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剑出
“就這么走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谢挽幽叫师尊,结果悬游道人和沈宗主应了?”
“我想起来了,我就說怎么看着谢挽幽那么眼熟,她不就是碧霄丹宗那個谢晚嗎。”
“什么谢晚啊,我怎么沒听說過?”
“這都沒听說過?那是碧霄宗主的小徒弟,在讲学大会上,悬游道人同时收了她为关门弟子,都說她有可能成为最年轻的天阶炼丹师呢!”
“不可能吧!她可是剑修啊,怎么跑到丹宗炼丹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就在這次丹阳大比上,她炼出了五品完美丹药,你品品?”
“究竟怎么回事啊,走走走,去问问!”
在旁人的询问下,玄沧剑宗和碧霄丹宗的弟子才知道,自家的小师妹居然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变成了对方宗门的小师妹?
這谁能忍!
碧霄弟子都坐不住了,纷纷去玄沧剑宗那边询问情况。
“谢晚是我們碧霄丹宗的弟子,跟你们玄沧剑宗有什么关系?”
玄沧弟子也很莫名其妙:“小师妹怎么会去炼丹,她是我們玄沧剑宗的弟子啊。”
“怎么不可能去炼丹?炼丹可比练剑好多了。”
“不,剑道才是最好的!”
“炼丹好!”
“练剑好!”
两宗弟子就這么吵了起来,最后還是两宗长老出面调停,带走了各自宗门的弟子。
周围的观众這一天看够了热闹,都不舍得就此离开,聚众谈论了许久,這才意犹未尽地结伴走出道场。
這次问仙大会的八卦够他们說一整年的了!
而此时,谢挽幽对這一切尚不知情,在一個单独的房间裡,她硬着头皮将這些年发生的事从头說起,尽数告知了悬游道人和沈宗主。
在谢挽幽忐忑的等待中,两位师尊沉默不语了片刻,却沒有跟谢挽幽意料之中的那样,问她更多的問題,而是让她暂时去外面等待,接下来的事,他们要私下裡跟渡玄剑尊商讨。
谢挽幽不知道他们要跟渡玄剑尊商讨什么,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谢挽幽心裡有事,无心做别的,撑着下巴坐在书桌前,蔫蔫地等着师尊召唤。
“你现在這副模样,真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兔子。”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随后,便有一人从后面贴近,炽热的温度很快就从那人的身上传递了過来。
那人俯身,带着一丝恶意在她耳畔道:“让人很想把你叼回去吃掉。”
谢挽幽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沒,波澜不惊地保持着撑下巴的姿势:“不是忙着演尸体嗎?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既然是演尸体,自然不需要再由我贡献演技,放個替身在那裡就是了,”封燃昼捻起她的一缕发丝,随意在指间把玩:“斗倒了蓬莱岛,怎么還不高兴?”
谢挽幽闷声道:“沈宗主和悬游道人知道我之前在玄沧剑宗的事了,现在他们在跟渡玄剑尊单独商讨……我不知道他们会谈出什么结果。”
封燃昼“嗯”了一声,对這個局面早有预料,倒不怎么意外,但他见谢挽幽难得蔫嗒嗒的,像一株被晒蔫的花,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可爱,便放出尾巴,用尾巴尖挠了挠她的下巴,狎昵地蹭過她的侧脸,怜惜地喟叹道:“小可怜,被师尊丢了也不怕,师伯疼你。”
谢挽幽:“???”
谢挽幽终于回头,震撼不已地望着他,喃喃道:“你、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這么沒底线了?”
封燃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明明是他自己学坏的。
谢挽幽不接受甩锅,抓住他不怎么老实的尾巴,毫不客气地撸了几下,果然看到封燃昼稍稍蹙眉,眼神微变,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谢挽幽玩够他的尾巴,這才淡定地松开了手,不顾封燃昼愈发晦暗的目光,靠在椅子上问:“你說,他们最终会商议出什么结果?”
