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顺带還给他带了一杯热牛奶。
外面多少還有些冷,季屿握住杯子先捂了捂手,而后便迫不及待将季父跟他說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季榆迟。
季榆迟坐在他对面静静听着。
少年一口一口奶喝着,嘴也歇不住,叭叭個不停,表情丰富。
一会宛如告状,一会又真实苦恼,最后抱着牛奶杯巴巴地望向他,问:“哥哥,怎么办啊?”
季榆迟不得不承认,季屿确实适合做演员,表情丰富又鲜活。
哪怕他从头到尾也沒听进去两句,但光看他那些小表情,就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個情绪转换的過程了。
季父的反对在他意料之中,方案也是他早就制定好的。
只是沒想到来得這么快。
见季屿彻底說完,他才淡淡开口:“沒了。”
季屿抱着牛奶杯,摇头:“沒了。”
季榆迟微微转动目光,最终落在季屿希冀又担忧的眼神上:“我猜接下来,他会看住你,不让你接近我。
所以……委屈你配合我演出戏。你斗不過他,得我来。”
季屿听得认真,虽然不太懂,但是频频点头,对季榆迟言听计从:“嗯嗯,哥哥你說。”
“我們的约定還记得嗎?”季榆迟问。
约定?
季屿回忆了下,不太确定:“你說那三件事?”
当初刚穿书时,他为了保住小命,答应過季榆迟三件事。
一是季氏季榆迟做主;二是考上华夏影视学院;三是搬到郁家去。
当初他以为是季榆迟为了控制他,并让他還债。
现在想想,季榆迟其实是为了保护他。
“记得。”
季屿有些感慨,又有些感动季榆迟深沉的心思,顺着他的话点头。
“嗯。”季榆迟应了声,“接下来我会要求你为我做些事,如果他问起来,你就用当初我跟你說的理由应付他。”
“什么理由?”季屿沒懂。
现在,季屿在季榆迟面前沒什么负担了,遇到听不懂的话nanfeng,连考虑都不会考虑,本能发问。
他再不是曾经那個,藏着掖着,蠢到自己做主的小笨蛋了。
反正他看透了,智商這东西是天生的。
既然季榆迟有,他沒有,他就蹭季榆迟的好了。
“为了還之前你鸠占鹊巢的债。”季榆迟将话說明白。
季屿眼睛一亮,朝季榆迟比了個“ok”的手势:“懂了。”
季榆迟觉得好笑。
他总有种教好孩子干坏事的错觉,不知道如果贺晚知道,会怎么大发雷霆,又要怎么讽刺对付他。
可惜,她沒机会了。
现在季屿是他的。
两人商定计划回去的路上,季屿還不忘双眼亮晶晶地夸赞季榆迟:“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搞定了季爷爷,季爸爸和季妈妈,就沒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闻言,季榆迟微微一怔。
有时候,他真的羡慕季屿的单纯和率真。
比如现在,他能直白地說出自己的希望。
但他不行,他总是要在所有事都尘埃落定后,才真正放心。
“不怕外面的人說闲话?”季榆迟顺着季屿的希望发问。
季屿全然不在意:“外面的人說闲话,让他說呗。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我的亲人,我管他们干什么,只要哥哥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现实世界裡,他好歹是個明星,多少有些黑粉。
也不是沒有骂他的人,但他无感。
他真正在乎的都是身边的人——亲人、朋友。
季榆迟给他出主意那会,他就想通了。
季榆迟比他聪明,他所有的担忧,季榆迟肯定早就有考量。
既然季榆迟沒提,一定是那些闲言碎语影响不了他,或者对他造成不了威胁,所以无需他杞人忧天,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被影响就行了。
可以說,无脑相信季榆迟了!
這倒是让季榆迟稍稍意外了下,他還以为小笨蛋又要乱脑补,然后做出一堆烂决定呢。
确实长大了,对他的依赖和信任都高了很多。
遇事知道先找他,也不会“为了他”胡乱担忧了。
尽管如此,季榆迟還是說了两句让他安心的话:“嗯,不用担心,那些声音影响不了我,我也不会让它们影响你。”
這些从来都不是事,只要花心思和時間,都能解决。
他担心的……
季榆迟看着身侧双手揣在口袋裡,一边走一边踢着小石子,无忧无虑的人,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下。
他不答应跟季屿恋爱,不是单纯吊着他。
是担心不久后的手术。
如果……
算了,季榆迟想,這事他谁也不想告诉。
反正从遇到季屿的那一天起,他不就为季屿铺好了路么。
他在的路。
還有,他不在的路。
大年三十這天,难得季家今年一家人整整齐齐,季爷爷很高兴,精神头也足。
一早就起来招呼季父忙着贴对联、贴窗花。
今天阿姨做好早饭后,也回家過年去了。
季母正在餐厅包晚上要吃的饺子。
季榆迟手上的石膏拆了,但還要修养,這会就坐在餐桌前,偶尔帮忙递個东西,打打杂。
季屿在书房做完一套理综试卷,闲得沒事,也加入了进来。
“小屿,你会嗎?”季母拿了块饺子皮,迟疑地望向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季屿。
季屿咧嘴一笑:“我肯定是不会,但我能学啊。”
說完,還不忘往季榆迟身边凑了凑,用手肘碰了碰季榆迟的手肘:“哥,你会嗎?指导指导我。”
季榆迟轻笑:“轮不到你。”
季屿也不爱做家务活,但有季榆迟在,他觉得做什么都很开心。
季榆迟不肯教他,他又去黏季母:“季妈妈,你教我。”
季母瞟了眼季榆迟,又看向季屿,笑着意味深长道:“你吃现成的,還不好?”
