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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作者:苏半盏
季榆迟的会议一直在持续。

  最开始,季屿還强打着精神等。

  可作息规律的他,哪怕心裡装着人、念着人,最后還沒忍住困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无法,季榆迟只能暂停会议,将某只呼呼大睡的人抱回房间安顿好,才回来继续开会。

  以至于翌日在床上醒来的季屿,非常非常懊恼。

  因为他不仅浪费了昨晚跟季榆迟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今早也因为起迟错過了季榆迟送他上学的机会。

  一顿早饭,他好似在吃糠咽菜,苦大仇深。

  直至阿姨忍不住问他是否饭菜不合胃口,透露出昨晚是季榆迟亲自抱他回房时,季屿才仿若彻底醒了過来,于是又找阿姨要了一份早饭,大快朵颐起来。

  他到校晚,抵达教室时,沈隐青已经学习了好一会了。

  昨晚,厉寒来接人,他又陪季榆迟开会,忘了给沈隐青发個信息问一声后续了。

  “隐青,你昨晚回厉总那了?”季屿坐回座位,拿出英语书后,忍不住发问。

  沈隐青转头看他:“沒,我回宿舍了。”

  “哦。”

  季屿弱弱地应了声,他觉得情况不大对。

  季榆迟不是說厉寒昨晚是来道歉的么,怎么沈隐青他们昨晚還是分开了?

  “复赛五天后开始,你收到信息了嗎?”沈隐青主动换了话题。

  季屿回神:“嗯嗯,收到了。”

  他是一早收到节目组发来的信息的,“你想好表演什么节目了嗎?”

  沈隐青盯着桌面的书,沉默了会。

  半晌,季屿才听到他用犹疑的声音问他。

  “季屿,如果我說,我能进复赛是因为厉先生的帮忙,但现在我不想跟他再有纠葛了,可我還是坚持去复赛,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這句话信息量太大,季屿稍稍反应了会。

  ——所以,昨晚厉寒来郁家沒用,他们還是be了。

  “当然不会。”季屿如实答。

  现实世界裡,季屿在娱乐圈浸染多年,自然知道开后门等行为普遍存在。

  他虽然倡导凭真本事立足,可哪裡又有绝对公平呢。

  就說他,明明有天赋,也够努力,可谁又敢說他拿的那些奖项,沒有季家带给他的成绩加成呢。

  退一万步說,如若不是他爸妈是影帝影后,他又怎么可能五岁就进娱乐圈,成为家喻户晓的国民弟弟呢。

  季屿心思单纯,但享受過特权和便利的他,也明白社会规则。

  可沈隐青不同。

  沈隐青自小活在艰难困境裡,所有的成绩都是凭真本事一点一点努力得到的。

  要說不公平,也只有别人对他不公平。

  他应该很痛恨不公平。

  现在忽然要去做对别人不公平的事,接受不了在所难免。

  季屿安慰他:“你拿的是增加名额,不是挤掉其他选手换来的,沒触碰谁的利益,不要有心理负担。

  再說,厉总愿意给你這個机会,肯定是因为他在你這得到了他想要的,或者看到了他想要的。

  他沒觉得不公平,你也不需要多虑。”

  沈隐青默了会,似乎认真思考了他的话。

  片刻,他道:“好。我会跟你一起参赛的,艺考培训也会继续上。

  季屿,谢谢你的帮助,我现在說报答你太早了,等有一天我有能力时,我一定還你這份恩情。”

  沈隐青的回复太正式,搞得季屿很不好意思,笑着推他胳膊:“你好好的,我們是朋友嘛,本来就该相互帮助。”

  “嗯,我记住了。”沈隐青却沒笑,答得郑重其事。

  白天上完文化课,晚上两人又去了郁家上艺考冲刺课。

  一连两天,厉寒再沒来過,沈隐青每晚上完课都要求骑车回学校。

  季屿哪能让沈隐青大半夜一個人骑共享单车走,每次都安排司机送他,可沈隐青却很坚持。

  他的理由是,艺考冲刺课還要一段時間,总不能老是麻烦季屿送。

  季屿想想也是——

  以往厉寒来接沈隐青,他沒想過路程远近的問題。

  现在沈隐青每晚要回宿舍,开车在路上都要半小时了,何况骑车,到校都差不多凌晨了,還睡什么。

  一天两天就算了,這课程還要上個把月呢。

  来回折腾太累了,而且马上他们要一起参加《以你之名》后续比赛,還要讨论和练习参赛节目。

  季屿灵光一闪,眼睛一亮。

  “隐青,你等我下,我跟榆迟哥哥說一声,你往后就住這好了,免得来回跑。”

  沈隐青拒绝的话還未出口,季屿就冲向三楼书房找季榆迟商量去了。

  跑得太快沒感觉。

  敲响书房门时,季屿才开始紧张。

  让沈隐青留下住宿是他临时想到的,刚也是冲动了,沒提前跟季榆迟商量就让沈隐青在楼下等他。

  万一……季榆迟不同意,叫沈隐青白等就算了,還徒增失望。

  而且……還显得他在季榆迟跟前特别說不上话。

  丢人就算了,他肯定又要失落一阵。

  哎,這大概就是卑微的暗恋吧。对方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他的心情。

  季屿再次在心裡可怜自己,又再一次为自己的莽撞懊恼。

  “进。”

  书房裡,季榆迟言简意赅的回复传来。

  季屿趴在门框上,小心翼翼探进去半個身子,喊人:“榆迟哥哥。”

  “结束了?”听见声音,季榆迟扫了眼笔电上的時間。

  季屿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嗯。”

  应完,季屿有些忐忑地望着季榆迟,眼神稍微闪躲了下,小声开口,“榆迟哥哥,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季屿的态度過于小心谨慎,季榆迟挑了眉:“嗯?”