封燃昼眯起眼,俯身道:“你担心什么,沈宗主是個老狐狸,悬游道人也不是吃素的,在谈判的方面,容渡必定斗不過他们。”
“是這样嗎?”谢挽幽被他亲了几下,觉得有点痒,還想继续问,却总是被封燃昼陆陆续续落下的亲吻打断。
谢挽幽有时候觉得,就像她有猫瘾那样,封燃昼可能也患有“人瘾”,因为他最近吸她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有时候她好端端坐着,他就会莫名其妙地凑過来闻闻她,然后也不做别的什么,只是亲她几口。
谢挽幽好不容易才按住他的下巴推开一些,努力让表情变得严肃:“经過這次风波,蓬莱岛必定会被神启放弃,但天元宗主是神启的核心成员,神启弃了他,就不能再进行混元神典的研究,所以,天元宗主一定還能全身而退。”
“嗯,是這個道理,”封燃昼被她按住下巴,淡淡道:“神启树大根深,想撼动這样的庞然大物,只能徐徐图之,能咬下一块肉也是极好的。”
他同谢挽幽分析道:“祁宗主原本想拉拢逐鹿城入伙,一来,神启如今急缺补充炼药用的修士,如果能拉拢逐鹿城,逐鹿城就能帮神启打掩护,拐带前来逐鹿城参加比赛的修士。”
谢挽幽悟了:“是啊,问仙大会一开,全修真界天赋最好的都来了,要是逐鹿城帮神启打掩护,神启不就可以来逐鹿城随便进货了?”
封燃昼被“随便进货”這個說法惹笑了,继续道:“二来,剑阁就在逐鹿城内,神启需要逐鹿城盯着剑阁,以防传說中的拂霜剑主真的出现。”
谢挽幽不由咂舌:“神启不是很狂嗎,怎么会怕拂霜剑主?”
封燃昼:“传說摆在那裡,有鼻子有眼的,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自己也心虚,当然会忌惮。”
谢挽幽若有所思点头:“所以你才顶替了薛大公子的身份,演了這么一出大戏,就是为了离间天元宗主和薛城主,使他们反目成仇,再也谈不成合作?”
封燃昼眼中带了一丝冷色:“他们合作,弊大于利,神启控制了仙盟,這已经够棘手了,我不能再让神启继续壮大势力。”
谢挽幽收回抵住他下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真正的薛大公子還沒死,捏在我們手裡,万一生变,還可以抛出来继续当筹码。”
說起薛大公子,谢挽幽就想起了小白,转头问封燃昼:“我們什么时候去接小白?”
今天她把事情闹得這么大,肯定会引起神启的关注,因此,身份特殊的谢灼星不适合再待在她身边,谢挽幽便暂时将它托付给了玄沧剑宗的三长老玄衡子。
封燃昼闻言,幽幽道:“才分开了沒半天,你就這么惦记它,我跟你几天不见的时候,你都沒這么惦记我。”
這话她怎么接,妥妥的送命题嘛,谢挽幽轻咳一声,只能继续端水:“它還是個小老虎啊,我怕它跑丢,怕它被坏人抓走,還怕它一個人会害怕,当然会比较担心它啊——但你就不一样了。”
封燃昼:“哪裡不一样?”
“你已经是成熟的大老虎了,”谢挽幽仰头看他,笑道:“我知道,无论你走出去多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的话音落下后,封燃昼沉默不语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俯身吻上她带笑的唇角。
……
半個时辰后,紧闭的大门终于敞开了。
原本坐在台阶上的谢挽幽马上站起来,看向门内。
先出来的是悬游道人,他笑容满面地走在最前头,显然心情不错,而后沈宗主和渡玄剑尊并排走出。
沈宗主的神色依旧云淡风轻,倒是渡玄剑尊,拧着眉头,也算不上不高兴,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谢挽幽迎上去,张口想问,却被悬游道人大大咧咧地勾住脖颈,拖着往一旁走去:“走走走,祁元景那老贼入狱,這么大的喜事,咱们必须得喝一杯!”
谢挽幽:“那個——商讨的事——”
悬游道人往后瞄了一眼,唇角弯起不怀好意的弧度,转头看向徒弟,笑着安抚了一句:“沒事,都谈好了,以后你继续跟着我們学炼丹,练剑的事,咱们不急!”
谢挽幽:“?”
沈宗主和悬游大师究竟是怎么說服渡玄剑尊的?她真的太好奇了。
可惜悬游道人沒跟她解释,拖着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等等,问仙大会被咱们搅黄了,那你還能拿到进剑阁的名额嗎?”
