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本想一條條解释,结果缄默几秒后,脱口而出的却是最想知道的:“你怎么知道——”
我怀孕了?
荀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到现在,還是不能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
亲口說出這四個字,对他来說,還很困难。
顿了顿,勉强换了個說法:“怎么知道我身体……”
說话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這件事,他本想瞒住所有人,最好能瞒上一辈子。
不過刚隐隐约约的产生了這個想法,就被最不想告之的两人之一的冷翡玉的发现?
难道這魔幻世界裡,女主還有特异功能嗎?
冷翡玉還在哭。
只不過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委屈啜泣。
她一边打着嗝,一边把脸埋在荀洌胸前,狠狠的用他的衬衣擦着自己的眼泪。
然后哭哭啼啼的說:“阿洌,你是不是想不开?是不是准备瞒着我?阿洌,你不能這样,呜呜呜呜。”
荀洌:“……”
听着這堪比琼瑶剧的台词,他嘴角疯狂抽搐。
妹妹,你的关心点是不是有点偏了?
明明都和你說,我不是你的阿洌了,你還对我這么……
……這么好?
荀洌脑仁发疼。
忽然就意识到,如果想要和一個正常、冷静的冷翡玉良好沟通的话,就必须先搞清楚两人的身份。
他不再继续在冷翡玉的蝴蝶骨上拍打,改去按住她的肩臂。
然后温柔,却十分坚定的把她从自己身上退开。
“小翡,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喝口水?”
冷翡玉抽噎着点了点头。
海藻般柔顺微卷的碎发,被泪水打湿了,在脸上糊成了海带。
烈焰红唇也花了,变成真正的血盆大口。
看起来像個母夜叉,可怜又可怕。
荀洌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然后送上抽纸。
间隙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果然被泪水和口红染成了一幅抽象画。
他吐出口浊气,肩膀塌了塌。
面目严肃的看着冷翡玉,淡淡道:“你似乎沒听懂我刚才的话……”
“我听懂了!”
還在擦拭眼泪的冷翡玉激烈反对:“阿洌,你的意思……不就是說你是借尸還魂嗎!”
荀洌一哽。
啊,你既然明白,为什么還這样?
他往沙发裡靠了一下,抵住疲惫的脊背。
“对,就是借尸還魂。”害怕冷翡玉抓不到重点,进一步解释:“所以我不是你认识的那個荀洌,甚至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一点都不记得。”
冷翡玉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一边使劲蹂.躏手裡的纸团,一边哑着嗓子說:“你就是阿洌。”
荀洌:“……”
无语半响,换了种方式:“变成荀洌之前,我是一個富家纨绔,我生日是7月23日,有父亲有母亲,還有两個顶家立户的哥哥,我和荀洌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個人!”
冷翡玉听的有点出神。
等荀洌說完后,居然恍惚间露出一点向往的表情,半是欣慰半是心酸的笑了笑。
荀洌:“?”
這妹妹也疯了吧?
疯了的冷翡玉一把抓住荀洌的手,两只泪洗過的兔子眼亮晶晶的。
“阿洌,你上辈子能投胎到這個家庭,我真的好高兴……”
“幸好……你终于也有了幸福的生活……”
荀洌:“……”
他皱了皱眉,盯着冷翡玉试探性问:“你……?”
不等荀洌问完,冷翡玉就迫切的打断了他的话。
“阿洌,我和你一样,也是、也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了!”
她激动不已,眼中带着病态的亢奋。
“沒想到老天居然对我們這么好,我……呜。”
眼眶一红,泪腺发作,大把眼泪泉水般涌出。
荀洌闭了闭眼。
他想起来了。
当时,为了强行推动剧情,他曾经非常直白的提醒冷翡玉薰夫人真实身份。
直接导致冷翡玉起了疑心,认为他掌握了“未来”,和她一样是重生之人。
后来被他巧妙的用了话术糊弄過去,再加上冷翡玉的自保本能,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但肯定给冷翡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难怪她现在一听,就断定两人拥有同样的奇遇。
甚至认为,荀洌上辈子的经历,是阿洌“死后重新投胎”,而這辈子,不過是“重新投胎”了的阿洌,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荀洌捋了一把冷翡玉的思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還挺逻辑自洽的哈!
随即,飞快摇摇头。
努力驳斥道:“我无论从性格三观,還是生活习惯,都不是你认识的那個阿洌!”
冷翡玉噗嗤一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像哄发脾气的小孩似的
“对对,你不是,你是我现在认识的阿洌。”
荀洌噎住。
怒气冲到心头,但看着红着眼温柔笑着的冷翡玉,却无论如何都发泄不出来。
憋了一会,讥讽的說:“那個荀洌,也喜歡男人,也会和贺彰明搞到床上去?”
