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季屿查了一下顶秀娱乐,不是空壳公司,确实推出過两档选秀节目,影响力還行,也捧红過三個流量爱豆。
虽然算不上一线小花小生,但也常在網剧和综艺上露脸。
黎苍介绍的這档选秀,名为《以你之名》,網上有宣传和报名途径,看上去不像假的。
但他信不過黎苍,沒打算去赴约。
可事情总有意外——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秦觉的数学课,她收完昨晚测试的试卷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翻了翻,随后抬眼扫向季屿:“你的家长签字呢?”
季屿一愣,他把這事忘了。
昨晚测试结束,秦觉批改完后又发了下来,让回去找家长签完字今天再交上去。
他本想用低分卷刺激季爷爷,但跟季爷爷聊過后他动了恻隐之心,后面就把這事忘了。
季屿站起来,略显局促地道歉:“秦老师对不起,我忘了。”
“是忘了,還是不敢给家长看?”秦觉把他的卷子扯出来,脸色不好看,“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你考三十五分?!”
季屿自知理亏,低着头默默挨批。
秦觉又点了几個同学的名字:“你们几個把卷子拿回去,周一早自习必须带着家长签字来找我,否则我直接喊家长了。”
几個沒签字的同学挨個领回了试卷,季屿看着满面红叉的卷子犯了愁。
原主的父母,一個搞学术,一個搞艺术,都是登峰造极的阶层了,不說常年不在家,還经常联系不上。
对“他”完全是放养教育,否则也不至于让“他”长歪。
家裡唯一的家长就是爷爷,但季屿已经不想刺激他了。
那只能……
季屿在心裡叹了口气,盯着爷爷昨晚给他的那串数字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后编了一條短信。
删删减减,耗时半堂课,最终成型:[我是季屿,想问下你晚上回老宅嗎?我想請你帮個忙。
发送成功,但对方却迟迟沒有点开。
挨到放学,季屿正准备回老宅看看季榆迟在不在,就听到身后黎苍喊他:“季哥,我送你過去啊。”
季屿不想去,但又怕谎言被拆穿。
正纠结着,手机来了條短息:[不回,我在深南会所。
?
這么巧的嗎?
“走啊,季哥。”黎苍還在催。
季屿收起手机,跟上去:“好。”
去深南会所的途中,副驾驶的秘书王成扭头向后排的季榆迟汇报刚得到的消息。
“郁总,顶秀那边是王鼎過去的,那人手段有点脏。”
季榆迟双腿交叠,闻言沒发声,只将手中的文件翻了一页,继续看。
王成不懂他的意思,只能回头继续处理手头的信息。
他是郁氏的老员工,原本给郁迟父亲当秘书的,但那会郁氏太小了,他虽然忙前忙后,但跟现在接触的业务和圈子完全不是一個阶层。
最开始,郁氏两夫妻意外车祸去世时,他以为自己要失业了。
谁曾想,他现在這位年轻的老板不仅顺利接手了公司,還一路高歌猛进,将郁氏的资产在短短两年内以指数增长形式翻番。
按照郁氏如今的规模和资产,他一個文凭一般、经验欠缺、還跟不上新老板想法的中年大叔,其实已经不配给他做秘书了。
事实上,他的新老板确实有個秘书团,各個都是业内翘楚,就连生活秘书都是专业对口名牌大学毕业的。
但新老板却一直留他在身边,只负责传达各路收集的信息。
公事、私事,都是经由他转述给他。
王成想,新老板之所以留他在身边,大概是念旧,又或者是還情。
因为郁氏夫妻去世时,所有员工都只想拿遣散费离开,只有他沒走,還帮着尽心尽力办完了丧事。
外界都传新老板心狠手辣,但他清楚,他们這位郁总并非心硬如石,反而有情有义。
果不其然,车子行经红绿灯时,他听到后排传来迟到的吩咐:“跟对方說,我不喜歡用過药的。”
王成赶紧应下来,忙着传达季榆迟最新的指示。
绿灯跳转,车子重新启动。
王成从后视镜看了眼,只见他那位喜怒不表的老板盯着手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气不算太好:“算了,你让吴樾過去,接替王鼎,他知道怎么做。”
吴樾在郁氏是個特殊的存在,王成知道這号人,但不熟。
只知道他在郁氏沒职位,沒具体业务,除非必要也不和其他人接触,只听命老板一人,他们的关系像上下属,又像朋友。
印象中,吴樾只为老板做大事,今晚這事也算大嗎?
王成不清楚,但依言给吴樾传了消息,对方回了他一個“ok”。
半小时后——
季屿抵达约定包间门口,黎苍借口有事就走了。
他落得自由,正准备转身离开,包间的门从裡侧打开了,一個穿着花色衬衫,打扮时髦的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
随后,那人拨弄了下脸上的黑超眼镜,笑着跟他打招呼:“季屿?你好,我是顶峰娱乐负责《以你之名》這档节目的吴樾。”
這人不像节目负责人,更像個自来熟的明星。
季屿僵在门口。
吴樾将黑超往下扒拉了下,露出一双含笑的狐狸眼:“不想进,有顾虑?”
