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栗,你真的在意我嗎
她向来相信贺辞的决定,对方上次的订婚宴办的就很好,只不過她不在场。“很好,阿辞你自己决定就好。”
对方這次被夸好像并不算上高兴,只低眼看着手中的两张款式明显不同的請柬。
“好。”捏着請柬的手有些停滞,贺辞轻轻将手上的宾客名单也放在桌上。“這是名单,如果你有要添减的都可以写上。”
“嗯。”林栗眼神轻轻掠過,明显心思不在這個上面。
毕竟她也不认识那些上流,如果是t市的還可以凭借着原身的记忆說上几個。h市的话,贺辞自己定下就可以了。
贺辞垂下的手复又抬起轻轻摩挲着林栗的下巴,“看着我。”
林栗闻言不解的抬眸,越看着他越能想到宋伟的那番话,便也算不上温情,只是担心。“阿辞,怎么了。”
“沒事。”他的指尖移至眼尾,“我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你总是在想什么。”
那种无法掌控随时离开的恐慌感,他每天都有。离婚期越近,他便越是不安。
很好笑的形容词,但贺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這样若得若失,害怕对方又一次离开。
就算林栗告诉他爱他,就算她夜裡攀附在肩膀的低吟跟爱意,都无法让贺辞再次安定。
尤其在他发现林栗突然变得不在意时,纠缠杂乱的情绪到达了顶峰,他很想要知道林栗在想什么。
想着爱他,還是计划着趁他不注意再次离开他。
林栗担忧的蹙眉,然后反拉着他的手,安抚性的交握。“阿辞,不要多想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贺辞五官深邃,吊灯莹莹的光辉自头顶照下,从林栗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表情冷淡的低眼,浑身散发的依旧是乖僻的落寞感。
h市郊区的火车站远处有個废弃的货仓,一侧铁门半漏风要掉不掉的靠在那裡。
被李司寻找到现在的宋伟正猩红着眼看着货仓外,攥着身上为数不多的钞票不住的紧促呼吸,末了裹紧棉袄对着手掌哈气。
肚中实在饿得不行,于是挣扎着爬起身来用力推开挡在门后的箱子。他被追杀怕了,晚上不用些东西抵着门,他连觉都不敢睡。
這一切都拜林栗所赐,他死都不会放過她!
天寒地冻,刺骨的寒冷让他浑身僵硬连四肢都无法控制。嘴裡喃喃念着林栗的名字,恨意几近要将脚下化开的冰雪再度凝结。
“我要杀了你。”宋伟呼吸粗重,往最近的街上去。
他自从那日逃出来后就一直躲在這裡,天气再冷他也沒钱买衣服,连饭都吃不上几顿。
不過他逃跑之前,他把這些年来为林栗做事的证据都保留下来,用這些证据给贺辞。
足以让林栗下场凄惨,到时候自己也不用再逃窜。
为贺辞做事也肯定比为她做事好。
宋伟念及此搓了搓手,望着不远处的街道,眼裡燃起了光。等到几分钟后,他捧着两個热腾腾的菜包子捂在手心。
這些天他从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每次买了东西就往回走。不過今天街上极为热闹,他鬼使神差般看了会。
過年一向热闹,他這段時間過的日子却這样凄惨。宋伟捏紧了塑料袋,从年少为人做事开始直至如今,他从沒有過這种逃亡的日子。
自己之前那样忠心耿耿,林家居然随意就把自己打发。
他提高衣领,缩进去后又伸出来,将一個被寒意感染的变凉的菜包子囫囵吞下去。
突然脚步停下,他看着原本自己待了好几天的货仓被一大群人围起来。宋伟后怕的抬眼看過去后,心下连呼吸都不自觉窒住。
居然是…李司?
他怎么会找到這裡,宋伟浑身血液停滞,一瞬间拔凉的心底比寒夜還要冰冷。他脚步顿住,脑中不断想着自己被抓到的下场。
他才不要坐/牢!
