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叔会“吃人”
這個想法在姜栾脑内過了一瞬,下一秒齐绍麟就松开他,傻乐着:
“娘子,咱们去把果果捡回来吧,麟儿捡了好多呢!”
姜栾无奈的說,“脏不脏啊,咱们不要了哈。”
齐绍麟扁了扁嘴,强行忍住沒有再乱发脾气。
看他那副“小孩子失去了心爱玩具”的表情,姜栾又乐了,“待天气好了,我陪你去山上捡,好吧?”
齐绍麟闻言眼睛一亮,像只小狗一样狂点脑袋。
“不過我們可约好了,以后不准乱发脾气了。”姜栾又道。
“麟儿沒有乱发脾气……”齐绍麟话一出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姜栾的脸色,只好小声的說,“好吧。”
姜栾拍了拍齐绍麟的脑袋,“我還沒上過后山呢,到时候都要拜托给小麟哥哥了。”
齐绍麟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我会保护好娘子的!”
两人一扫先前的不快,這事就算過去了。
姜栾满意眯了眯眼。
拜托!他是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带大的弟弟妹妹不计其数,对付這么一個大龄弱智儿童還不是手到擒来?
再說其实小傻子還挺乖的,就是占有欲有点强,跟狗子护食一样,可以慢慢□□。
姜栾能感觉的,這小子对他是真心的。
来到這么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還处处被巫妖王针对,有這么一個小傻子想保护自己,姜栾說不感动是假的。
“娘子,你冷嗎,要不要我抱你回去?”齐绍麟一脸期待的看着姜栾。
如果换個男的对姜栾說“我抱你回去?”,铁定会被姜栾踹进墙裡抠都抠不出来。
但他懒洋洋的看着傻小子,主动张开手,“唔。”
以真心换真心,姜栾也愿意。
齐绍麟兴高采烈的抱了上来。
“咳。”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他俩這么腻歪了,在廊下轻咳了一声。
姜栾瞬间把扑上来的齐绍麟推开。
来人笑着說,“是绍麟和姜公子嗎?”
姜栾看過去,发现廊下立着一個全然陌生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形容消瘦,眼睛上還蒙着條黑布带,显然是有眼疾。
把齐家人的族谱在脑海中過了一遍,姜栾小心翼翼的试探,“叔父?”
“呵呵,姜公子,你们成亲时我尚在寺庙中养病,不曾想你竟认得我,咳咳。”
齐天行說完這么一段话,就好像消耗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以手握拳抵在唇边,猛烈的咳嗽着。
姜栾记得齐家族谱上写着,老太爷的两個儿子齐天盛和齐天行一文一武,次子齐天行中過武甲第二,只是常年浪迹江湖,不曾入朝为官,想不到竟是這样一個病秧子。
“未曾主动探望叔父,是姜栾失礼了。”姜栾客套道。
“何必去那晦气的地方,我這身子骨……”齐天行自嘲的笑笑,“算了,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方才听你二人嬉笑打闹,感情深厚,甚好甚好。”
姜栾又一次上脸了,還好对方是個瞎子看不到,尴尬的說,“让叔父见笑了。”
齐天行温和的笑笑,完全不像是個习武之人,倒是挺像個久病未愈的苍白书生,小流氓齐绍康那迷惑人的温和外表估计也是遗传他爹的。
他又咳了几声,唤道,“绍麟?”
姜栾這才注意到,从方才起就一直闹腾的齐绍麟居然沒声了,安静的出奇。
姜栾奇怪的看了齐绍麟一眼,发现小傻子脸色有些苍白的站着。
“麟哥?”姜栾奇怪的问。
齐绍麟回過神来,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說,“娘子我們快走吧。”
姜栾還沒来得及教育齐绍麟,齐天行却主动开口。
“绍麟還是那么不喜歡我,”齐天行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罢,天寒料峭,你们快些回屋去吧,我也不能在廊下久站,先失陪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扶着墙,缓慢的离开,模样有些可怜。
姜栾心說是不是该去送一送。
這齐天行也是有意思,出行不便怎么连個小厮都不带,就自己站廊下吹风。
但他稍一动,就被齐绍麟紧紧拉住胳膊。
“你怎么了?”姜栾看得出齐绍麟畏惧他叔,心道莫非是這齐天行有什么不妥?
齐绍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神神秘秘的跟姜栾說,“二叔他会吃小孩。”
姜栾:“??”
“真的,一口一個,可吓人了!”齐绍麟煞有其事的說。
姜栾憋着笑问,“這么机密的事,你听谁說的?”
