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迦禹却在一旁咬着地上捡回来的果子,一脸鄙夷地看向她這裡,显然還是觉得他们师徒二人有不伦。
跟他求助显然沒什么用,解释也沒用,他脑子裡的设定就是這样,改不了的。
拈花在原地瑟瑟发抖了一阵,被接连而来的几位侍女一道請回了客栈。
柳澈深已经不见踪影,拈花脚都是软的,勉强在椅子上坐下,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全都是刚头她在厨房裡,看见那些厨娘做的菜。
那侍女拿起筷子递過来,恭恭敬敬請道:“仙人,請慢用,魔主還有些许事宜,晚些时候便会過来。”
這還什么請慢用,分明就是断头饭。
拈花听到這句话,哪裡還能有什么胃口,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当即站起身往外边走去,推开门就见一众侍女站在门口。
“仙人有何吩咐?”
拈花先礼后兵笑了一下,客气道:“本尊還有要事在身,往后再来寻你们魔主。”
反正能拖一时是一时,断头饭她是不能吃的。
侍女显然早就被吩咐過,从容应对,“仙人若是要走也可以,我們魔主处理完事,自然会去寻你,你在這裡等,還是回仙门等都可以。”
拈花:“……”那有区别嗎?
也就是她在临死之前再折腾一下。
拈花有气无力坐下,倒是可以走,但是她也沒办法阻止柳澈深来仙门算账……
柳澈深蝉伏一年之久,如今坐上魔主,实力必然不容小觑,她平日裡又不怎么勤加修炼,根本是在原地踏步,绝对很难有胜算,又或者根本沒有胜算。
拈花颇有些颓丧,拿起筷子漫无目的地吃饭,反正都是這样的结果,還不如吃饱了饭再說。
這厨娘做的菜倒是颇合她的胃口,几乎每道菜都是她喜歡的,最后一碗上的還是糖心炖蛋。
這和前头的一比极为朴素,可是她最爱吃的。
那侍女将溏心炖蛋放到她面前,“仙人請慢用。”
连她的喜歡的糖心炖蛋都上了,這摆明断头饭了。
拈花吃得有些撑,看着這碗鸡蛋還是犯馋,拿起勺子捞起吃了一口就有些顿住。
她看了眼碗裡的鸡蛋羹,有些疑惑,抬头看向前面的侍女,“這是谁做的?”
侍女闻言不明所以,“小人不知。”
這味道和柳澈深做得一模一样,虽然很久沒吃了,但她一口就能尝出来。
拈花一下子不敢吃了,她怕他在鸡蛋羹裡下毒……
拈花端着手裡的碗起身往外走,外头侍女打开了房门,柳澈深从外面进来。
拈花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心跳都漏了一拍。
柳澈深拿着净布一边擦手,一边走进来,看了她這裡一眼,随手把净布放在桌上。
那样子摆明是从厨房裡出来,這糖心炖蛋必定是他做的。
拈花端着手裡的糖心炖蛋,颇有些七上八下。
柳澈深在对面坐下,抬眼看過来,视线落在她只咬了一口的糖心炖蛋上,忽然问,“吃不惯?”
拈花一时语塞,她做了千万种预想,沒想到他开口說的却是這句话。
让她一时都有些反应不過来,半响才生硬地回答,“怎么会吃不惯?”
