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你为何不說出她的名字? 作者:柳叶胡子 主持沒說出的话,孩童明白了。 他沒有娘亲。 后来师兄還是给他买了拨浪鼓,可他却只摇了摇便再沒有碰過。 因为他见過太多娘亲给孩童买拨浪鼓了,唯独他,沒有娘亲。 這一夜,裴予宁将自己关在了延华殿,谁也未见。 只第二日出来时,整個人好似发生了什么变化,但那变化又不太明显。 张全福小心翼翼的伺候陛下上朝,又偷摸着打量裴予宁脸色。 也不說是有多高兴,只是以往陛下的神情是温和又带着几分疏离的。 如今那几分疏离反倒减退了些许。 不過他身为陛下身边的第一人,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而且昨日陛下還是从太后那過来后才发生异常的,那指不定又是两母子之间的事情,他更管不着了。 总之,這变化瞧着不像坏事。 陛下给嘉怡郡主和方少礼赐婚一事已经吩咐礼部为其操办,而徐国公府为徐怀理告了一月的假,說是突感风寒,要休养一阵子。 裴予宁自然是好好关心了一番后便准了他的假。 至于徐怀理是真病了還是假病,這些都不在他所想之内,徐怀理只要明白他当日的意思便好。 徐国公在家中已经动了家法,徐怀理确实是躺在床上躺了好些天。 柳若眉担心儿子,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那样說的来毁自己姻缘。 “到底发生何事了?”柳若眉轻声问儿子。 徐怀理脸色苍白,后背的血痕還未消,在祠堂跪了几日,又被鞭挞了几十鞭,說不疼自然是假的。 柳若眉之前便同儿子說過,要与萧家那位姑娘结亲的事情,儿子并未表现出不愿意。 相反,当时他眼裡的亮光是一览无余的。 身为母亲,哪裡会看不懂儿子的心思。 那一刻,她便明白,儿子怕是有意于那位姑娘。 既然有意,为何又有了如今的场面,還平白耽误了自己三年大好时光。 徐怀理神情漠然,声音沙哑,“无事,只不過是儿子一厢情愿。” 柳若眉眉头微蹙,什么叫一厢情愿? “你祖父說你为了推拒与嘉怡郡主的婚事,便說自己已有心仪之人。”柳若眉想了想,问他,“你为何不說出那位萧三姑娘的名字?” 徐怀理听到這個名字,眼睛一暗,随即很快敛了回去。 但却沒逃過柳若眉的眼睛,“为什么?” “既然還喜歡为什么不說出她的名字,反而要說幼时爱慕的姑娘已去世?” 柳若眉追问他,不肯放過他的一丝一毫表情。 徐怀理垂下眼,不露出其他神情令人猜测。 不得不說柳若眉很聪明,她了解儿子的性情,大抵想要的东西抢也是要抢過来的。 更何况是心爱之人,想必哪怕那位萧三姑娘不喜歡,他也会强求的。 “难不成是那位萧三姑娘說了什么?” 徐怀理沒回答,只抬头望着母亲,過了许久,才微微启唇道,“母亲,以后别再說萧家的任何事情。” “什么?”柳若眉不解。 “以往的话便都当做戏言,全部忘记。” 徐怀理說罢,便将躺下身子,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从窗户外透過的光打在徐怀理脸上,苍白的神情沒了往日征战沙场的雄霸,只剩下了满脸的憔悴。 柳若眉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下怅然,“那你好好休息,你祖父那边已经为你告假了。” 說完便起身离开。 刚要出他的院子,正巧就碰上了李云然。 柳若眉恬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喜,她的教养让她說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但确实不愿看到一個如此纠缠自己儿子的姑娘,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更何况,对于柳若眉来說,這個李云然并不适合自己的儿子。 李云然见到柳若眉脸色一僵,但很快便摆好了笑脸,“舅母安好。” 李云然的祖母与徐府老太太是表姐妹,所以她称柳若眉一声舅母也是可以的。 柳若眉淡淡的应了,“你来做甚?” 她以为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她并不想要李云然成为自己的儿媳。 李云然神情一暗,舅母不喜自己,她也是明白的,自己身份低微,又是孤女,怎么能配得上徐国公家的公子。 “我……我给表哥熬了鸡汤,想给他送些過来。” 柳若眉瞥眼瞧见她身后丫鬟提着的食盒,冷淡的拒绝,“汤不用了,怀理已经睡了,這汤你便留着自己喝吧。” 若是她儿子想喝汤,便是百盅千盅也有的喝,何需要她来送?! 李云然咬了咬唇,眼睛泛红,有些委屈。 “别在我面前做這些姿态,想哭回去哭,别耽误他休息。”柳若眉面无表情,留下一句便擦着她身体离开。 身后杏儿拿着汤有些不知所措,“小姐……這汤……” 這汤怎么办啊? 李云然被說了個沒脸,還是想坚持将汤交给院子裡的下人,让他等人醒了便送进去。 可惜,那下人瞧也不瞧的拒绝了。 李云然僵笑的道了句,“谢谢。” 便脚步匆匆的带着丫鬟离开。 等回到自己院子裡,杏儿拿着那盅汤犹豫,“小姐,這汤要不您自己喝吧。” 大厨房裡要单独做什么是要银子的,她们本来就不富裕,做這鸡汤给了厨娘好些银子才答应的。 李云然坐在凳子上,拿帕子擦眼泪,本就心中郁结,听到杏儿的话更是绷着的弦“吧嗒”一断。 登的站起身,一把夺過杏儿手裡的汤,用力的往地上一砸! 哐 罐子碎成裂片。 杏儿被吓了一大跳,汤水四溅,虽然已经不是很烫了,但人下意识的闪躲是本能。 李云然身上衣裳也被沾上了不少的汤水,油水混在上头十分的狼狈。 “小姐……”杏儿觑着她的脸色,有些不敢說话。 李云然眼眶发红,咬着唇瓣看着满地的狼藉,不可自抑的闷头痛哭。 “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哽咽又低哑的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杏儿心疼小姐,但也沒有办法,其实来到徐国公府的日子比在李家好太多了。 毕竟小姐父母双亡,家中叔伯只能分夺了家产,她们确确实实過了一段時間的苦日子。 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鸡汤。 今日這举动,杏儿其实還有些怪小姐浪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