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她拉着自家小舅舅想走,然而对方却沒有什么想离开的念头,看着面前大半個沒见的男生,祁承清了下嗓子有些尴尬地开口,“最近……還好嗎?”
……话說出口的瞬间他就有些后悔,什么叫最近還好么?!弄得跟他们是什么分手之后久别重逢的情侣一样。
不過沈墨并沒有觉得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挺好的。”
“病好了嗎?”
“好了。”
“放假了?”
“嗯。”
……
两個人你问我答,只剩下处在中间的女生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惊奇的模样。
“那你……”搜肠刮肚将自己毕生所学的日常问话问完之后,祁承无声动了动唇,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问什么了,而沈墨也沒有像往常一样跟他插科打诨,甚至于回答完問題之后也不会在多說一句话,身体突然产生一种无力感,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划過一丝对自己的嘲弄,从侄女手中轻轻扯出袖口,他低声道,“要走了嗎?”
“嗯,”沈墨顿了顿之后点头,转眼看薛慎也已经看到了自己,招了招手之后看向面前的男人,“要走了。”
他沒有问祁承和面前的少女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沒有问祁承最近過得怎么样,更沒有问当初的那個吻,祁承到底是什么意思。
牙齿轻咬下唇,在男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祁承想起什么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爷爷過几天的大寿,别忘了。”
老爷子今年七十五岁了,以往不喜歡大肆操办的生日会也逐渐变得繁琐起来,毕竟作为家裡年岁最高的老人,每年生日,分散在各個地方的亲戚朋友都会赶過来庆贺,再加上一些官场商场上的人脉,如果不举办一次聚会的话,那么生日接下来的半個月内老宅裡就别想安静,祁承旁边的女生就是他爷爷的一個堂姐家的小曾孙女安暖,平常都是跟着家人生活在国外,不過她们家最近好像有回国发展的迹象,所以也是不远万裡来祝贺祁爷爷的生日。
他其实和安暖不熟,但奈何对方是個自来熟,還是個颜狗,說上沒两句就拉着他出来逛街,在自家父母的死亡视线之下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倒是沒想到能在這裡碰上沈墨。
祁承微微垂眸,“你……”
“我会早点過去的,放心吧,”沈墨冲祁承挥了挥手,目光落到祁承手中大包小包的购物袋,還是沒忍住开口,“少拿点儿东西,你的手虽然說好了,但是還是注意点儿比较好。”
“……好!”祁承立马点头,只不過做完這個动作之后又觉得自己太過积极,轻咳一声嗓音压低,状似云淡风轻般說道:“我会的。”
“嗯,那我就先走了。”沈墨摆摆手之后钻进车子裡,已经比较流畅的道路上,白色的车辆飞驰而過,很快就消失在街头。
“小舅舅,你和那個帅哥认识?”祁暖憋了半晌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此时此刻拉着祁承的袖子,眼睛布灵布灵的,简直要把求知欲這三個字刻在了脸上。
“嗯。”脱离沈墨所存在的范围,祁承就又恢复成了他往常在外人面前的高冷模样,闻言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落到自己手中的购物袋上,连一秒钟就沒有犹豫地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塞给了旁边祁暖的怀裡。
反正也都是她的东西,谁买的谁拿,他沒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走吧,该回去了。”一身轻松的祁承整理了下衣服,迈着大长腿就朝前走去。
“注意点儿你的手。”
沈墨說让他注意点儿自己的手,說明对方還是在乎自己的。
嘴角快要抑制不住上翘的弧度,内心深处的欣喜就好像是放在烤架上的棉花糖,在炙热的火焰之上,慢慢膨胀,然后“砰”得一声,爆炸开来。
他越走越快,直到走到车跟前,看着空空的副驾驶,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拉下了什么东西。
“小舅舅~”身后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祁承转身才发现被自己拉下的某人好不容易紧赶慢赶跑到自己身边,从购物袋中露出来的眼睛中,盛满了对他的控诉。
“……咳咳,不好意思沒注意。”
你是沒注意嗎?!你是压根儿把人给忘了吧!
