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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真沒有沮丧,她心情很美丽,老师說她学数学是有灵气的,可以试试参加学校预赛,如果過了就能和黎弃一样进军全国数学竞赛。
她在原来的世界因为身体原因错過了好多,比如每年的春游秋游,比如各种竞赛。
现在她要抓紧時間去尝试,說不定哪天又穿回去了……
裴真刚走下楼梯就被一個人拦住了,定睛一看,是上次弄乱黎弃抽屉的隔壁班不良少年吴绍泽。
吴绍泽双手插兜,后面跟着一群小弟,来势汹汹。
他那张长满青春痘的脸几乎怼到裴真面前,“喂,上次泼水的人是你吧?”
“嗯?”
裴真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辜。
“少给我装!”吴绍泽将指关节揉得咔咔作响,“說吧,怎么办?”
后面的小弟们开始起哄:
“脸长得還挺漂亮,要不给我們老大当女朋友吧?”
“我觉着可以!”
吴绍泽回头恶狠狠瞪他们一眼:“胡說八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啊這……小弟们傻眼:“那要不我們帮大哥你泼水泼回来?”
裴真一直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无论在之前的世界還是现在,都沒和這种人发生過冲突。
她心快跳到嗓子口,脑子飞速计划着逃跑路线。
从這裡跑到班主任办公室要多久?
要是班主任不在办公室呢?她马上跑到教导主任那裡還来得及嗎?
假使跑不到,中途就被他们抓住呢?
偏偏周围沒任何认识的同学可以呼救,就在她脑子快要当机那刻,熟悉的清冷声线响起:
“好吵。哪来那么多野狗。”
是黎弃。
少年单肩背着书包站在楼梯口,裴真立刻逃到他身后躲好,留出一個小小的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有他在,她就放心许多。虽然他们现在处在二比八的下风。
高挑少年站得笔挺,鹤立鸡群,目光冷飕飕地看着吴邵泽。
吴绍泽投来一個凶狠的眼神:“你骂谁野狗呢?!”
少年挑眉:“急着对号入座?”
吴绍泽和小弟们快气死了,他们嘴笨,說不過黎弃,只好指着他鼻子一通乱骂。
少年面无表情听完,评价道:“语言匮乏。”
裴真心裡叫苦:大哥你别再激他们了啊!你倒是看看我們几個人,对面几個人啊!!!!
沒想到黎弃接着抛出一句:“不如去学校外面打一架?”
艹!
裴真瞳孔地震,大哥你這是要搞事情啊!
你别這样啊!你是反派能活到大结局!我可是几章就死的炮灰啊!
你玩得起,我可玩不起!
不過她要是现在抛下黎弃跑路,這段時間以来刷的好感值估计得清零。
吴绍泽和小弟们都是中二高中生,觉得能用武力解决問題简直酷毙了,一听打架各個都上头了,热血沸腾地答应:“好!现在就去!”
黎弃正欲跨前一步,忽然感觉衣角被拽住。
他侧头垂眸,看见裴真紧紧拉着他的T恤,大大的眼睛裡满是担忧和不安。
她轻轻摇头,张嘴无声道:“你——别——去。”
黎弃滞了一秒,随后抽开衣角,朝她使了個眼色。
然后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跟着吴绍泽那一帮人出了校门。
……
他们站在一片空地上。
吴邵泽手裡拿着根棍子,刚才路上捡来的,他似乎觉得单手拿棍的样子不够帅气,又把棍子抗在肩上,一分钟内换了三四個姿势。
其他小弟手裡多多少少也有些可以用来攻击的器具,比如从清洁工阿姨手上抢的扫帚,玩具摊上买的双截棍,居然還有人捧了一個西瓜過来?
少年什么都沒拿,随意抱着臂,冷冷看他们。
吴绍泽等得不耐烦了,骂道:“黎弃你干啥呢,要打就打,墨迹個锤子!是不是见了小爷這阵仗害怕啊?”
黎弃抬起手腕看表,“不急,我叫的人還沒来。”
吴绍泽虽然热血中二,但也讲道义,八個人打黎弃一個的确有些說不過去,要是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于是他等,等得累了就指着拿瓜的小弟道:“你把瓜给我开了。”
一群人蹲在地上吃起了瓜。
正吃得满嘴汁水,忽然平地一声惊雷:“小兔崽子你他妈想造反啊?!”
吴绍泽一抖,手裡西瓜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看见教导主任,德育处主任,他的班主任,黎弃他们的班主任和一大群保安远远走来,雄赳赳气昂昂。
吴邵泽:救命。
裴真走在队伍前头,一上来就拉住黎弃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关切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伤?”
少年难得沒抽出自己的手:“沒事。”
裴真松了口气,刚才黎弃朝她使眼色她就明白了,赶紧去办公室搬救兵。
来的路上她還很担心,万一黎弃受伤了怎么办?对方可有八個人啊!
