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临近年关,英华国际学校的高三生也快到寒假,鉴于艺术生不在校,学校将這段時間的模拟卷全部打包寄到了学生家裡。
季屿收到通知时,正在去考场的路上,他给班主任回了個“收到”就沒再管了。
尽管在现实世界考過一次,但季屿還是很重视這次艺考,因此将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上面。
毕竟這是他曾经答应季榆迟的條件之一,也是他的梦想之一。
因此最近几天,他连谈恋爱都往后摆了摆。
直至他全部考完,才迫不及待给季榆迟去了個电话。
季榆迟一接通,季屿就急切又骄傲道:“榆迟哥哥,我艺考通過啦!”
华夏影视学院的艺考成绩是当场公布的,考完的同时排名也出来了,季屿沒好意思說自己是综合排名第一,毕竟季榆迟也知道他在现实世界的经验。
哪怕有经验加成,他還是忍不住跟季榆迟分享喜悦。
“恭喜。”电话那头,季榆迟的声音传来。
大多数时候,季榆迟都是冷淡又沉稳的,比如刚才的“恭喜”。
实在叫人听不出高兴的意思。
如若是刚穿书那会,季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他们不是已经接過吻的关系了么,季屿就觉得季榆迟的回应有点冷淡。
更何况,他這几天因为备战艺考,根本沒時間联系季榆迟。
怎么几天不见、不联系,季榆迟对他的热情怎么又退却了一点。
季屿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不满地抱怨:“你就沒别的话对我說?”
坐在车后排等小笨蛋出考场回家的季榆迟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爸妈都回来了,爷爷喊我們去季家老宅住几天,過完年再回来。”
季屿想听的是這個嗎?
他想听的是:小屿,我想你了。
或者:小屿,這几天辛苦了,我很想你。
但想想季榆迟那個冷冷的性子,還是别奢望了。
季屿在心裡叹了口气,就沒再强求了。
“哦哦,那我一会跟司机說下直接去老宅。”季屿转移了注意力,顺着季榆迟的话题道,“你什么时候過去?”
“還有……”电话裡,季榆迟沒答,又道。
季屿立马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只言片语跟他们感情有关的东西。
“家裡来了一個你的快递,不知道你急不急着要,我给你一并带来了。”
快递?
季榆迟一提,季屿這才想起前两天班主任给他发的消息:“哦哦,是我們学校最近一段時間的模拟卷,带……”
他刚想說让季榆迟帮忙带到季家老宅去,再一品季榆迟刚才的话:“你已经在季爷爷那边了?”
“我在停车场等你。”季榆迟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沒有丝毫波澜。
好似依旧在跟他话家常。
但季屿的眼睛立马亮了,立刻加快了脚步,朝停车场飞奔而去。
季榆迟来接他了,他肯定也想他。
耳边的风呼呼在吹,季屿脑海裡却只有這么一句感想。
這人,真是的,也不早說!
害他刚才還失落半天。
越跟季榆迟相处,季屿越发现,他這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跟自己不同。
他藏不住,想說又想做。
但季榆迟不同,他往往都是不說只做。
拉开车门那一刻,季屿根本沒顾上還有司机在,一上车就挽着季榆迟的胳膊贴了上去,還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撒娇般道:“哥,我好想你啊!”
沒說谎,是真的想他。
但季屿也怀了点小心思,他想看看季榆迟是不是也想他。
果然,季榆迟沒推开他,甚至嘴角扬起了点弧度。
明明很喜歡他的亲近,但他从不要求,還装不稀罕。
季屿开心地将小心思放在肚子裡,腹诽:既然季榆迟不爱說,那以后他就多說点。
季榆迟左手的石膏還沒拆,就着吊着的高度揉了揉了他的发顶,像安抚,似疼惜。
毕竟有外人在,季屿沒敢太放肆,又蹭了两下就放开了季榆迟。
“季爸爸也回来了?”他沒离季榆迟太远,紧挨着他坐着,跟季榆迟闲聊。
难得,今天季榆迟沒带资料,也沒带平板,好似真的只专程来接他:“嗯,上次請的假批了。”
前段時間,他跟季榆迟车祸,季妈妈丢下工作就回来了。
季爸爸也請了假,但他的工作性质特殊,批假要层层上报审批,等批完就這时候了。
季屿对季家父母了解不是特别多,也知道季榆迟跟他们不亲,于是沒在這個话题上纠缠,又叭叭說起這几天艺考的事。
季榆迟一直很安静地听,偶尔插话或是回应两句。
车子抵达季家老宅时,季屿恰好說完。
季家三個长辈都在客厅等他们,季屿抱着個快递就跟着季榆迟进了门。
他還沒来得及喊人呢,季妈妈就笑着问他:“小鱼,考得怎么样?”