听到這個,冷翡玉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荀洌一时觉得痛快,一时又有点心疼。
垂下眼睛,闷闷的說:“抱歉,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們根本是两個人。”
半响,听不到冷翡玉的动静。
他又忍不住抬眸一瞟,却正好与她苦涩的视线撞個正着。
冷翡玉握住他手的力道加重了一点。
唇角翘起,有点哀伤的說:“你要不是阿洌,为什么会在乎我的想法。”
荀洌嘴唇翕动,下意识的又想反驳。
冷翡玉却直接抱了上来,附在他耳边,嗓音沙哑的說:“阿洌从不喝咖啡,吃沙拉会避开紫甘蓝,强迫症似的把家裡打扫的整整齐齐。”
“阿洌无法拒绝我的任何請求,阿洌会把秦雨侬接纳成亲人,阿洌……无论表面上多么的冷漠,实际却有一颗非常柔软的心。”
“阿洌,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能像你這么温柔了。”
“所以,无论你有多大的改变,我都一眼能够认出你。”
荀洌怔住。
温柔?
他温柔嗎?
就算有,也不過是海王的本能吧?
荀洌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真不是。”
一時間,把狗血爱情小說托盘而出的冲动变得特别大。
可假如冷翡玉知道自己不過是個由着作者随意书写的纸片人。
而她上辈子的虐身虐心的凄惨遭遇,也不過是被刻意捏造、供人閱讀评论的戏剧性故事。
這個一生要强、仙冷疏离的女人,会崩溃成什么样?
一想到這裡,荀洌的冲动就烟消云散了。
既然……已经打算摒弃自傲自大的读者心态,决定彻底融入這個世界,那他就不该把這件事說出来。
就让事实的真相,随着同样变成书中世界纸片人的他。
一起沉默至死,直到埋葬进坟墓吧。
荀洌在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改变了主意,轻轻道:“小翡,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想强调,我已经不是从前那個荀洌了。”
冷翡玉侧着头,在他怀中蹭了两下。
带着一丝哭腔的轻轻笑了。
“你比以前更聪明了,却又变傻了。”
“为什么要惹祸上身,去招惹贺彰明——他——就是個混账,是魔鬼!阿洌,离开他吧,我会帮助你的!”
說到贺彰明,她原本轻柔的声音裡,立刻带上了浓浓的恨意。
荀洌听着,都暗自心惊。
他沉默少倾,低低的问:“小翡……什么时候知道?”
今天一整天,荀洌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大了。
不知是不是被接连不断的打击,承受打击的阈值也不断提高。
等候回答的时候,他心也不跳了,脑子也不疼了。
反而有点麻木不仁的感觉,只不過在等待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而已。
“不算早……”
冷翡玉顿了顿,似乎又想起当时的画面,咬牙切齿的說:“就在贺彰明糟蹋你之后——”
荀洌抿了抿唇。
“……糟蹋?什么时候?”
冷翡玉眉间微皱,主动撤出了荀洌的怀抱。
定定的看着荀洌,非常认真的說:“阿洌,那個变态,是不是用什么东西拷住你了?”
眼裡沒半分羞涩,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圈。
“我看到的时候……這裡,很明显還留着痕迹。”
顿了顿,又咬牙发狠道:“混账!等我收拾了他,一定要他十倍偿還!”
荀洌眼睫一颤,终于想起来了。
艰涩的问:“你成年礼之后,我們在孤儿院的时候……?”
冷翡玉点了下头,星眸又变得湿润。
“呜,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勇敢站出来的话,阿洌就不会受這么多苦了……”
荀洌:“……”
此时此刻,“呆若木鸡”四個字,可以非常完美的诠释他现在的状态。
掐指一算,不就是第二次和贺彰明搞在一起后,就被冷翡玉发现了?
并且……孕七周,也是那個时候。
荀洌僵滞半响,哑着嗓子,呵呵的笑了。
都說无巧不成书。
這魔幻世界還挺遵循這條规律的呢?
真tm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啊!
他干巴巴笑了几声,引起了冷翡玉极度紧张的关怀目光。
荀洌瞥见,止住了笑,摇了摇头道:“我沒事,我只是有点……感慨。”
略過不提,直接道:“小翡,你弄错了。”
“那是我自己愿意的。”
冷翡玉:“……”
她脸上的紧张之情渐渐僵住,扭曲一瞬:“愿意?”
