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母亲,颜儿好想你
将裴欢颜的問題快速揭過,赵夫人看着裴羡叹了口气:“本该为羡儿办场认亲宴的,只是眼下时机不对,倒是委屈了羡儿。”
“外祖母言重了,羡儿能回家,心裡已是莫大欢喜,认亲宴也并非必要,父亲去世尚不到半年,我合该为他守孝才是,哪有大肆操办宴会的道理?”裴羡倒是不在意這個,家裡人的态度已经叫她有足够的安全感了。
闻言,赵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這孩子倒是懂事得紧。”
裴羡对她笑了笑。
“不過虽說认亲宴不能办,可该知道的人也需通知到了才是,可不能叫我們羡儿无名无姓過日子。”赵夫人顿了一下,“宫裡是一定要你亲自去知会到的,還有皇后娘娘那边,你也该带着羡儿去给娘娘磕個头。”
赵瑾道:“我晓得的,正准备明日带羡儿入宫。”
赵夫人点头。
听到要进宫,裴羡有些紧张,不過她還是沒說什么,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這些都是她必须经历的。
因为裴羡的回来,祖孙三代聊了好一会儿,最后赵老爷才带着双胞胎要离开考校功课,临走时,他对裴羡看了又看,還是忍不住问道:“羡儿可要随外祖父来书房?听听你哥哥们的功课,還有你日后的启蒙事宜。”
說起读书,裴羡眼睛亮得很。
赵瑾笑看了她一眼:“你外祖父当年可是状元郎,学问好得很呢,羡儿便去吧,耳濡目染也是好事。”
裴羡立时面带喜色地应了,走到双胞胎身后跟着。
赵老爷也高兴,连严肃脸都板不住了。
等到他们离开,赵夫人的笑脸才垮了下来:“你說你,這都叫什么事啊……”她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是掩不住的发愁,“怎么一沒了男人,你就能将日子過成這样……”
赵瑾辩解道:“母亲這话却是不对,裴承志不是我叫他不孝生父的,真假闺女那也不是我愿意吴桂香换的呀。”她才是受害者呢。
“你還有理了!”赵夫人瞪她一眼,心裡也知道這怪不到赵瑾身上,只是她心裡堵着一口气,不对着闺女发对谁发?
好不容易這糟心闺女变得靠谱了,结果却是事端不断,多离谱的事放她身上都叫人觉得正常。
這是個什么道理嘛。
见她也沒真生气,赵瑾便闭嘴了。
不一会儿,赵夫人缓過劲儿来便沉声开口:“那個白瑶青……察觉到此事算她有功,她却因此利用裴欢颜来谋利,该给她個教训!還有志哥儿,明知羡儿在受苦却不闻不问,如今断绝关系,论理他的确沒有告诉我們的必要,可他竟借此威胁谋利,那我們便也不必念着亲缘,饶他一回了!”
闻言,赵瑾也脸色微沉。
裴承志是一定得给個教训的。
嘴上硬气的說着死也不回侯府,背地裡倒是敢做出這种勾当来了,不整治整治這叉烧她跟他姓!
正在這时,惜春进来道:“夫人,老夫人,芷兰院的巧玲求见,說是欢颜姑娘听闻外祖父外祖母過府,特意遣人来给二老請個安。”
赵夫人嗤笑一声:“往日我人到正院也不见她殷勤,如今倒是知晓礼数了。”
赵老爷夫妻进来的時間不长,此时赵瑾和赵夫人還在厅堂裡坐着。
换作往日裡的裴欢颜,顶多来請個安全礼数,断了腿還特意遣丫鬟来請安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也可见裴欢颜是真着急了。
“叫她回去吧。”赵夫人开口。
她可沒空同裴欢颜演什么依依惜别祖孙和乐的戏码。
赵瑾瞥见她眼裡沒多少对裴欢颜的感情,心裡有些不解,往日裡赵夫人对裴欢颜也是淡淡,除去作为长辈的叮嘱全无多少慈爱,而裴欢颜也是同样,对赵夫人也只有礼数,却沒多少亲近。
她相信若今日抱错的是双胞胎中的一個,赵夫人绝不会這样无动于衷,果断绝情。
“母亲不喜歡欢颜?”她问道。
赵夫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好歹在你跟前长了十三年,便不是亲生,你也总该了解她几分,一意仰慕权势、自诩为尊贵的侯府千金的人,如何看得上我一介三品官员的家眷?”
——裴欢颜看不上赵夫人?
這回赵瑾是真的惊讶。
她眼裡的裴欢颜虽說有些小毛病,不過那在她看来无伤大雅,仰慕权势也不能說是错,小姑娘的心思罢了,可若說因此看不上自己的外家……
赵瑾倒是相信赵夫人的眼光,且過往好像也有迹可循,只是她从沒有认真关注過。
在她的认知裡,能有感情甚好、一心为自己的家人已经是幸运之至了,哪裡還有嫌弃的道理。
再加上裴欢颜一直对她很亲近,她便只以为裴欢颜是因为赵夫人的动辄训诫不敢亲近,绝想不到這上面来。
倒是能說得通了,从前的赵夫人念着這是女儿的血脉,所以可以视而不见,最多就是不亲近,可裴欢颜如今连這点子血脉都沒了,赵夫人自然不会再惯着她。
想到這裡,赵瑾深深叹气,倒是她的思维局限了。
看着她的表情,赵夫人就明白了——闺女還是那個傻闺女。
看着八百個心眼子,实则被谁都能糊弄住。
她也沒再說什么,反正换回来這個亲外孙女性子好得很,這就够了,要不怎么說到底還是亲生的靠谱呢。
她拉着赵瑾說起了旁的,這会儿也到午时了,赵瑾便叫膳房在這裡摆了膳。
正在這时,外头却传来些嘈杂声,她抬头看去,正好看到被几個婆子抬過来的裴欢颜,她倒是当真伤的极重,仅仅是被抬着走了些时候,额间就疼出了冷汗。
一见到她,裴欢颜泫然欲泣:“母亲,颜儿好想你……”
大抵是心裡煎熬,一向妆容精致爱漂亮的裴欢颜称得上素面朝天了,再衬着惨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瞧来实在可怜。
“颜儿给母亲和外祖母請安,請恕颜儿有伤在身,不能给长辈磕头行礼了。”
赵瑾微微皱眉:“身子有伤還敢跑這么远?”
裴欢颜眼中闪過一丝喜色:“母亲是关心我嗎?我就知道母亲還是念着我的……”
赵瑾打断她的话:“若你能动弹,那就早些搬走吧。”
裴欢颜声音猛的止住,抬头隔着泪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正在這时,赵老爷带着双胞胎和裴羡也過来了。
裴欢颜的眼神越過前三人,直直落在了裴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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