他将包子揣进口袋,用东西挡着脸转身就打算跑。一瞬间货仓门口的人察觉到,他身后突然变得嘈杂。
宋伟胆战心惊的转身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那群人看到,李司正带着人往這边追来。
冻到僵硬的四肢不小心绊倒在地,宋伟重重的摔在雪地上,包子滚落,连带着自己拷贝证据的u盘也掉在前面。
身后的李司将要追上,宋伟忙不迭踉跄的爬起来拿走u盘就往前跑。四肢僵硬沒有知觉,他只知道往前跑,好不容易看见一辆摩托车。
他急得要哭出来,脸颊苍白沒有血色,只一股脑把仅剩的钞票都塞给那人。
“快,快带我走。”
那人本想问什么毛病,直至看到掌心裡的钱。又转眼盯着他一副逃命的样子心下了然,過年总是会遇到些讨债的。
“去哪。”
“去汽车站。”容不得他多思考,既然偏僻的地方也能找到,那就去人最多最杂乱的地方。
過年时的汽车站,人是最多最乱的。
“行。”那人叠了钱揣进自己的口袋裡,然后踩下油门拉着摩托车声往前开。
宋伟惊魂未定,不时战战兢兢的转头看,直至看到那些人都追不上来的时候才稍微放下心。
李司看着那人越来越远的身影停下脚步,恨恨的给老大打了电话。“我来的时候宋伟正好出去了,结果被他发现,现在他已经跑了。”
语气颇为自责,因为老大最近交代自己的事都沒有办好。
“沒事。”林栗闻言蹙眉,沒有多說,“你不用再管了。”
“他這次跑了再想抓住他就几乎不可能了。你先回去吧,這事我来处理。”林栗低声說着,随后安抚他。
“不怪你,沒事。”
手机那边是一阵火车的呜呜声,李司语气不明的应下。“对不起老大。”
“宋伟…到时候,跟贺辞說了怎么办。”他虽然不喜歡贺辞,但毕竟老大喜歡他,甚至再過几天都是婚礼了。
怎么能被宋伟這個杀千刀的破坏
他念及此狠狠踹了一遍路边的枯树,“我早知道他狡猾,应该再小心点的。”
林栗沒在意,只是耐心着安慰他。随后挂了电话后沒多久,林栗這边又接到了一個h市的陌生号码,是用座机号码打来的。
008当即去搜了一下,“是汽车站那边的。”
林栗接通后听见熟悉的声音,只不過宋伟好像被更加惹怒似的。“你他妈的居然让李司来找我!”
“对啊,所以你最好逃远点。”她冷声警告。
宋伟气的浑身发抖,他刚刚将身上所剩不多的钞票都给了别人,只剩下两個硬币借了小卖铺的座机打电话。
“你想让我走,沒门。”
他顿了顿,变了语调:“你想让我走,也可以。”
“你要多少钱。”林栗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直接道。
宋伟攥着听筒的手收紧,语气狠厉:“不多,我只要五百万,给我的话我把u盘给你。裡面的证据随你销毁,過往的事我一概不提。”
“怎么样?我为你做事那么多年,五百万不多吧。”他冷哼似的笑了笑。
“毕竟你手指缝漏点就不止這些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明天带钱来汽车站,老大我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千万别想什么不该想的,否则我马上就把這些交给贺辞。”宋伟恶狠狠道,随即话锋一转。
“我們认识這么多年了,最后還是体面点,是吧老大。”
“明天下午…五点前把现金装在行李箱后放到候车厅e座第三排中间椅子底下。”宋伟說完后当即挂断电话。
林栗沉着脸看屏幕熄灭的手机,她望向门侧放的一套婚裙眼神晦暗不明。
是贺辞带回来的,說是让她试试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车站人很多,宋伟为什么让我們把這個行李箱放到座椅下面,不怕别人拿嗎?”008不解道。
林栗上次去過汽车站,对那边情况了解一些。“候车厅e块人少,一般客车站的人過年都是拎着行李回家。很少人坐在中间,因为行李箱放不开。”
008一脸了然的点头,“宿主這样說有道理。但我們现在怎么办,不能明天真带那么多钱去吧?”
“而且贺辞怎么可能让你明目张胆的出去,還跟上次一样在婚礼前夕?”
林栗只低头给李司发短信,让他注意车站五点左右可以在站外用现金上车的班次,并且附近车站门外等着拖客的司机。
“五点,为什么一定是五点。”林栗蹙眉想着。
“宿主,其实有可能是宋伟随便說了個時間。”008凑過来诺诺道。
“他不可能這么不谨慎,五点的时候车站的客流量沒有中午多对他很不利,而且提到五点的时候他明显迟钝了。”林栗指尖敲着桌面。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宿主你别担心。”008附和道,“你现在应该赶紧试一下婚裙,要不然過会贺辞就进来了。”
林栗刚准备起身去试时,门就被推开。贺辞穿着忖他的一身黑西装进来,望向一旁架子上的婚裙。“试過了嗎?”
“還沒有。”林栗表情是强挤的笑意,贺辞只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接着他垂眸伸手摩挲着婚纱,“不喜歡?”
“那我再让他们把楼下的另外几套搬上来。”贺辞作势就要开门让楼下的助理上来。
林栗拉着他,“不用,我觉得很好看。”
贺辞眼眸深沉,语气颇为复杂。“是嗎栗栗,可是你都沒有试。”
說完后,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你后悔了?”
“我沒有。”林栗闻言当即否认,本来贺辞前几天脾气和心性都很好。只是离立春婚礼這天越近,他就越是多疑。
贺辞看着她一言不发,薄唇抿的极紧。“可是,你真的不在意。跟上一次一样,对宾客名单不在意,对场地布置不在意。”
“对婚纱不在意,对戒指不在意。”
林栗揪着他袖口的手发紧,“我只是不太爱在意這些东西,如果阿辞你在意的话,我跟你一起去看。”
贺辞语速有些快,眉头皱的很紧,說话间带着难以化开的寒意:“那你在意什么,你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意你。”
贺辞收回眼神,撇過头沒做声。“你如果在意我,就不会一直想要离开我。”
语气有些涩,他說的声音极轻极低,沒有丝毫指责跟责怪。有的只是悲戚:“你如果在意我,就会在意跟我有关的一切。就像我在意你那样,所以你真的在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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