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刘瑾之死 作者:修仙绵绵无绝期 :18恢复默认 作者:修仙绵绵无绝期 秦柳下了马车,挤到人群前方,目光炯炯,带着愤怒和怜悯看着全身已经沒有一块好肉的刘瑾。 他花白的头发散乱,看着十分凄惨。 杨慎义愤填膺问道:“刘瑾,睁开眼看看,向你索命的正主来了!你害死了她的儿子,她的父亲、伯伯、堂兄,就不该道一声歉嗎?” 刘瑾缓缓睁开眼睛,半天才看清离他最近的女人。 他浑浊的双眼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光亮,仰天大笑:“哈哈,皇上,奴婢沒有辜负您,奴婢沒有辜负您啊!她還活着,她還活着!” 监督行刑的宦官立即惊恐地回宫禀报,而行刑的侩子手也接到最新命令,给刘瑾嘴裡塞上核桃,又一刀将其致命。 秦柳眼睁睁看着刘瑾咽气,心情激动,眼泪溢满了眼眶。 就像她眼睁睁看着那個三岁小孩在自己怀裡咽气一样。 她当然知道,這個不是自己亲生的二郎。可若不是朱岳提前一年施了调包计,死在自己怀裡的就是自己的亲生二郎了。 再說了,這個可怜的孩子长得圆润可爱,乖乖巧巧,为什么会惨遭毒手? 刘瑾,刘瑾! 不是你派锦衣卫苦苦相逼,他会死去嗎? 刘瑾,是你害死了他! 朱岳說你是個人才,于社稷有功。 可是,這功勋要踩着這么小的无辜孩子建立? 刘瑾,今日你的凌迟,咎由自取! 秦柳和杨慎很快被人带进宫,进了西苑的豹房。 秦柳一直低着头,今日进宫,在她意料之中。 有内侍唱诺:“皇上驾到。” 秦柳与杨慎都跪下行礼。 一阵脚步声和衣料摩挲声后,秦柳惊讶地发现,自己跪着的姿态已经很低了,還有人比她姿态更低。 她低垂看向地面的眼眸裡,突然闯入一個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白色中衣,汗水浸透后背,還有汗水从发间往额上淌。 他不顾形象地四肢趴在地上,侧头从下往上看秦柳的脸。 面若冠玉的脸上眼眸细长,眼角上挑却有些泛红。 薄薄的嘴唇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激动,悲伤,還有委屈。 秦柳有些吃惊地与他四目相对。 這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刘雪绛那支离破碎的记忆裡,有些许片段闪過。 诏狱裡拿着赤红铁钳向她走来的可恶少年张宗說,温泉池边把她推下水的可恶少年张宗說,京西山寺裡偶遇,对她冷嘲热讽、阴魂不散的可恶少年张宗說。 眼前的男子比记忆中的脸庞略成熟了几岁。 可這样不顾形象趴在地上看人的奇葩举动,也只有那個可恶的张宗說能做出来! 她刚想开口,却听到杨慎說道:“草民拜见皇上!” 這不是少年张勇說,而是正德皇帝,朱购销,传說中二郎的父亲。 趴在地上的年轻男子随意摆摆手:“免礼,平身。” 說着,他伸手把秦柳扶了起来,深深看了她几眼,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皇上,這样于礼不合!”杨慎在一旁严厉斥责。 一旁内侍们有点慌,皆是手足无措。 秦柳拼尽全力,才从男人带着汗味的怀抱裡挣脱,又连忙跪下,高声說道:“民妇有怨要塑,請皇上主持公道!” 年轻男子无奈嗤笑,也跪在了秦柳面前。 “你說,朕都受着。” 杨慎等人大惊! 皇上也太不着调了! 堂堂天子,跪一個女人?! “民妇李刘氏,状告锦衣卫千户钱宁,强掳民妇与儿子李二郎,导致二郎被火焚致死!杀子之仇,還請皇上還民妇一個公道!” 正德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朕的儿子,死了?!” 他都沒见過他长什么样子,他就沒了? 秦柳瞪着正德帝,泪流满面。 “五天前,就在居庸关在的马车上,马车着火,大夫說他吸入太多浓烟,不治身亡。他才三岁出头啊皇上!一個孩子,身上能有什么罪孽?要遭這样的毒手?” 纵然那個孩子不是她亲生的二郎,她也要替他讨一個公道。 正德帝颓然地后坐在自己腿上,仰起头,尽量维护一個男人不轻易落泪的尊严。 這個曾经大着肚子温柔照顾了他三天的女子,眼神裡充满着陌生感,对他再无半分情意,只有疏离。 自己和她之间的血脉牵绊,那個未曾谋面的孩子死了嗎? 他常偷偷观看臣子家进宫的小孩子,想象自己的儿子到了身边后,自己应该如何去抱,如何去相处。 他实在沒有与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 可是,他都沒见過他,沒抱過他,他就死了嗎? 皇家的孩子,果然生存艰难。 泪眼婆娑的秦柳,从正德帝身上看到一個年轻父亲失去孩子的悲痛,有些愣怔。 一旁呆站的杨慎也有些愣。 他想起自己那個還沒满两岁的儿子。 儿子出生后,他并沒有多大为人父的感觉。 妻子也很乖巧地从不把孩子往他面前抱烦他。 如果自己的儿子沒了,自己会這么难過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德帝终于调整好情绪,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刘氏远道而来辛苦了,還是先稍稍休息。鸣怨之事,朕自有主张。” 随即,正德帝脚步略踉跄地离开了。 他需要時間来消化這些事情。 他正在为中计怒杀刘瑾黯然伤神时,有内侍来报,有位长相酷似刘雪绛的女子在看刘瑾行刑,一旁還有杨慎公子陪同。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初从刘瑾家裡找到那個竹筒,和几年的玉簪时,他怒火攻心,恨刘瑾欺骗了自己! 刘雪绛承诺過会贴身携带的簪子在刘瑾家中,說明刘瑾早就知道她死了,這些年一直拿個虚假的谎言哄着自己! 更有甚者,害死刘雪绛和刘家人的幕后黑手,就有他刘瑾! 你個混账奴才!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以为朕是小孩心性,沒有逆鳞? 刘雪绛就是朕的逆鳞! 盛怒之下,正德帝命人速给刘瑾判罪,处以重刑! 等他从悲痛和愤怒中醒悟過来,刘瑾已经上了行刑台! 那帮平日裡磨蹭的文官们,在处决刘瑾這件事上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连让他后悔的功夫都沒有。 而他的刘雪绛如今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正德帝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他甚至心灰意冷地想,這裡头,是不是也有刘雪绛的一份功劳? 是自己,把她一個风光的千金小姐,变成了未婚先孕、不得不假死掩盖丑闻的闺阁败类。 她美好的人生,终究是毁在了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