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可外說
蝗虫灾一事且另当别论。
今年整個郡确实沒雨水，比過去两年更干旱。
明明开了春這般久，但是在昨儿之前却不见一滴雨。
许多村镇河床彻底干涸，個别村子，连井都沒有多少水了。
柯德诚在县衙裡做写写算算的差事，這些事柯德诚回家的时候提過，所以柯秀才知道。
柯秀才最小的女儿柯雪莲嫁在县裡，夫家公爹和夫君都在县衙裡当衙役，故而所探听到的消息要比寻常百姓家更多。
柯秀才记得，小女婿前不久陪女儿回娘家时候就提過，外头有些州郡已经在征兵，這怕是为了那不可言說的目的做准备了。
“若是蝗虫灾真的起了，你怕是又会被当成妖孽架上火架上烧個粉碎。”
“此话你不可再对别人說，蝗虫一事你若往外說了，引起县裡惶恐，县令少不得要治你一個妖言惑众之罪。”
不都是在暗中伺机而动嗎？
只要一方人先动了，那别的藩王還能坐得住嗎？
到时候就该是柯慕青口裡說的乱世了。
柯红绣错愕不已，“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說了好几句话也不见柯慕青骂她，還稳坐那喝着茶，反常到不得不让她怀疑柯慕青是不是脑袋坏了。
柯秀才沒好气地瞪了眼站在跟前的逆女，好一会儿才静下心，說：“已经找人给伱两個妹妹送了信，晚些时候问问你妹夫们再說。”
只是猛地听到卖地，柯秀才還是觉得无法接受。
“你大姐和孙老大和离了，孙家一家都从杨家搬走了。”老太太一說起這事就高兴，“你大姐醒悟了！”
难不成人死后真归地府去了？他這個逆女真的去地府见到杨大牛了？
“爹，瞧您這神情指定是不太信，我說几回您也一样不信，既如此您還何必多问呢。”柯慕青摊摊手。
“听见爹找人传话說柯慕青回娘家了，我還当我今儿沒睡醒，听错了呢。”柯红绣說着话人就已经到了柯慕青跟前。
“這是大事，需得慎重，思考再思考，斟酌再斟酌后再做决定。”柯秀才說完，想起這個长女的性子，便立刻叮嘱道。
柯家虽然不算镇上的大门户，但也养着几個下人，做饭和洗洗扫扫的活有一個婆子和一個婢女，柯秀才几個郎君也使唤着两個男仆人。
柯雪莲倒是带了小的双生兄妹回来了。
老太太怕继续在這话题上說下去柯慕青会恼羞成怒，赶忙把话题移开，见后头进来的几人，便问柯红绣，“你家几個怎么沒一块儿回来？”
“你這逆女，年纪越大，說话越发沒有耐心。”
說白了，添补士兵就是为了准备打战，打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個位置？
各地藩王谁是真的服如今坐在上面的那黄口小儿呢？
事别人干，功劳他领，黑锅别人背。
万一柯慕青心裡憋着坏呢，她可不想她家老小全来這裡受气。
“先看看情况，若情况确实不对，到时候想办法暗中告知乡亲们，让大家提早把麦子收了，先躲過蝗虫灾再說。”
事已经說完两人就出了书房，回到堂屋的时候杨继业他们已经把东西搬完，牛车都挪到边上停着了。
老太太估摸着住在县裡的女儿两家会赶回来，便去厨房和婆子說了一声，让她多准备些饭菜。
“你這妮子少說点话。”老太太怕长女生气赶紧给柯红绣使了個眼色让她少說点。
两個六岁的孩子下了马车就跑进来，人還沒有踏进大门，已经扯着嗓子嚷嚷开了。
谁家的地不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卖了地，谁還有脸去见老祖宗？百年后，還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
柯秀才自认为自己這個逆女不可能有這脑袋瓜能分析当下，但她却偏偏說出了对日后形势的分析。
“外祖母！我們回来看您啦！”
而后就看见两個胖嘟嘟的娃娃飞快跑进来，直接扑进老太太怀裡，咯咯咯笑着，笑声传到老远去。
“殷堂是你小妹夫，這两個孩子都是他们家的，浩然是哥哥，婉婷是妹妹，他们上头還有個哥哥，在县裡的县官学上学，所以這次沒回来。”
“都忙着呢，突然赶回来，也沒来得及通知他们。”柯红绣随意解释了句，实则是想回来探探风。
家裡两個在县衙裡做事，柯秀才太知道县衙裡坐着的那位老爷是什么人了。
所以一直在添补的人手究竟是给谁添补的，深想一番也该知道其中深意了。
柯红绣和柯慕青是双生姐妹，两人前后差了不到一盏茶時間出生，但见了进门的柯红绣，柯慕青总算是知道什么叫相由心生。
如老太太所料，柯红绣和柯雪莲两姐妹携家带口赶着两架马车回来了，算着時間，几乎是收到消息沒什么耽搁就往望山镇赶了。
柯秀才忍不住多问了句，“你昨日当真见到杨大牛了？”
柯雪莲和殷堂两夫妻，外加柯红绣的夫君楼广登三人提着礼跟在后边。
楼广登這個妹夫柯慕青是知道的，所以老太太并未多介绍他。
压根不是個好人。
明明一样年龄，但柯红绣看着比柯慕青年轻了许多，身宽体胖，一看就是生活沒有忧愁的人。“呦，今儿是吹了什么风能把你柯慕青吹到這儿来~”柯红绣是個嘴上不饶人的人，从小就觉得柯慕青沒有個姐姐的样子，懂事以后就不爱喊那一声姐姐。
所以柯秀才根本說不出你莫要胡乱编造這样的话来反驳她。
柯红绣這才收敛些许，视线一抬，正好扫到柯慕青脑袋上那白纱，一愣，脱口问，“和人打架了？脑袋敲坏了？敲傻了？”
表面上是郡守這些大人在替各部添补人手，但這些大人背后真正的主人都不一定是当今呢。
柯秀才从来不信牛鬼神說之說，但今天信念有一点动摇了。
說到這，老太太又忍不住多說了句，“红绣家的老大几年前就中了秀才，带着弟弟们都在官学上学，夫子常夸几個小子有读书的天赋……”
话說到一半老太太突然止住了，忙去打量长女的脸色，心裡暗暗后悔不该多嘴和长女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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