柳澈深闻言也沒有再說什么,拿起筷子准备吃,显然還沒有用膳。
拈花這才发现原来对面還有一双碗筷,她看着一桌子狼藉,這般倒像是他在吃她的剩饭。
她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情况,說是仇人罢,他又坐下吃饭了,說不是罢,他身上气压又不对。
太压了,好像下一刻就动手掐死她,却又什么都不做,尤其還不說话,侍女出去以后,屋子裡更安静了。
拈花端着手裡的碗在他对面坐下,颇有些忐忑。
柳澈深沒变,眉眼依旧好看,连吃饭都赏心悦目。
拈花看着他许久,“攻玉,我們好久不见。”
柳澈深停了下来,眼帘微掀看過来,唇角浅浅勾起,“难为你還记得我的表字。”
拈花看见他那笑意不达眼底,一时语塞,停顿了半响都說不出话来,她好像沒有自救的方法。
总不能告诉他,他只是狗血话本裡的男配,而她是按照系统,逼不得已来执行任务的反派。
這话就是放在谁身上都是你逗我罢,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尤其她往日還不是很正经的人,這种话从她嘴裡說出来,简直就是鬼话连篇,她自己都不相信。
拈花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她欲哭无泪看了一眼手裡的糖心炖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下毒,下的又是什么毒,开口问他又有那么点加速死亡的意思。
柳澈深见她不說话,将手裡的筷子放下,声音轻轻淡淡,“我還沒有恭喜尊者坐上掌门之位。”
拈花听到他這样称呼,心裡凉了一截,“攻玉,为师那时沒有想杀你,为师只是为了自保……”
柳澈深垂着眼沒有看她,“不是为了想杀人灭口嗎?”他說着慢慢抬眼看来,“你怕别人知道你思慕自己的弟子,怕别人知道你的道貌岸然,怕别人知道你为了保住心爱的弟子冤枉我……”
拈花听他一笔笔算总账,瞬间透心凉,跟命比起来,尊严显然沒有用,反派能活下来的最大原因就是得死皮不要脸。
她当即起身往他那边走去,跪了下来,抓住他的衣袖,“攻玉,为师也是迫不得已,你千万不要這事记恨恨为师,大不了为师任打任骂……”
柳澈深看见她跪下,视线落在她身上半响,听到她的话眼裡沒有波澜,“你還要自称是我师父嗎?”
拈花一时被他问得一时說不上话,“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一时說惯了……”
柳澈深淡笑出声,收回视线,也沒有收回自己的衣袖,只是语气平静地嘲讽,“早些改了罢,免得别人知道你有一個魔头弟子。”
拈花抓着他衣袖慢慢松开,觉得他现下心肠硬了,完全是软硬不吃的意思。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心裡琢磨着该怎么逃生。
外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往這边走来。
拈花当即站起了身,這可不能被别人看见,她丢不起這面儿。
他才刚站起来,下一刻,那中年男子就出现在了门口,话中难掩惊喜,“魔主,圣女已经到了。”
柳澈深闻言沒有說话,抬眼看了過来,视线落在她面上,淡淡应了一声,“我处理了這边過去。”
“是。”中年男子伸手作揖,往后走了几步,转身退去。
屋裡又恢复了安静,气氛莫名有些古怪。
拈花只感觉他的视线看過来,如芒刺背。
他在這裡還能处理什么,不就是处理她嗎?
拈花慢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果然见他看着自己,眼裡神情很淡。
她心下一凛,连忙找借口,“你既然有客人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付师叔和我一道来的,见我不在客栈,必然着急。”
拈花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当即往外头走。
她才走出几步,就感觉柳澈深起身跟来了。
拈花心都漏掉了半拍,眼前都出现了话本那样的结局,连忙快步往前走。
可她走得這般快,却沒有和后面的柳澈深拉开一点距离。
拈花心下越发恐慌,连忙迈开脚往门外跑。
柳澈深几步跟了上来,突然从后面抱了過来。
拈花给他抱了正着,吓了一跳,感觉到他身上的熟悉气息传過来,一時間有些反应不過来。
柳澈深抱着她,神情淡淡,“你让我别记恨你,是痴人說梦。”他慢慢靠近她耳边,很轻很认真,“弟子這辈子最恨的就是师父你……”
他說话的时候,温软的唇瓣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拈花下意识避开,却沒有一丝旖旎。
她面色都有些苍白,他明明說的很轻,却莫名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意思,明明是這般亲密的动作,說出来的话却让她肝胆俱裂。
拈花差点沒站稳,连忙伸手推开了他,不敢多說一句,连忙飞快遁去。
柳澈深沒有再追,静静看着她离去,眼裡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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