提到這個,季屿就自信了。
“考上了,嘿嘿!”季屿跟季家人传递好消息。
季爸爸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也不能放松,文化课還是要跟上,不能前功尽弃。”
“知道。”季屿示意怀裡的快递盒子,无比感谢季榆迟的先见之明:“班主任给我寄的文化课试卷,我全带過来了,這几天都会好好做题的。”
听他這样說,季爸爸松开了微蹙的眉头。
“什么试卷這么大一盒?”季爷爷已经坐到了餐桌边,发话,“回来了就洗手吃饭吧。”
当即,季家父母起身去了餐桌边。
“不知道,我拆开看看。”季屿拿了一把小剪刀,趁着季榆迟去洗手的空当,当着季家长辈的面,缓缓打开了包装。
然后——
只一眼,季屿便“唰”的一下,又将盒子捂住盖好了。
动作之快,只有跟他一方的季家父母看到了內容,另一边的季爷爷只瞟了到了模糊影子。
“哈哈哈,可能搞错了。”季屿死死捂住盒子,整個人仿若被火架着镣铐,白皙的脸更是瞬间通红。
那盒子裡,哪是什么班主任寄来的试卷大礼包,分明是他前些日子網购的doi大礼包。
最上面一层是花花绿绿的套子,還有各种味道的润滑油。
下面……
下面只有他知道是什么高级玩意。
好在卖家有点良心放在了下层,是季家长辈眼力再好,刚才也沒能看到的存在。
不然他就要表演一個当场自尽了。
沒人知道他现在多尴尬,多恐慌,多社死。
季父别开了目光,轻咳一声,语气凝重:“小屿啊,你们班主任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平时对你有沒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季屿死死捂住包装盒的盖子,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听到季父的问话,更是大气不敢喘,他该怎么說:季爸爸您误会了,這不是班主任给我寄的,是我自己买的!
也不用他答,季妈妈沉默了一瞬后,加入了交流:“我记得他班主任是個四十多岁女人,已经成家了,孩子都十来岁了吧。”
季爸爸的表情更难看了,這次直接看向了他:“小屿,虽然我跟你妈妈不怎么在家,但如果你在学校遇到了处理不了的事,還是要跟我們說知道嗎?”
季屿想哭,细如蚊呐地哼:“知道。”
“既然知道,你說說,這一箱东西是怎么回事?”季父抬了抬黑框眼镜,语气沉重。
此时,季榆迟已经洗完手回来了。
见餐桌前气愤凝重,季屿紧紧抱着盒子一副紧张到想哭的样子,蹙了蹙眉。
“這個箱子……”季屿艰难地开口,“不是班主任寄给我的。”
“小屿,你也不用包庇谁。”季母看出了他的为难,温柔开口安抚,“你们班主任既然敢给你寄這些成人用品,說明她平时就对你有不良的心思,這种問題不能隐忍不发。”
“真的不是!”季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否认。
他们班主任很正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還被称之为“灭绝师太”呢,怎么可能对他有心思。
是他对季榆迟有心思啊!
可他要怎么开口啊。
季家父母软硬兼施半天,沒怎么看到盒子內容的季爷爷也终于反应了過来,脸当即黑了。
“居然有老师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对小屿动心思,我打個电话问问校长,這事绝不能含糊,不像话!”季家老爷子說完,就拿出了手机。
英华目前最大的股东還是季氏,季屿难以想象,季爷爷這一通电话過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他慌张又急切地想,不行,不能让這個乌龙再扩大了。
算了,他承认是自己網购的算了。
只要不牵涉季榆迟,季家长辈顶多觉得他不检点,某方面生活混乱。
就是……
就是……以后他跟季榆迟的恋情又多了点,他自己制造的障碍。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這個样子!