荀洌满不在乎的点了下头。
“所以說,我真的不是原本的荀洌。”
顿了下,有点自嘲的道:“原本的荀洌,也会热衷于夜生活嗎?据我所知,他应该是個很严肃克制的人吧。”
冷翡玉一怔。
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张薄脸居然慢腾腾的红了起来,有点害羞的說:“啊……這是阿洌的私事,我怎么会知道……他对待心爱之人,肯定会和对待别人不一样吧?”
荀洌:“……”
扶了下额,心中诡异一瞬,忍不住为爱上一個感知力为0的女人的原主默哀两句。
更诡异的是,冷翡玉居然在害羞后,又飞快的恢复了严肃。
认真的问:“阿洌不是被强迫?”
荀洌沉默。
须臾,缓缓道:“不是。”
他看着冷翡玉怀疑的眼神,不得不补充:“当然,我现在也不想和他再混在一起了。”
冷翡玉眼中的怀疑,立刻变成笃定。
還一幅“果然如此”的点点头,赞赏道:“阿洌,你做的对!”
荀洌又沉默了。
他怎么觉得,眼前的女主,整一個变异了?
明明上辈子贺彰明還为她爱生爱死的。
怎么這辈子发现贺彰明和别人搞在一起了,不仅一点不在乎,還恨不得把贺彰明踩进泥裡?
心灵轨迹好清新,好不做作。
好……奇怪啊。
荀洌不解,忍不住问:“你不介意……我和他在一起過嗎?”
冷翡玉黛眉一颦,冷声道:“介意,为什么不介意?”
“我很熟悉贺彰明。”
顿了顿,语气有点不自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遇到奇迹,有了重生一次的机会,但我非常珍惜现在的一切。可是贺彰明……根据我上辈子的经验,阿洌,贺彰明這個人,他非常暴虐,是一個完全以自己为中心的破坏者,他会摧残一切不顺心不如意的人和事,直到彻底满意为止。”
冷翡玉面色发白,咬了咬唇:“他……是一個不懂得如何爱人,也不屑于爱人的魔鬼。”
荀洌静静的听着她的评价,眼睫微颤。
原来,這就是贺彰明在冷翡玉心中的形象嗎?
冷酷、霸道、暴虐、偏执。
听起来,真的和原剧情的中的人物一模一样。
仔细想一想,不也完全符合荀洌初见他时的印象嗎?
可为什么他现在听起来,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为什么浮现在他眼前的,却是贺彰明青涩又纯真的亲吻,是他温暖又缠绵的怀抱?
荀洌心下抽疼,鼻尖也涌起一股酸涩。
以防继续想下去,沙哑着嗓子打断了冷翡玉:“沒事,反正……我已经决定要离开這裡了。”
冷翡玉怔了怔。
脱口而出道:“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荀洌苦涩一笑,诚实的說
“让時間和空间……湮沒一切,忘却一切。”
他說的很文艺,冷翡玉却瞬间听懂了。
明白荀洌這是准备远离贺彰明,好躲在角落治愈“情伤”后,眼中的恨意再次喷薄而出。
她就知道!
哪怕荀洌声称自己沒有被贺彰明强迫。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肯定不是“你情我愿”。
至少,阿洌這么坚强人,都不得用逃离的方法,以获得自由与解脱。
這和上辈子的自己,何其相似!
只不過上辈子自己逃脱几次,都被贺彰明重新抓回来。
最后是得知阿洌去世真相后,绝望到崩溃,才终于决定舍弃一切,用死亡的方式彻底解脱。
她绝对不能让阿洌重蹈覆辙!
新仇旧恨一起算,冷翡玉一把抓住荀洌的手,捧在指尖喃喃道:“阿洌,我会帮你的。”
“這辈子……绝对不会让贺彰明再有机会害你!”
荀洌瞅着她半是狰狞,半是宠溺的脸,下意识打了個寒颤。
连忙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跑路!”
冷翡玉回神,脸上可怖的表情褪去一点,忧虑道:“可是阿洌的身体,最好還是在市一院调理……毕竟市一院是最好的医院,庄阿姨又是产科最好的医生!”
荀洌一惊:“庄阿姨?”
眼前闪過今天那個和煦又优雅的中年女医生,忽然就明白了:“你找人查我?”
冷翡玉面上一僵。
捧着荀洌的手指紧了紧,怯怯道:“对不起阿洌,你今天的表现太奇怪了,我沒忍住……”
停顿一下,又怯怯的问:“阿洌,你還记得刚刚在孤儿院,我和你說了些什么嗎?”
