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
她并不害怕,想来這裡应该是那人的家,虽然不知道姓名,但总觉得他不会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卧室温度湿度控制的刚刚好,身下的床柔软且舒适,床头点着安神助眠的熏香,放着未拆封的气泡水。
裴真掀开被子去浴室洗漱完毕,然后走下楼梯。
男人正在宽大的沙发上浏览ipad上的新闻,见她下来,抬眸道:“醒了?”
语气自然无比,好像他们已经生活在一起很久了。
男人放下东西,来到餐桌,为她拉开椅子:“過来吃点东西。”
裴真坐下:“我爸妈……”她一夜未回,怕父母着急。
“不用担心,已经和他们說過了。你可以安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黎弃盛了粥放到少女面前。
他昨晚就派人去找了裴真父母,小袁舌灿莲花,一大堆“我家黎总就是男菩萨,最喜歡做善事。”,“我們打算给裴真小姐提供最好的医疗條件。”和“你们家的欠款已经全部還清了……”
裴真父母云裡雾裡,但大名鼎鼎的黎氏集团谁沒听過呢?何况他们真的负担不起真真治病的钱了。倒不如接受這突如其来的好意。
裴真“嗯”了一声,低头喝粥,倒是男人饶有兴趣地挑眉:“你不怕我嗎?”
“?”少女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小声道,“不怕。”
說出来也许可笑,或许是做了那個梦的原因,潜意识裡,她总觉得這個气质冷冰冰的男人会宠着自己。
黎弃听到她的回答,轻轻笑了下,用餐巾优雅地抹抹嘴,起身:“你多吃点,我去上班了。”
“那個……”裴真叫住他,不安道,“我住在這裡,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男人看着她:“都跟我回家了,還怕麻烦我嗎?”
裴真脸都被他說红了,心裡想:可不是我要跟你回家的,是你擅作主张把我带回来的……
“好好在這裡休息,待会儿会有医生和佣人過来,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手机在桌上。”
黎弃說完,对着门前穿衣镜整了整领带,便走了。
裴真慢悠悠吃完早饭,不一会儿,就有医生上门。不是一個,而是一群,听小袁介绍,這些都是国内最好的肿瘤医生。
医生们围着她,翻看病历,各种询问,然后跟小袁說了几句话后离开了。
裴真沒有過问自己的病情。她的病比较严重,哪怕能多活一天都是赚到。眼下不如好好享受這段奇妙的经历。
医生走后,又有人上门来,這次阵仗就比较大了。来的人有几十個,带了差不多几百件衣服来,還有帽子,皮带和鞋子等配饰,堆满了整個偌大客厅。
裴真手足无措,看着小袁:“這是?”
小袁:“黎总說,让您选些喜歡的衣物穿。”
少女站起来,走进些观察那些挂着吊牌的崭新服饰,那些牌子她只在时尚杂志裡见過。裴真拿起一张吊牌,上面六位数的价格让她吓了一跳。一件衣服而已,這、這也太贵了吧!
导购见她上前,拿起一件裙子:“裴真小姐,你皮肤白,這條淡蓝色裙子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
其他的导购也纷纷:“這是我們家经典款,白色百搭呀,怎么搭配都行哒。”
“您看這款红色的高跟鞋怎么样?這個设计是不是很有小心机,特别撩人,您试试看,還有這双银色的也不错,刚出的新款。”
“……”
裴真手忙脚乱地应付那些人,最后只选了一條简单的纯色棉布裙。因为這條最便宜。
小袁不解:“只选一條?”他好像反应過来什么,失笑道:“裴真小姐不用考虑价格,哪怕您全买了,黎总都不会介意的。”
导购们纷纷应和道:“是呀。這些牌子都是黎氏集团名下的。您随便选,喜歡的都可以留下。”
“要是這裡沒有您心仪的,我們就再去换一批其他的来。反正,今天一定得服务好您。”
“黎总可有钱了,上次送祝桉小姐的一双鞋就一百多万呢,上面全是钻石!”最后一個导购說得正开心,忽然吃了小袁一记眼刀,悻悻退下了。
裴真听了小袁和她们的话,又多选了几件衣物和饰品。
等房子裡所有人都走了,她叫住准备离开的小袁:“小袁哥哥,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你說。”
“昨天我在医院看到他配了药,請问他怎么了?身体哪裡不舒服嗎?”
小袁沒想到裴真会问這個,這让他有点诧异,他回答道:“是胃药。黎总工作忙,常常忘记吃饭,有时胃会疼。”
少女点点头,看来那個人和她梦裡的黎弃一样。
“還有一個問題。”她问,“你能告诉我,祝桉是谁嗎?”
小袁:“……”糟了,這是個致命問題啊。
……
黎弃坐在办公室裡,刚才医生打电话来汇报了少女的病情。他们說她体内的肿瘤很棘手,如果继续恶化那只剩半年時間了。想要彻底痊愈,只有动手术。但手术只有50%的成功率。
男人眉眼深邃,神色晦暗不明,修长指骨无意识敲击桌面。
手机铃声忽然打断他的沉思,他接起来,那边响起少女又甜又脆的声音:“喂——猜猜我是谁?”
