
竹珞自己都沒有发现的是,看到发信人时,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他有点紧张。
[喻乐:我今天偶然路過你家,所以顺路进去看了看,只可惜你不在家。
[竹珞:?
[喻乐:我看到了一桶被扔掉的玫瑰花,你是正在被谁追求嗎?
[喻乐:为什么要扔掉那些玫瑰花呢?我看那些玫瑰花挺漂亮的、好可惜。
他完全沒想到喻乐找他要說的竟是這件事情。
呼吸一窒,细细思索着自己和喻乐的关系,但想到那些摆在家裡的八音盒和合照,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呼出一口气,竹珞正打算解释扔掉玫瑰花的理由,手裡那束還沒来得及扔掉的黄色玫瑰裡却突然掉下来一张明信片。
除了第一天的那束红色玫瑰,之后收到的花,他再也沒有看過裡面的明信片。
竹珞弯腰把這张掉出来的明信片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關於黄昏的风景照。
油绿的银杏叶将暖黄的夕阳切割成流金的碎片,穿透树荫,形成一道道暖黄的光束。
风一吹,油绿的银杏叶便开始浮动,那些投射到地面和墙角的阳光也跟随着流动起来。
如同一條阳光形成的河流。
這是竹珞不曾见過的黄昏,但是這银杏树、以及被分割了一半的天空,却该死的眼熟。
這不是喻乐出租屋窗外的景象嗎?!
和第一天一样,明信片的背部摘录了一句令人牙酸的情话:如果能站在黄昏裡仰望你,便是余生最幸福的事情。
字和第一天一样丑,但竹珞看着的心情却已经全然不同。
然后,他想到了更多的细节。
情话的落款是不变的han。
這几天他把周围人都想了個遍,也沒有找到符合這個缩写的名字,当喻乐提起霍安弄时,他一瞬间還怀疑過玫瑰花会不会是那個人送的。
看着這個落款,竹珞突然就明白了——他低声念了出来:“好爱你……嗎?”
玫瑰花是喻乐送的。
落了一個会让人迷惑的落款,還特意改变了笔迹,只为了不让他知道是自己送的玫瑰?
想到那些被扔掉的八音盒、合照以及照片,竹珞的感觉十分复杂。
阿喻,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你难道真的……喜歡我嗎?
這样想着,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着喻乐发来的消息,斟酌着语言打字。
[竹珞:玫瑰花很漂亮,我只是不喜歡别人偷偷的注视,我才扔掉的,并不是讨厌送花的人
[喻乐:……原来如此
他清澈的眸子倒映出手机屏幕。
[竹珞:阿喻,我最近忙着音乐会,可能有很多事情沒和你說清楚
[竹珞:等音乐会忙完之后,我們一起吃個晚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