荀洌:“……”
尴尬的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冷翡玉眨了下眼睛,非常耐心的把贺家那些乱七八糟的斗争又說了一遍,最后道:“不過這些阿洌都不用管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能健健康康参加婚礼,然后把宝宝安安全全的生下来……”
荀洌脸上一個扭曲,硬生生的插话:“等一下。”
冷翡玉又眨了眨眼睛,乖巧的点点头。
荀洌瞪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都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了
她說的這些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一家之主的老公,百般呵护孕中的妻子
“家裡一切有我,你现在就一心养胎,给我生個大胖小子,传宗接代……”
他干干一笑,把手从冷翡玉手中抽出,伸出一根食指。
“第一,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检查的事。”
再伸出一根中指。
“第二,为什么会有婚礼,别告诉我,婚礼是我和你的?”
晃了晃两根手指头,声音微沉:“老老实实给我解释清楚。”
冷翡玉的视线落在他摇晃的“二”上,再次乖巧的点点头。
“感觉阿洌不对劲后,我以为阿洌得了重病却瞒着我,就叫何夢去查。”
她偷看着荀洌有点冷的俊脸,声音越来越虚:“后来想起小怡的母亲正好在市一院上班,就打电话问小怡,结果……正好庄阿姨就是那個给阿洌看诊的医生。”
荀洌:“……”
他默念三遍“无巧不成书”,再默念三遍“tmd”,最后忍下竖中指的冲动,绷着脸点点头:“然后?”
“第二個……”
說到這個,冷翡玉不知道哪裡来的底气,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阿洌,你想把宝宝生出来嗎?”
荀洌一滞,沒吭声。
冷翡玉星眸再次蓄起泪水,哀求道:“庄阿姨說你不想要……阿洌,我們好不容易才挣扎着长大成人,上天赐予了我們一個血脉骨肉,难道要推开這個珍宝嗎?”
荀洌垂下眼睛,长而卷的眼睫敛住了眸底的神情。
冷翡玉看他似乎有些动容,连忙要继续劝。
被荀洌淡淡的打断:“别說了,我改主意了。”
冷翡玉大喜過望,一把抱住荀洌,偎进他怀裡喜极而泣:“那我們的婚礼,最好是在三個月内,趁着你身形還不明显的时候举办,我這就去安排……”
荀洌:“……”
他再次推开冷翡玉,虎着脸說:“谁要和你结婚了?”
冷翡玉一愣,一滴未坠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呆呆的說:“不结婚的话,孩子不就沒有妈妈了嗎。”
不等荀洌反应過来,她急急补充:“阿洌,可以假装是我怀孕,孩子生出来,你是爸爸,我是妈妈,這样我們就是一個非常完整的家庭了!”
荀洌:“……”
他终于跟上了冷翡玉的脑回路,深深呼气,艰难问:“你的意思是,为了让孩子有一個健全的家庭,你愿意嫁给我,然后做一对……假夫妻?”
冷翡玉神情有点迟疑。
似乎本能的感觉不对,最后又想不出哪裡不对,认真的点头道:“嗯。父亲,母亲,孩子,很棒!”
荀洌恍惚的看着冷翡玉,深深吸气。
“你难道不觉得,结婚,是恋人之间的事情嗎?小翡,你爱我嗎?”
冷翡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阿洌对我来說是最重要的人!”
荀洌呼吸一窒,脱口道:“那夏完淳呢!”
冷翡玉毫不犹豫:“第二重要的人!”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飞快补充:“阿洌,既然你沒有爱人,我也沒有,我們互相对彼此又這么重要,为什么不能组成一個家庭呢?”
荀洌眼前一阵眩晕。
他已经震惊的說不出话了。
女主這三观……
怎么能听起来這么有道理,实际上又荒谬至此啊!
他终于有点承受不住,头昏脑涨的倒在了沙发上。
“阿洌!”
冷翡玉慌了一下,扑了過来:“阿洌,你沒事吧?是不是聊的太晚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過来看?”
迭声的追问,让荀洌又有了被二十四孝好老公关爱的古怪错觉。
“我……沒事……”
他黑着脸,虚弱的說:“我就是……想静静。”
夜风
凛冽,子夜蝉鸣,凄惨且哀婉。
贺彰明站在庭院中,沉沉的目光穿過落地窗,把客厅中男女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看着两人拥抱,分开,喁喁私语。
看着那张清冷出尘的俊脸上掠過怜惜、温柔、惊愕。
看着他倒在沙发上,看着女人趴上去,看着他被搀扶着起身,倚着女人的身体向卧室裡走。
然后巨大的水晶灯骤然熄灭,落地窗黑成一片。
视網膜上還留着明亮的残影,晃的贺彰明的眼睛有些模糊。
他眨了下眼睛,感到一丝湿润的水迹,缓缓从脸上划過。
“下雨了啊。”
他低沉沉的,自言自语。
“该……回家了。”
拔起久立僵硬的脚,一個踉跄后,稳住了身形。
随即孤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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