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谁?!”
季屿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消失,肉眼可见变呆滞。
“不重要。”
以为季屿沒听清名字,季榆迟懒得再介绍。
但显然有人不這么想,站他身侧的厉寒扫了眼還隐在季屿身后的少年,重复自己的名字:“厉寒,厉害的厉,寒冷的寒。”
是厉寒,沒听错!
——季榆迟的朋友,沈隐青书中的cp,让他被大佬们“玩”死的厉寒。
季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季屿。”
沈隐青发觉他的不对,在他身后虚扶了一把,小声唤了他一声。
季屿回神,声音低低的:“嗯,沒事,我們回学校吧。”
被厉寒一吓,沈隐青也心有余悸,季屿的提议正合他心意。
他点点头,应道:“好。”
季屿的表情和反应明显不对,季榆迟站在一边看着,還沒来得及问,身侧的厉寒率先发声阻止:“等等。”
两個少年齐齐停步。
许是察觉自己此前的动作和语气都很冒犯,厉寒声音轻缓了些:“刚才是你在唱歌嗎?”
他盯着沈隐青的背影问。
沈隐青回头,怯怯地点了点头:“是我。”
厉寒微眯着眼注视着沈隐青,仔细倾听他說出的每個字。
哪怕不是歌声,干净透亮的发音也让他觉得舒服,折磨他多少年的头疾在這一刻都得到了缓解。
“抱歉,刚只是觉得你的声音很特殊。”他为刚才的粗鲁无礼道歉。
沈隐青扫了眼厉寒边上的季榆迟,顾忌季屿的关系,摇了摇头:“沒事。”
“一起吃個饭?”厉寒提议,随后看向身侧始终注视着季屿的季榆迟,“不是碰到弟弟了么,一起吃個饭?”
季榆迟收回视线,淡漠地瞥了厉寒一眼。
并未回应。
“弟弟,一起吃饭?”
两人都沒表态,厉寒敏锐地发现了問題的关键,直接询问還背对他的季屿。
季屿才不想跟厉寒一起吃饭!
嫌命太长,死得不够快嗎?!
但厉寒态度一软,他才蓦然想起此刻他们正在医院门口。
昨晚才听到季榆迟电话裡說手术的事,今天就在医院遇到他,让季屿不多想都不行。
心底隐隐浮现不安。
他想知道真相。
季屿转身,沒理厉寒,直接问季榆迟:“郁哥也去嗎?”
“嗯。”
接收到旁边厉寒的暗示极强的眼神,季榆迟点了头。
有季榆迟在,季屿私以为厉寒不会害他,而且他实在想知道季榆迟今天来医院的目的,就同意了。
但他沒有擅自决定,征求了下身侧沈隐青的意见:“這是我哥哥郁迟,要不要一起吃了饭再回去?”
季屿刚帮了沈隐青两個忙,沈隐青沒拒绝。
四人分乘两辆车离开了医院。
厉寒本想让沈隐青上自己车的,但沈隐青不愿意,季屿就請求季榆迟让他们一辆。
一上车,厉寒便立即坐直身体,冲神情淡漠的季榆迟道:“郁迟,你相信一见钟情嗎?”
“……”
季榆迟一言难尽地回视厉寒。
厉寒知道季榆迟误会了,解释:“不是那個人,是那個声音,声音!”
“?”季榆迟并不懂。
厉寒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头疼多少年了你知道吧?”
两人多年好友,彼此的身体状况都清楚。
“嗯。”季榆迟沒多少交谈的兴趣,神色淡淡,显然在想其他事。
如若是平时,厉寒一定发现了季榆迟的不对。
但现在,他還沉浸在遇到沈隐青的激动中,根本沒空注意别人:“医生一直說我沒毛病,头疼是心理原因,說我心裡记挂着一個声音。
但我特么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在哪裡听過那個声音。”
谈到折磨自己的老毛病,厉寒有些暴躁,用词也粗鲁了些。
“但是刚刚!”厉寒指了指尾随他们的那辆车,语气激动,“我刚听到你家小朋友同学的歌声,我忽然觉得心神俱震!
怎么跟你描述呢,就是那歌声一下子冲进了我的心裡,不止治愈,连我的魂都要被勾走了,头也不疼了。
就很神奇!”
季榆迟不是很能理解,只听不回。
厉寒也不需要他回,自顾自地道:“而且他唱得那首歌,我总觉得在哪裡听過。”
季榆迟敛眼,收起思绪揶揄:“《让世界充满爱》,满世界都是。”
“不是!不是!”厉寒否决他,“不是說歌曲本身,是說你家小朋友同学那個歌声。”
季榆迟并不想理发疯的厉寒,但听他一口一個“你家小朋友”,他勉强“嗯”了声,敷衍了下。
“你知道他嗎,叫什么?”厉寒问。
季榆迟闭目养神,语气冷漠:“不知道。”
“你家小朋友微信推我一下。”厉寒拿出手机。
季榆迟倏然睁眼,寒意乍现。
厉寒敏感地察觉到身侧的杀意:“你有意思?!我就问问他同学的事。”
季榆迟重新闭眼:“沒有。”
“行行行,怪不得吴樾說你护得紧。”厉寒将手机放下,悻悻道,“等会吃饭的时候我自己要,不沾你家小朋友。”
厉寒原以为对话到此为止,却不想季榆迟煞有其事地“嗯”了声,让厉寒觉得遇到沈隐青声音的冲击都淡了不少。
“恋爱脑!”他沒好气地嘲讽。
聚餐的地点是厉寒选的,一家非常私人的西餐厅。
不仅贵,且逼格十足。
沈隐青跟在季屿旁边,多少有些拘束。
“会不会太麻烦你哥哥跟他朋友?”沈隐青小幅度张望着四周的环境,低声问。
“不会吧,就是吃個饭。”季屿对环境和价位不敏感,他在现实世界能享受的也都是顶尖的,“你要怕麻烦他们,等下我让司机過来接我們,不让他们送了。”
沈隐青不再多言。
不多时,四人在一处优雅安静的包间落座。
季屿跟沈隐青一方,季榆迟跟厉寒一方。
有穿着讲究的服务生過来点餐,厉寒看看正对面低着头翻看菜单的沈隐青:“小同学,你吃什么?”