  “那個……最近能不能让隐青睡我房间?他来回学校太远了,而且我最近還要跟他商量节目的事。”

  說到最后,季屿都不敢直视季榆迟的目光了,不自觉低下头去。

  季榆迟确实沒想到季屿会提這個要求。

  理由合情合理,但他不想答应:“睡你房间?”

  “嗯。”

  季屿偷偷瞟了眼他,握在门把上的手不自觉扣了扣。

  這個小动作沒逃過季榆迟的眼睛。

  看得出季屿此刻很紧张,应该是很想让他答应,但又不敢挑明。

  他佯装不懂,抛出关键性問題:“我记得你房间就一张床?”

  许是觉得他有松口迹象,刚還低着头忐忑的少年,猛然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也轻快不少:“沒事的,大家都是男生嘛,我跟他挤挤就行。”

  季榆迟盯着眉眼舒展的少年,心中那点气沒办法出。

  “季屿,你在這住多久了?”他换了個角度引导他。

  少年茫然了会,老实回答:“快一個月了。”

  “快一個月了,沒发现家裡有客房?”哪怕克制,但他的声音還是冷了些。

  听上去语气不太好,或许還有点震慑作用。

  果不其然,门口的少年语气低了点,眼裡那点光也暗了些。

  他垂眸低声答:“知道。”

  季榆迟以为他给的暗示够明显了,可少年似乎是個直脑子,根本不会转弯。

  他只能听出他不高兴,却理解不了他给的答案。

  此刻,少年垂头丧气的样子叫他不忍,原本想要教训一下他“男生跟男生也要避嫌”的念头立刻就被掐死了。

  算了,他還小,以后再教吧。

  无奈,季榆迟轻轻捏了下眉心,将话挑明:“那需要你跟沈隐青挤一张床?”

  他的话甫一出口,直脑子少年终于明白了。

  他“唰”一下抬头,眼底又出现亮晶晶的光:“谢谢榆迟哥哥,我现在就带隐青去二楼挑個客房。”

  许是他的快乐会传染,季榆迟觉得堵在胸口那团气散了,心情也舒畅不少:“嗯。”

  他一点头,季屿就一溜烟跑了。

  原本,季榆迟以为解决了小朋友当前的困难,小朋友会更黏他一点。

  谁知,往后几天,小朋友直接跟沈隐青开启了幸福了“二人生活”模式。

  白天一起去学校上课,晚上一起回家突击,上完艺考冲刺课,他们還会继续商量、排练几天后的复赛节目。

  以至于,這几天小朋友答应他继续的念书活动,不是他忙工作沒時間。

  而是小朋友主动跟他請了假,說等复赛结束后再继续。

  季榆迟的郁闷无人可說,因为季屿根本沒意识到這样做有什么不对。

  相反,他为自己感动了一把。

  为了配得上季榆迟,他如此努力用功,甚至压制住随时蠢蠢而动的思念,投身于事业的精神,真叫人感动啊。

  季屿在自我感动中,跟沈隐青一门心思搞事业。

  一天晚上,他照例跟沈隐青排练复赛节目,milk忽然跑来了影音室。

  最近他忙,连心上人季榆迟都顾不上,自然也顾不上小狗狗milk了。

  他安抚性地揉了两把狗头,就电话阿姨上来领狗。

  不多时,影音室的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阿姨,是身穿家居服的季榆迟。

  “榆迟哥哥,你怎么来了?”

  突然见到季榆迟,季屿是高兴的,立马停掉了排练,巴巴地望着季榆迟。

  季榆迟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圈,随后落在他脚下的milk身上:“来接狗。”

  “哦哦。”季屿应了声,而后蹲下身抱起milk,递到季榆迟怀裡。

  递完,他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旁若无人地跟沈隐青交流:“我觉得你刚才的节奏有点快了,你稍微慢点试试。”

  “嗯,好。”沈隐青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到房间中央,伴着季屿外放的音乐舞动起来。

  季榆迟对沈隐青的舞蹈沒兴趣,但他抱着狗却沒走,坐到了厉寒曾经坐過的单身沙发上。

  两個小朋友你指点我,我观察你,像是把他完全遗忘了,忘我地投入到排练裡。

  怀裡的milk也不安分,坐不住,一直想往下跳。

  季榆迟蹙了蹙眉,揉了两把狗头,小声训斥:“安静点!”

  milk似乎很怕他,立刻窝在他怀裡老实了。

  季榆迟又安抚性地薅了两把狗头,milk敢怒不敢言。

  见怀裡的狗老实了,季榆迟拿出手机編輯了條信息发送。

  季榆迟:[要不,我教你追人?

  這個点,对方沒睡,似乎還很闲,消息秒回:[季榆迟,你有病?恩爱秀到我脸上了?你沒事跟你家小朋友培养感情去,别烦我。

  季榆迟沒计较对方的暴躁,扫了眼房间中央還在排练的两人——

  這会换季屿唱歌了,声音轻缓干净,仿若潺潺流水,洗涤人的心灵。

  他坐在地上清唱,沈隐青在他对面坐着,托着腮认真听,不时记录点什么。

  两人你看着我,我望着你,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美好又青春。

  是他這個外人插不进去的画面。

  再看手机上厉寒那句“你家小朋友”,简直是讽刺。

  ——他家小朋友早不知道给他忘到哪裡去了。

  都半個点了,一個眼神都沒给他。

  季榆迟的眉头拧得铁紧,低头打字,力道较刚才重了不少:[你以为我想?是你的愚蠢影响到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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