好想哭啊!
“這盒东西……”季屿闭上眼,梗着脖子出口。
但话刚說一半,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那人道:“是我的。”
季屿“唰”一下睁开了眼,当即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西装革履的季榆迟笔直地立在那,甚至胸前還挂着受伤的手,他眼睛无波无澜,语气平静沉稳,对着餐桌上齐齐望向他的四人重复:“小屿怀裡那箱东西,是我的。”
季屿急了。
季榆迟刚去洗手了,根本不知道裡面的东西是什么,他怎么能瞎承认呢!
本来他跟季家长辈的关系就不好,要是让他们误会季榆迟那什么混乱,岂不是更麻烦。
“榆迟哥哥……”季屿小声唤他,想說你别乱承认。
可他刚喊了一声,季榆迟就迎视了他,而后用极其认真平和的声音道:“抱歉,拿错了快递,让你受到困扰。”
他直接掐断了季屿解释的机会。
话虽然是对季屿說的,但說给谁听的很明显。
季母是最先反应過来的,她拢了拢披肩,看向老爷子:“爸,既然是误会一场,电话就不用打了。”
季爷爷后知后觉放下了手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最难搞的是季父,他一脸不赞同地望向季榆迟:“榆迟,就算這东西是你的,那也不行。你還记不记得你自己也刚成年。
還有先不說你手的問題,你心脏的問題呢?身体切不可马虎,该节制還是要节制。”
季榆迟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双深沉的眼始终盯着季屿,应道:“嗯,爸你說得对,我会节制的。”
季屿低着头,感受着季榆迟意味深长的凝视,恨不得钻进桌肚裡去。
“好了,吃饭吧。”季母打圆场。
季父却不肯:“這問題很严重,你不是說医生让榆迟养好身体就手术么,怎么能這個时候,還买這么多……”
后面的话季父也沒好意思出口。
季屿只觉得季父的每一句话都像巴掌,叭叭地往他脸上招呼。
是啊,季榆迟手伤了啊,季小屿你居然還想干那种事。
你到底有多饥渴。
就算手沒事,他心脏有問題啊,马上還要手术啊。
你居然還想让季榆迟对你做那种事,你是人嗎?!
有良心嗎?
而且你還买了那么多,整整一大箱啊!
你把季榆迟当种马嗎?!
季屿又羞耻又愧疚,脸色一会红一会白。
季榆迟觉得好笑。
小笨蛋买這些时不是挺大胆么,怎么這会耸成這样。
欣赏够了小笨蛋的变脸,他才光明正大拿起季屿护在怀裡的盒子,淡淡道:“知道了,你们先吃饭吧,我去放一下。”
季屿眼睁睁看着季榆迟单手捏着盒子边缘一侧上了楼,一点不在意盒子另一侧敞着,裡面花花绿绿的东西被人看见。
季屿想跟着上去,却又怕被季家父母发现什么。
只敢低头给季榆迟发道歉微信:[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季屿:[跪地磕头
季屿:[对不起
他把能用上的道歉表情包全供了過去,就在他正准备再发两個时,季榆迟下了楼,走至他身边坐了下来。
一场闹剧随着季爷爷的“吃饭”结束。
季屿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他只知道他食不知味。
所以他根本沒夹什么菜,一直在吃碗裡的大米。
直至碗裡被放了一块小排,又放了一筷子蔬菜,他才茫然地抬头扫了眼身侧丝毫不受影响的人。
季屿愧疚地看着季榆迟,小声道:“谢谢哥。”
季榆迟沒理他的道谢,提醒:“你手机响了。”
季屿发過道歉信息后,就将手机装外套口袋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自然也沒注意過手机的动静。
桌上,季家长辈都在吃饭,季爷爷偶尔跟季父对话两句,问的是工作上的事。
季母时不时也跟季榆迟說两句,气氛融洽。
除了他,似乎大家都将刚才的事忘了。
季屿收回目光,依旧提不起兴趣,只恹恹地掏出手机看了眼。
一條未读微信。
来自身侧的人——
[晚上到我房间来。
作者有话要說:
1查了一下,艺考成绩有的学校当场出,有的不能。咱们假装能。
看看我专栏几本刚买的预收文封面,可可爱爱(w)羞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