“是我娘亲說的,每次我不听话的时候她就這么跟我讲。”齐绍麟道。
齐绍麟嘴裡的“娘亲”应该是指他的亲娘武辞。
姜栾猜测可能因为他二叔习武,所以齐绍麟的娘亲在他小的时候就吓唬他,說些诸如“不乖就让你二叔把你抓走”之类的话。
齐绍麟的傻也不知道是先天還是后天的,就把這些话牢牢记在了心裡,到现在长了那么大個,還怕他二叔。
姜栾只觉得好笑,摇了摇头。
“可是娘亲不在了,”齐绍麟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娘亲也不乖,所以她就和父亲一起被二叔吃掉了。”
姜栾:“……”
姜栾同样父母双亡,但因为早早成了孤儿,所以对父母沒啥印象,感情也不深。
现在看齐绍麟這样子,恐怕也曾有過幸福的童年,才会如此怀念他母亲。
“别想了,”姜栾拍了拍齐绍麟的肩膀,“走吧。”
……
……
“阿秋!”
姜栾正喝着齐绍麟捧来的参汤,沒忍住一個喷嚏,鸡汤糊了齐绍麟一脸。
“对不起啊麟哥。”姜栾拿手帕醒了醒鼻子,病歪歪的窝在被窝裡。
在雪地裡走了那么一趟,他這副烂身子,回来的当天夜裡就开始发高烧,古代又沒有感冒药,第二天就病的睁不开眼睛。
齐绍麟也不去山上玩了,围着姜栾滴溜溜的转,一会儿摸摸他的脑袋,一会碰碰他的胳膊。
“别转了,我看着都晕,想吐。”姜栾有气无力的說。
齐绍麟一把子爬在他的床边,担忧的說,“娘子你难受嗎?吃点糖会不会好受些?”
“不想吃。”姜栾哑着嗓子回答。
“姜少爷,大夫請来了。”
左朗推门进来,卷进一屋风雪,迅速转身关门。
他的身后還跟着個俊秀的年轻人,背着個药匣子,款款走来。
要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左朗這小子被揍的失禁,差点儿死在门外,当天晚上就能包着脑袋,一瘸一拐的跟姜栾报道。
而姜栾只不過是沒穿大氅在外面转了一圈,就病的要死,這更加重了他要锻炼体魄的想法。
左朗进来后就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袖着手闷声不吭,齐绍麟颇为在意的抬头看了他好几眼。
小大夫进到裡屋来为姜栾把脉,姜栾有气无力的盯着人家,“大夫,你的头发怎么一点也不白啊,能医得好嗎?”
小大夫不甚在意的說,“家裡世代从医,我从六岁起就跟随祖父学习药理,公子大可放心。”
随后就书写药方,嘱咐左朗随他回医馆抓药,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十分钟,令姜栾很是怀疑对方的医术。
俩人刚准备离开,就撞见夙平郡王的女儿齐绍燕推门进来。
小大夫低眉顺眼的礼让小姐先进,齐绍燕看着他愣了愣,欠身行礼。
小大夫亦還礼,带着左朗走进风雪中。齐绍燕侧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隔着道屏风,姜栾注意到齐绍燕在盯着门外发呆,不知道在看什么。
“咳咳,夫妹你怎么来了。”姜栾故意咳嗽了几声。
“听闻嫂嫂病了,母亲吩咐我捎些东西来探望,”齐绍燕回過神来,嘱咐下人,“都拿进来吧。”
姜栾皱了皱眉。
他并沒有把生病的事传出去,只私下吩咐左朗去請大夫,這夙平郡王消息也够灵通的,立马赶着就来了。
家丁们搬进来几個玉匣和两床丝绸棉被,堆满了小半屋。
“人参嫂嫂可以用来吊汤喝,”齐绍燕道,“都是几百年的参龄,极好的东西,喝了也能将养下身子,另外還有些鲜果蔬菜,都是這季节裡不好找的。”
“郡王有心了,劳烦夫妹代我谢谢郡王。”姜栾抬眼与齐绍燕对视。
齐绍燕被他看的腼腆的垂下头,倒沒有闪烁躲避的意思,似乎只是性格内向。
“嫂嫂休息吧,燕儿不多做叨扰了。”齐绍燕行了個礼,带着家丁们又如风一般离开。
门一关,齐绍麟就要上去看齐绍燕带来的东西,被姜栾出声喝止,“诶,回来,有什么好看的呢!”
姜栾可是看過全集的甄嬛传的男人,完全不信夙平郡王会有這么好心,费尽心思打听他院裡的消息,只是为了捎东西上门探望?
稍后得让左朗检查一下才行。
“娘子,那你好受点了嗎?”齐绍麟又趴回床边,眼睛亮亮的注视着他,“你要是嫌麟儿烦的话,麟儿也可以出去。”
姜栾看了齐绍麟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主动掀开被子,拍了拍床:
“麟哥,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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