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生反派
“罢了,今晚想必真的要露宿了。”沈流云无奈叹气。
他话音一落,忽然,一個臂弯间挎着菜篮子的村妇過路,停在了他的身前。
她的眼睛扫過這一群白衣人,温柔道,“各位,可是从山上下来的仙人?”
“正、正是!”沈流云還未說话,墨成玉就激动的应声,“敢问可是……”
妇人眼眸一弯,“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說了仙人们苦于寻不着住处,不若,到我家中住一晚?我叫我夫君,好酒好菜招待一番。”
“好!好!”
一番行程赶下来,早已口干舌燥、疲倦不堪,墨成玉眼见好心人主动上门,岂有放過之理。
沈流云也颔首致谢。
不過,他的心裡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违和感十足。可若是想搞清楚事情出在哪儿,恐怕只能選擇跟她走一趟。
夜深。星光闪耀,夜色撩人。
简陋的一室内,竟容纳不少于十個人。
人数虽多,在昏暗的暗夜裡,只听见一片浅浅的呼吸声。
忽而,门外响起一片纷乱的衣鬓摩擦声,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窗户外面隐隐有大片人影轮廓挪动,在黑暗中悄悄推开了房门。
窗外月光都似乎有意藏匿他们,只能见他们蹑手蹑脚的行动着,只有手上偶尔会反射出泠泠的光。
只听几声大喝,他们手中的寒芒直直向床上几人捅去!
但是却被一层淡金色的罩子给弹开了。
沈流云皱眉坐了起来,冷声道:“你们到底什么人?”
他端坐在床沿,几個弟子已经摸索到桌上的灯罩,点起了摇曳的油灯。昏黄的灯影下,狼狈不堪跪的地上的一众人,赫然是下午见過的各個村民!
其中一人還在激烈的反抗,挥舞着手中的小刀,欲要刺向按住他脊背的弟子。
季辞沉下眼眸,走上前几步,一脚把他手裡的小刀踹飞,同时,高高抬起脚,落下时迅疾如风,眼看就要踩碎那人的手骨。
“季辞,不可。”
沈流云的眉心一时锁得更紧,忙喝止住了季辞的动作,“算了,他们不過是些普通人,万不可轻易动杀念。”
然后,目光落在为首那個涕泗横流的妇人脸上,沈流云心情复杂,问道:“你们为什么要這么做?”
他隐隐能够看出這一村庄的人都排斥修仙者,然而,并沒有想到已经到了想置他们于死地的地步!
下午在他们面前柔和娴静的妇人,此时被迫跪在地上,发髻凌乱,神情痴狂,“你们、你们都给我去死!别想抢走我的苗儿,我的苗儿!”
“滚!都给我們滚,這裡不欢迎你们!”
“你们這些修仙之人,個個人面兽心,道貌岸然!你们還想成仙,应当被鬼差捉去才是!”
听着在场的村民们此起彼伏的一片骂声,墨成玉神色不忍,上前道,“其中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们告诉我們,我們与其他的修仙之人不一样,定会還你们一個公道。”
妇人怔忪地听着他的话,忽而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掩面而泣。
“你、你们……去问他们……”
沈流云顿时冲弟子们摆摆手,弟子们会意,放开了其他的村民。
村民们揉着自己的手腕,从地上站起来,听了妇人的话,一时面带犹疑、面面相觑。
“還、還是我来說吧……”
最终,妇人的丈夫站了出来,面色沉痛的缓缓开口一一道来。
原来,此個村庄包括周围附近的其他村落,都归一個地方的修仙者管辖。
他们平日裡仗着修为高超,在這地界横行霸道惯了,肆无忌惮的欺负老弱病残,近几日更是看上几名女子,强抢了過去。
妇人的女儿苗儿不从,在即将要被他们拖走时,欲要咬舌自尽。
可笑的是,那些修仙之人還讲究個什么因果忌讳,怕沾上了人命、动摇道心,急急忙忙的走了。
可临走前,他们放话,到时候還会来這村裡一趟,要他们做好准备,乖乖的把苗儿奉上,要不然……
這几日便差不多到了他们口中說的时日。故而,村民们才会对沈流云他们這般抵触。
听着村民们声声泣血的控诉,沈流云心念一动。
在属于沈炮灰的记忆中,此处的确属于某一门派的管辖地。
季辞不经意的扭头,瞥见沈流云脸上的恍然,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拧起眉,“师尊,你欲管此事?”
闻言,墨成玉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五师兄,“五师兄,這個修仙者欺人太甚,我們修炼是为弘扬道义,惩恶扬善,怎能不管?”
沈流云也纳闷的看向季辞,听了墨成玉后才心感满意。
果然,反派就是反派,主角就是主角。看看這心性与德性!
他站起身来,扶起泣涕涟涟的妇人,轻声道:“放心,這般修仙者中的败类,我們绝不姑息。”
从自己口中說出這种话,沈流云心下還觉得有点爽。
想当初他是沈二爷时,人人避之不及,唯恐招惹上他引来祸患,典型的一個纨绔公子哥。哪想到有一天,从他的口中竟会說出如此正义凛然之话!
若是以前,他在别人眼裡就跟刚才那人口中的败类差不多。
“师尊,原谅徒儿不敬。”季辞嘴上說着“不敬”,面上的神色却全然无畏,“你這般不過是徒劳无功,這個世界永远都是弱肉强食,打走了這一個,還会有下一個。”
他冷漠的眼睛扫過场上每一個神色凄楚的村民。
在他上山之前,這样的惨事、這样的苦人,他已经不知道见過多少次了。若真的要管,就算有八只手也管不過来。
沈流云真是纳了闷了,這季辞真就天生反派,如此冷情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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