谢挽幽也不太清楚,倒是容渡开口道:“這点不必担心,万佛宗预言拂霜剑主会在這次的问仙大会上出现,所以,剑阁必定会开启。”
他顿了顿:“不過具体安排,恐怕還需要由剑阁和薛城主一同商讨。”
然而薛城主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大约已经沒有处理此事的心情了。
他们暂时沒再谈這件事,悬游道人组了场酒局,請来了玄沧剑宗的长老,做好了防窃听的严密结界,這才开始继续商讨对付神启的事宜。
酒局上,玄衡子悄悄将谢灼星也带了過来,谢挽幽总算见到了崽崽。
谢灼星开心不已地扑到谢挽幽怀裡蹭了一会儿,随即突然想起什么,回到玄衡子那裡拿了件东西回来。
谢挽幽正好奇,就见它昂着头,将口中叼着的小黄鸡吐到谢挽幽手裡,有些担忧地问:“娘亲,小鸡是不是死了?”
谢挽幽查看了一下手裡這只薛大公子变成的小黄鸡,淡定道:“沒死,只是被累晕了。”
谢灼星這才重新高兴起来,蹲坐在谢挽幽的膝盖上晃尾巴:“娘亲,它很会玩躲猫猫的游戏哦,陪小白玩了一個下午呢~”
谢挽幽沉默:“……”
她可算是知道,薛大公子是怎么被累晕的了。
谢挽幽摸了摸它毛绒绒的猫猫头,在它的小脑袋上亲了一下,失笑道:“宝宝玩得开心就好。”
谢灼星被她一亲,耳朵就软得耷拉了下来,整只幼崽像一滩水一样化在她的怀裡,喉咙裡呼噜呼噜的,還撒娇般朝着她翻肚皮。
谢挽幽忍了又忍,沒忍住,将它抱起来,埋在它软乎乎的肚子上吸了一大口。
每天吸吸猫,快乐无烦恼。
這时,玄极真人刚好說到拂霜剑的事:“……之前拂霜剑异动,万佛宗的五蕴大师亲自来看過,断定封印撑不了三日。”
容渡蹙眉:“可是晋级赛還沒结束。”
玄极真人叹息道:“沒办法,封印一旦撑不住,以拂霜剑的力量,必会冰封整座逐鹿城,如今唯有拂霜剑主能融合掉這股力量,剑阁的压力也很大,为了保护山下的修士,剑阁大概今年要开一次特例了。”
玄衡子:“你是指……”
玄极真人点头:“今年凡是进入晋级赛的选手,全数都能进入剑阁。”
眼看拂霜剑就要破封而出,情况特殊,剑阁总不能再守着死规矩,如今找到拂霜剑主才是最要紧的事。
悬游道人沒什么耐心地问:“那剑阁什么时候开启?”
玄极真人:“明日午时。”
悬游道人纳闷道
:“這個時間有什么讲究嗎?那拂霜剑都要破封了,他们怎么還定在午时?不该越早越好嗎?”
玄极真人不赞同地瞥他一眼:“這是五蕴大师测算的吉时,有讲究的。”
悬游道人不屑道:“那帮装神弄鬼的神棍說的话可信嗎,什么都听,迟早害了你们。”
玄极真人:“……”
他忽然可以理解容渡为何时常看悬游道人不爽了。
這個邪道丹修,說起话真的很轻浮,很欠打!
……
翌日午时,剑阁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修士,剑阁长老黑着脸来赶都赶不走。
都說拂霜剑主会在這次的问仙大会上出现,谁能不好奇?
谢挽幽站在人群中,看向還未敞开的剑阁大门,眼看自己那把素未谋面的本命剑就要出现,心中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悬游道人拍拍她的肩,脸上笑嘻嘻的:“怕什么,都在剑阁拿過一次本命剑了,应该已经熟悉了吧。”
谢挽幽回忆了一下原主的操作——进剑阁,感应本命剑存在,找到共鸣后拔剑,只需三步而已。
很简单,沒什么好怕的。
然而不知为何,谢挽幽总有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這时,剑阁的大门轰然打开,周遭一瞬间变得无比喧闹。
谢挽幽感到有人碰了碰自己,往她手裡放了一样东西,她摊开手,便看到手裡多了一颗糖。
谢挽幽转头看向沈宗主,沈宗主温和道:“是小白托为师转交给你的。”
谢挽幽将糖含在口中,抿唇笑了。
门开了,谢挽幽跟着其他修士一起,往剑阁的方向靠近。
她与這些修士尚不知晓,就在离剑阁不远处的某個角落裡,数双猩红的眼睛正紧盯着他们。
一個“人”用冰冷的语调道:“传主之令,无论拂霜剑主是谁,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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