幸好黎弃毫发无损,于是裴真气势更足了,当着老师和保安叔叔的面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吴绍泽的班主任气得要脱鞋抽他。
吴绍泽抱住脑袋蹲下:“老师!老师你别冲动!我也是要面子的——哎呦!轻点轻点!”
裴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黎弃长长久久地看着她,看她眼底的笑意,看她嘴角的梨涡,看她上扬的唇线。
他感觉自己心裡某個部位变得柔软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后,少年脸色立刻一沉。
目前为止,连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都沒搞明白,他怎么能够松懈,掉以轻心?
他必须克制自己。
眼前的少女抬起明亮眼眸看他,眼睛裡笑意更盛了。
“我饿了。”他听到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說,“我們回家吃饭叭!”
……
黎弃晚上還要去咖啡店打工,沒空吃晚饭。
裴真问他能不能跟着一起去,面对黎弃询问的眼神,她低头给自己找了個蹩脚的借口:“上次老板跟我讲咖啡豆還沒讲完呢……”
少年思忖片刻,点头同意。
正好,他想多观察下這個‘裴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傍晚六点,天下起了小雨,咖啡店有点冷清,他们到的时候,店裡只有老板和项南两人。
项南躲在吧台后面,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哇啦哇啦打,老板弯腰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刚抿一口就看到少女跟着黎弃进来了。
裴真热情打招呼:“老板好!”
老板一口滚烫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万年冰山黎弃居然带了一個妹子来?!
這個妹子還是原来的那個。但是上一次是人家主动跑来帮忙被黎弃赶走的,這一次是黎弃主动带人家来的。
妹子,你有戏啊!
项南见裴真来了,放下笔记本电脑和她打招呼,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黎弃迈着长腿进来,环视空空荡荡的咖啡店一圈,走到吧台冷冷道:“为什么沒客人?”
老板:“……”怎么感觉你才是老板?
他很委屈:“今天下雨啊。而且你不在……生意就会差很多。”
老板說的是实话,黎弃就像一块行走的广告牌。他在的时候,店裡一半以上客人都是冲着他来的。别的不說,光是那张脸就令人赏心悦目。
黎弃声线清冷:“我不在就不做生意了么?我又不可能——”
他顿了下,继续道:“永远在這裡。”
总有一天,他要走的。
老板是個好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他一份工作,也很少因为他冷冰冰的态度生气。
可他心有抱负,H市和這间小小的咖啡屋对他来說,实在太小了。
他要去更广阔的天地伸展拳脚,要成为這個世界上最有能力的人,要所有曾看轻他的人臣服于脚下。
在那之前,他想帮老板一把,让咖啡店能长久经营下去。
毕竟好人应该要有好报。
黎弃揉揉眉心,语气无奈:“营业额我看一下。”
老板乖乖将账本交上去,黎弃翻了几页,越看眉头越拧起:“我不在這几天,营业额怎么会這么低?收入与支出基本持平。”
“每天的点单量和翻台率太低。”
“這么下去,再過两個月店铺就会亏损。”
老板欲哭无泪:“怎么办呢……我家裡還有老婆女儿要养,要是咖啡店黄了,我就要去帮老丈人经营上千万的生意了。”
裴真:老板你好凡尔赛。
“先吸引客流量吧。”黎弃拿出海报纸,写下宣传语:下雨天,我們店免費請沒带伞的顾客进店喝咖啡哦。
“免費?”老板疑惑,“你做慈善呢?”
黎弃淡淡道:“首先,不是让你用最好的咖啡豆去招待大家,可以選擇相对便宜但口感還不错的咖啡豆,因为是免費的,顾客要求不会太高。第二,沒带伞的顾客拿到咖啡后不会急着离开,而是会坐着等雨小一点再走,這段時間,我們把甜点摆出来放店裡,他们闻到香味后大概率会购买。最后,這些本来要淋雨的客人能坐在店裡舒服的喝着免費热咖啡,对我們店的好感度会大大提升,說不定可以成为回头客。”
老板,项南和裴真听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裴真,暗暗感慨黎弃不愧是未来的商业大佬,這优秀的营销能力从這时便开始展现了。
果然贴上宣传语后,十几分钟内店裡就陆陆续续来了两三拨客人。
正如黎弃所說,他们拿到热咖啡后逗留了一会儿,都买了甜品食用,還有好几個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做免費宣传,說下次要和朋友一起来。
黎弃和项南忙着给客人点单煮咖啡,裴真找到老板问有沒有什么食材可以做点简餐,她和黎弃還沒有吃晚饭。
老板很爽快地說店裡有的都可以用。
裴真翻了翻储藏柜,做了道简单的金枪鱼意面和水果沙拉,叫黎弃先暂停下工作来吃。
吃完饭,裴真坐在咖啡店角落写作业。她喝不惯咖啡,就点了杯热牛奶。
黎弃端着盘子過来,裴真抬眸看了一眼,连呼吸都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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