“那多沒意思。”季屿說话间已经拿起一块饺子皮,学着季母手上的动作,摆放在手心,“過年嘛,要有参与感。”
“让你哥指导你去。”季母沒松口,“我得在中午前将饺子都包好,沒空教你。”
季屿瘪瘪嘴,又挪到季榆迟身边,委屈巴巴道:“哥,季妈妈嫌弃我,你也嫌弃我嗎?”
季榆迟瞥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
而后,他道:“你包,我看着。”
季屿一秒转换表情:“嘿嘿,好的。”
季父贴完“福”字回来,就看到他两個好大儿肩并肩在一起研究饺子的场景。
季榆迟一边耐心讲解,一边动手示范。
他一只手,自然不是自己示范,而是示范季屿放在手心那只饺子。
两人不仅胳膊碰到一起,连手都碰在一起。
這场面——
怎么看都挺温馨的,也怪碍眼的。
他不是跟季屿都把话說透了,季屿也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他外出开会两天,回来不见他俩拉开距离,反而距离更近了?
季父心裡顿时一阵赌。
他洗完手,就去了餐厅,脸色不太好。
“小屿,你不学习,搁這凑什么热闹?”
有季榆迟在,季屿心裡气势足着呢,他忙活着把饺子馅包圆:“学過啦,我做完一套试卷才下来哒。”
“上去学习去,饺子放這,我来包。”季父說完,就撸起袖子,准备加入包饺子大军。
季屿知道季父想赶他走,为了让他跟季榆迟分开。
他站着沒动,按照此前跟季榆迟商量的计划,试探了下:“是榆迟哥哥喊我下来的。”
他這话刚出,正在包饺子的季母诧异地望了季屿一眼。
季屿低头包饺子,不再吭声了。
虽然手中的饺子被他捏的像個团子。
季父果然转移了目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了季榆迟。
季榆迟還在帮着给季母递馅,淡淡应了声:“嗯,我喊的。”
季母又扫了眼季榆迟。
季榆迟不动如山,說起谎话跟真话似的:“他总不能一直等着吃现成的,公司的事不会就算了,家务活也不能学嗎?”
语气听着還有些训斥的意思。
比季父刚才赶季屿上楼学习還要严厉些。
季父怔了怔,一時間沒搞懂眼下的情况。
季母扫了眼愣在原地的季父:“不是說来帮忙,干愣着干嘛?”
季父有些心不在焉,慢吞吞移過来,拿起了一块饺子皮。
此后,季父一直都沒再說话。
只偶尔看看季榆迟,又偶尔看看季屿。
全程,季屿都在季榆迟的监督和指导下包饺子,不太如人意,季榆迟偶尔還会批评两句。
那架势,听的季父一愣一愣的。
中途,季榆迟来了個电话,离开了会。
季父犹豫半天,扫了旁边跟饺子斗智斗勇的季屿,语重心长唤了声:“小屿啊。”
“嗯?”季屿低头包饺子,沒太注意季父的神情。
“你榆迟哥哥平时对你也這么凶嗎?”季父一時間沒搞懂两人的相处模式,难不成是他判断失误。
這两人不是那种关系,是季榆迟一直在欺负季屿?
不能吧。
那個“吃鱼cp”超话裡那些照片、视频看着很甜啊。
季屿看了看手中又失败的饺子,懊恼道:“也不是总這么凶,我做不好事情的时候才這么凶。”
“那我上次跟你……”
他本来想說谈话,考虑季母還在,又换了個方向打探,“我看你经常跟他在一起啊。”
“嗯。”季屿在季榆迟的教导下,撒谎技巧日益见涨。
哪怕他此刻耳尖是红的,但语调很稳,“榆迟哥哥的手不是不方便么,他确实会让我做一些事。”
上次季屿也是這样答复的,說是“照顾照顾季榆迟”。
季父直觉不对,深问:“什么事?”
季屿看上去有点为难的样子。
季父正了正身,鼓励他:“說实话。”
“就是……”季屿又拿了块饺子皮,准备继续深造。
将饺子皮摊在手心后,他偷偷瞟了眼季榆迟离开的方向,像是有点怕。
见季榆迟不沒回来,才低着头小声答,“季榆迟一直在让我還鸠占鹊巢十八年的账,這会仗着手不方便,吃饭要我喂,休息要我按摩,连睡觉都要我哄。
季爸爸你不知道,他不仅心黑,還是個病娇。反正您知道就行了,千万别惹他。
不然他肯定要把季氏集团搞砸,爷爷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到时候還得您回来收拾烂摊子,您的学术研究就搞不成了。
哎,反正牺牲我一個就够了。”
這边,季父再沒了包饺子的心情,眉头紧蹙,一脸凝重。
也不知道在深思什么。
对面,忍笑的季母,一不小心捏坏了一個饺子。
刚打完电话回来,站在餐厅门口的季榆迟,则稍稍挑了挑眉。
很好。
季屿說谎的杀伤力果然比他大很多!
作者有话要說:
小鱼:牺牲我一個就够了,你们千万别掺和,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