察觉厉寒是在问自己,沈隐青稍稍抬头,合上菜单,局促地回:“……都行。”
說完,又补充,“沈隐青……我叫沈隐青。”
“好名字!”连哪三個字都不知道的厉寒笑着回。
季屿默默看着两人的互动,心想厉寒果然对沈隐青一见钟情了,那么坏的人也会笑呢。
“你呢?”
在他巴巴地望着厉寒时,对面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像一记轻轻的暴栗,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季屿立马回神,冲视线落在他身上的季榆迟粲然一笑:“跟郁哥一样。”
季屿耍了個小心机。
他想在厉寒面前拉近跟季榆迟的关系,让自己的小命多一层保护。
可惜,季榆迟并不买账:“你知道我要点什么?”
他怎么可能知道季榆迟的喜好!配角在书裡是不配占用太多笔墨的!
“郁哥要什么,我就要什么。”
在季榆迟的灵魂拷问下,他快速给出狗腿的答案,季屿觉得自己真是個小机灵鬼。
果不其然,這话像是取悦了季榆迟,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随后给服务生报了两份餐品名字。
从头盘到甜品,都一样。
最后的饮品,季榆迟要了一份无糖无奶的黑咖,還有一份多糖多奶的卡布奇诺。
除了喜甜,季屿不忌口。
他很满意季榆迟点的餐,吃得也很开心。
沉浸在美食裡,连他来聚餐的目的都忘了,直至他在洗手间遇到了厉寒。
“厉……厉先生。”季屿见厉寒在洗手台洗手,自觉停步,等他先结束。
厉寒侧头看了他一眼,扬了点笑意,语气随意:“弟弟,你们今天去医院干嘛?”
這個問題,刚吃饭的时候,厉寒也问過沈隐青。
但沈隐青沒答。
不止如此,厉寒還问了诸多私人問題,沈隐青像是很防备,都含糊過去了。
季屿当然不可能出卖朋友,但他也不敢得罪厉寒,灵机一动反问道:“你今天跟我郁哥去医院干嘛?”
厉寒洗手的动作一顿,随后笑了。
他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了擦手:“你郁哥沒告诉你?”
季屿不想让厉寒知道他跟季榆迟关系不好,只盯着他不回答。
厉寒擦手的动作很迅速,沒有季榆迟慢條斯理的优雅感,利落干净。
季屿不自觉地挺了挺背脊,让自己看上去底气更足一点。
见他半晌不說话,厉寒又笑了。
他微微弯腰,平视季屿,引诱道:“弟弟,不如你告诉我你们今天去医院的目的,我也跟你說一個關於你郁哥的秘密?”
季屿抿着唇,不作声。
虽然他很想知道季榆迟到底有什么病,但通過出卖朋友隐私换取,他做不到。
“你郁哥的秘密不是谁都知道,但你知道的事我一查便知,很划算的买卖,对不对?”厉寒继续蛊惑他。
是很划算,但季屿不愿意。
他忽然很后悔一时兴起让沈隐青在医院门口唱歌了。
否则厉寒应该不会注意到沈隐青的,至少不是今天。
虽然知道厉寒是沈隐青的官配cp,但他总觉得這人很危险,不是季榆迟那种明面上的危险。
他骨子裡就危险。
他原以为厉寒冲沈隐青笑,是出于喜歡和爱意。
接二连三看到厉寒笑,季屿只觉得全身发寒。
现在他不只担心自己,還开始担心沈隐青。
“我……”
他刚想說我不会告诉你的,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季屿。”
季屿闻声回头——
季榆迟不知何时来的,此时正面色不虞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男人挺拔矜贵,哪怕随意站着,也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听到声音,厉寒起身,笑了笑。
显然他早就看到了季榆迟,才故意跟他有了刚才的对话。
“小朋友,你刚才是想出卖朋友,打听你郁哥的秘密嗎?”厉寒起身的瞬间,轻声在他耳边說,“你很坏哟。”
哪怕知道季榆迟听不到,他還是立马否认:“我不是,我沒有!”
厉寒却不在意,率先出了卫生间,与季榆迟擦肩而過时,還挑了挑眉。
季屿急匆匆地冲出来,在季榆迟跟前站定,慌张解释:“不是那样的,我沒想出卖沈隐青,也沒想跟他交换你的秘密。”
不远处的厉寒還在笑,幸灾乐祸的模样。
季榆迟却连個眼神都沒给厉寒,只望着他低声道:“不用跟谁打听我的秘密。”
季屿匆忙点头,想說我知道。
但他又听到季榆迟风轻云淡地补充,“我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不是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