還深谙人心。
被看穿,季屿多了几分局促。
吴樾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我把包间门开着?”
最终,季屿還是跟吴樾一起进了包间。
“你想先听我介绍节目,還是你先自我介绍下?”吴樾很健谈,态度也和善,见季屿坐那有些拘谨,递给他一杯甜牛奶。
季屿接過:“谢谢。”
《以你之名》的节目介绍,他来之前在網上看過。
多少有点感兴趣,但碍于是黎苍介绍的,他沒想走這個后门,现在对方的人都见到了,季屿也确实想深入了解下。
求人办事,沒有让人主动的道理。
“我叫季屿,是一名高三的学生,以后想从艺。唱歌、跳舞、乐器都会一点……”季屿按照节目选拔條件,认真介绍自己。
吴樾认真听着,還举了杯酒跟他碰了碰。
跟以前的试镜不同,這是季屿第一次用文字自我介绍,他有点紧张,喝了一口甜牛奶缓解。
吴樾仿若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低头操作手机。
吴樾:[你這小朋友防备心不行,两分钟不到把自己卖了個干净,连牛奶都入口了。
“嗯。”吴樾收起手机,笑得真诚,“听上去條件蛮适合的,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家人能同意你参加选秀节目嗎?”
說完,他又举杯跟季屿碰了碰。
季屿也有点顾忌,父母那边反正对“他”放养,哪怕他现在辍学也沒事,但爷爷那边可能有些难办。
季屿将那点烦闷兑着牛奶喝了下去:“我会跟家人好好商量的。”
“那我跟你介绍下我們节目?”吴樾试探。
季屿点头。
他发现手裡這杯甜牛奶還蛮好喝的,除了浓郁的牛奶味,有点清新的橙子味,跟记忆中某個味道稍稍有些重合。
一時間他又记不起,于是又喝了一口。
一口,一口,又一口……
“我們节目呢,准备选100個少年……”吴樾才刚开了個头,旁边的季屿就一头栽倒下去。
吴樾眼疾手快挡了一下,让季屿往后仰靠在沙发上,避免额头直接碰撞在大理石茶几上。
做完這些,他直接拨了個电话出去:“是我给你送過去,還是你自己来接?”
对方不知道回复了句什么,吴樾笑笑:“护這么紧?”
“我說,你這小朋友這么好骗,王成都能搞定的事,非叫我回来一趟干嘛?我還忙着给你找季氏那几個老家伙的秘密呢。
看样子,還真是护得紧。”不等对方发声,他又笑着自问自答。
对方挂了。
吴樾闲得无事,扫了眼身旁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季屿,“啧”了一声,感慨道,“成年沒有?郁迟這個禽兽!”
片刻,包间门被打开,挺拔矜贵的男人进来。
季屿已经迷糊了。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人的气息挺熟悉的。
但他此刻脑子很混沌,眼睛也睁不开。
“季屿。”
不多时,他听到有人喊他。
冷冰冰的,像是不高兴。
季屿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努力让眼睛睁了條缝,一张模糊但英俊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裡。
好像,還有一副眼镜。
“酒好喝嗎?”那人问。
季屿“唔”了一声,本能纠正:“我只喝了牛奶。”
毫无戒备心!
季榆迟用脚关上了门,神情不悦地盯着怀裡醉得一塌糊涂的人。
“牛奶很好喝。”季屿舔舔嘴唇,嘟嘟囔囔补了一句。
還贪嘴!
季榆迟轻嗤一声,冷声质问:“就這么喜歡被人欺负?!”
怀裡的人沒回应。
季榆迟将人丢在套房主卧的床上,动作并不温柔。
而后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少年躺在床上很乖,沒乱动。
半张脸窝在洁白的枕头裡,脸颊至耳根,再到脖颈,延伸至校服裡的锁骨,都泛着粉色。
跟他黑色的校服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冲击,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更显得柔软、诱人。
他嘴角還有点奶渍,看上去味道确实還行。
季榆迟的目光深了深。
他弯腰,抬手,用大拇指摁了一下季屿的唇角,将那一点奶渍蹭走了。
“唔……”
许是力气太大,季屿无意识地溢出一点声音。
软绵,勾人。
少年的唇瓣在他的□□下,更红了。
像是对他刚才触碰的回应,即便他不温柔,少年的回应却足够热情。
季榆迟闭了闭眼,转身欲走。
倏地,季榆迟感觉手腕一紧一热,是床上的少年攥住了他。
“学长……你别走……”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酒醉后的迷离,還有足以让季榆迟消气的筹码。
他道,“我不喜歡被人欺负,我是来找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