男人忍不住嘴角上翘,慢悠悠吐出两字:“裴真?”
“恭喜你,答对啦!”裴真听上去很开心,“你吃晚饭了嗎?”
黎弃愣了愣,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觉竟然晚上七点了。
他道:“還沒。”
“那要不要回来吃呀?我在家裡等你。”
“家”這個词从她嘴裡說出来,感觉好温暖。黎弃喉结动了动,有不明情绪在眼底翻涌。
他是从来沒有家的人。孤独地成长,咬着牙奋斗,一步步走到所有人都忌惮的位置。可从来沒有一個人愿意与他粥可温立黄昏,直到今天——
男人拎起外套,对着手机道:“嗯,马上回来。”
……
他到家的时候,少女刚烧好番茄牛肉面放到桌上,见他来了,开心地露出两個浅浅的梨涡:“你回来啦?”
黎弃默不作声扫了一眼旁边的做饭阿姨。阿姨被吓到,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我偷懒!是裴真小姐說想亲自做给你吃!”
裴真作证:“是的,是我让阿姨休息的。”
黎弃解开袖扣,冷声对阿姨道:“你下去吧。”
阿姨走后,他坐到餐桌前,拧着眉:“你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還干活?”
少女把面碗推到他面前:“我想谢谢你。”
“你带我吃了美味的食物,請了医生给我看病,還给我买了那么多漂亮的衣服。你是個好人,谢谢你。”
黎弃有点想笑,活到现在,只有人說他邪恶,偏执,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及,从未有人說他是個‘好人’。
眼前的面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他空荡荡的胃忽的有了些饥饿感。
男人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面。嗯,味道不错。
少女继续道:“现在我要提一個很過分的要求——”
“請你在我和祝桉之间,選擇一個。”
黎弃动作一滞,抬眸看她。只听裴真继续道:“我知道這個要求挺過分的。她是你心仪多年的人,而我昨天才刚认识你。但是我喜歡你,想做你的女朋友。”
男人被气笑了:“你也知道這要求過分?”
不仅過分,简直荒唐。
少女一脸平静:“我知道的。所以你不选我也沒关系。就是拒绝我之前能不能再听我說几句?”
“你說。”黎弃想知道,她還能說出什么可笑的话来。
“我活不久了,其实這也沒什么,对我来讲反而是個解脱。就是死之前沒谈過恋爱有点可惜。”少女软萌萌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裡泛起水雾,“你都把我带回家了,就不能好人做到底,满足下我最后的愿望嗎?”
“你在威胁我?”男人挑眉。他商场上那些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竞争对手要是知道他被一個十八岁小姑娘威胁了,怕是要从梦裡笑醒了。
裴真委屈巴巴的:“不是威胁,是請求。你只要和我谈半年恋爱就行了,等我死了,你還是可以继续追求祝桉的呀。好不好嘛?”
黎弃吃了口面:“如果我說不好呢?”
少女想了很久,开口:“也沒关系,我尊重你的决定。不過——”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口:“既然這样,我也不好意思继续住這裡了。你买的衣服都在楼上卧室,還沒拆過,应该可以退。”
裴真低头穿鞋:“谢谢你這两天的照顾,我走啦,以后记得好好吃饭,胃要养的。”
手放到门把上,坐在餐桌上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回来。”
“你当這裡是什么地方,你想走就走?”
“還有,谁說你会死?”
裴真一愣,缩回手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和我谈恋爱了?”
男人错开视线,低头认真吃面:“沒有半年,只有三個月。三個月以后你要做手术。”
少女莞尔:“三個月也行,足够了。”
她重新走到餐桌前坐下,期待地看着男人:“那這段時間裡你是我一個人的,对嗎?”
久违的,黎弃感觉耳根有些发热,他推开面碗,冷冷道:“這面一点儿也不好吃。”
裴真不理他,自言自语道:“那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黎弃?感觉太生疏了啊……你比我大,要不就叫你哥哥吧?不行,听起来像乱.伦。還是叫你阿弃好了,阿弃這個名字好听。”
“阿弃——”她试着叫了一下,声线清甜。
黎弃怔了一下,還未反应過来,就有一只软软的小手塞进他手裡,牵住了他的手。
“阿弃。”少女到了他边上,睁着小鹿般无辜明亮的眼睛,再一次轻轻唤他的名字。
掌心贴合,严丝合缝。
好喜歡你啊……
虽然昨天才见到你,但在我的梦裡,我們已经相爱了很久。
真希望這剩下的生命裡,你的眼裡能只有我。
少女鼻腔酸涩,有点想哭。
被她牵住手的男人沒有反应,裴真這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刚想放开,那人却回握住了她。
他的手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点点占有欲和力度,牢牢裹住了她的。
男人一只手牵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脑后,轻轻回应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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