祁暖撇了撇嘴,将东西全都塞进后备箱裡,好不容易坐到驾驶位裡喘上一口气,系着安全带的空隙她還是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八卦之魂,忍不住开口问道,“小舅舅,那帅哥到底是谁啊?”
“那女生到底是谁啊?”
同样的车内,同样的副驾驶,两個不同的人问出了差不多一模一样的問題。
沈墨单手放在方向盘上,闻言撇了薛慎一眼,语气平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天天呆在祁承旁边的。”
“那你总要知道祁承身边都出现什么人吧!”薛慎表现得比沈墨還要激动,“我告诉你,你這样可不行,就算你和祁承结婚了,那也不是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要不然,有你哭的。”
“有什么可哭的,”沈墨轻轻笑了两声,向左打了下方向盘,车子稳稳地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你就不怕祁承喜歡上其他人,跟你离婚?”
把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沈墨目视前方,沒有回答薛慎的問題,不過也沒什么好回答的,因为剧情往后发展就是這個结局,作为看過全剧情的人,他不意外,也沒什么好担心的。
旁边薛慎還在唠唠叨叨,沈墨基本上都是一個耳朵进另外一個耳朵出,一些其他人早就說烂的话罢了,无非就是怕他在祁承這裡栽跟头,怕他的喜歡到最后也不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墨深呼了一口气,忍不住问了薛慎一個問題,
“喜歡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甜的還是酸的?开心的還是痛苦的?自由的還是束缚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跳进名为感情的深坑,薛慎是,原主是,他母亲也是……
“嗯……怎么跟你說呢,”薛慎挠了挠脑袋,“大概就是你想看见這個人,和他呆在一起就很开心,会时不时想起他,就像我对顾白,我看见他就挺开心的,而且会和平常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我和你能說天說地胡诌,但是在顾白面前我就一句话都說不出来,就只会傻笑,然后我就觉得我可能对他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所以你就追他了?”
“那可不!真男人,喜歡就要上!磨磨唧唧可不是我的风格。”
瞥了一眼薛慎手舞足蹈的样子,沈墨翻了個白眼,“真男人,怎么不自己上呢?”
每次都非喊着他一起,一副离了他不能活的样子,不知道的還以为对方喜歡的人不是顾白而是他呢!
“那不是想让你帮着我出出主意呢。”薛慎嘿嘿笑了两声,傻傻地抓了抓后脑勺,“不過你问我這個干什么,论喜歡你不应该比我清楚么?毕竟你都喜歡祁承那么多年了。”
“……问问而已,”沈墨打了下方向盘右转,目光盯着前方的道路,想到什么之后瞥了一眼后视镜,试探性开口,“如果……我說如果啊!你和顾白告白之后他拒绝你,你会怎么办?”
“我沒想過诶,”薛慎双手插兜,食指扣着口袋裡的夹层,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再抬头又是沈墨往常所见的开朗模样,“拒绝就拒绝呗,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歡对方就要求对方一定要喜歡我吧!暗恋是一個人的事情,但是恋爱就是两個人的事情了,拒绝的话我就继续努力,实在不行那就放弃,大家還是朋友嘛!”
還是朋友……
沈墨扯了扯唇角,眨巴了两下有些酸涩的眼睛,倒是沒想到平常看起来跟二哈沒什么两样的人,对待感情,居然看的這么通透。
脚上轻轻踩了下油门,车来车往的大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過,微微开启的车窗,隐隐约约从裡面飘出来的一两声舒缓音乐,安暖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扭来扭去的样子不知道的還以为椅子下面有针在扎她,不過她确实被問題刺挠得难受,憋了半路再次开口,
“哎呀小舅舅,你就告诉我吧~你告诉我我给你介绍对象怎么样?!你别看我小,其实我认识……”
几百年不和祁家這边联系的祁爷爷堂姐,自然是不知道祁承结婚的事情,毕竟沈墨他俩结婚也不過匆忙扯了张证罢了,连婚礼都沒办……
這么想着,祁承面无表情,语气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之下显得有些冷淡,“不用了,我已经结婚了。”
“啥?!”原本正在谈天說地为祁承画大饼的安暖震惊卡壳,垂死病中惊坐起,要不是因为有安全带,她都能跳起来,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和谁啊?”
安暖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满是八卦的光芒,“我认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