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番外5(下)
尤祥有点同情看着谢景老师苍白的沒有一点血色的脸孔,接着就惊异的发现谢老师眼睛湿了!
啊這......他承认谢院长脾气不好很可怕,但也不至于吓哭了吧?谢景老师胆子這么小嗎?
再看谢院长,脸色黑如锅底,不善的目光在学生们的脸上一一划過,最后定在背对在他的谢老师身上不动了。
在让尤祥坐立不安的接近一分钟的安静時間裡,谢院长慢慢眯起了眼睛,尤祥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就听谢院长清了清嗓子,“你,就是代课老师?怎么背对着老夫?怕老夫吃了你?”
尤祥狐疑的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谢老爷子此时的声音有点飘?
周校长见缝插针从门缝裡挤了进来,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小心赔笑道:
“谢老,消消气,气大伤身,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在這裡向您陪不是了。”接着,他又转头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默不作声新来的谢老师,這人好不懂事。谢老和他說话也不理,還背对着不见人,真是沒礼貌,所以這回他开口就带上了一丝火...药味,“谢景老师,你是在国外呆久了忘记见长辈的礼节了嗎?還不快過来和谢老打声招呼?”
乐景觉得自己的眼珠子好像被泡在了热水裡,又酸又涨,他不敢开口,怕自己不小心哭出来。
他仰起头,睁大眼睛,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大脑濒临沸腾的热血似乎也稍微冷却了一点。随后,他用最后一点理智,一点点转過去,宛如做错了的小学生那样低着头看着脚面,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谢知涯沉着脸默默运气,也不說话。
乐景這颗心就更七上八下了。
周校长這下是真生气了。
這谢景老师是怎么回事,当时面试他的时候不是挺能說的嗎?现在突然变哑巴了,连叫人都不会了?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這個校长放在眼裡。
所以他吹胡子瞪眼骂道:“叫人啊,愣着干嘛?”
乐景期期艾艾小声道,“......嗨,爹。”
全班同学:???
周校长:???
周校长瞪大眼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好家伙!
周校长還是第一次见到像谢景這样能噎得他心口疼的人才。
他让他去叫人,沒让他去认爹呀!
是,你谢景姓谢,谢知涯也姓谢,那他還姓周呢,他也沒有问周树人喊爹啊!
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精神有毛病吧。
他当时怎么瞎了眼把這种人招进来了啊!
尤祥也被這天外神来一笔的爹给震惊了。他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谢老师,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剧烈的心理压力而精神崩溃了。
谢院长此时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精彩极了,身体哪哪儿都抖得不行,眼泪都气出来了。谁不知道谢老爷子的儿子为国捐躯了,谢老师還上赶着问人家喊爹,這不是往人家伤疤上撒盐嗎?谢老爷子要是不爆发,那他就不是鼎鼎大名的谢院长了,谢老师這回可沒好果子吃喽。
周校长当即呵斥道:“谢景,你胡說八道什么呢?!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說话還這么不着调呢!”
他连忙拍了拍谢老的背帮他顺气,贴心的宽慰道:
“谢老,你别生气,我回头好好训他。”
“我沒有,他真是我爹......”乐景委屈的争辩声還沒說完,就被老爷子暴喝给打断了,“爹?你還敢问我喊爹?行啊,你脸皮够厚的啊,老子沒你這样的儿子!”
谢院长果然气的不轻,血色上涌,整张脸就像喝醉酒一样彤红一片,他吼了這一句還不過瘾,左右一打量,发现立在门口的扫把,如获至宝,一把捞起来就向谢景老师身上狠狠招呼!
一边打還一边骂:
“让你问我喊爹!你谁啊!就凭你也配喊我爹!我儿子都死了几十年了!滚,老子沒你這样的儿子!”
老爷子是下了狠手,沒有一丁点手下留情,扫把棍打在乐景背上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一定肿了。
乐景惊慌的抱着头,满教室逃窜,难得有些懵逼。
不是啊,這父子相认的画风不对啊。
在他的设想裡,他应该和他爹抱头痛哭互诉哀情,然后澄清误会,在一片欢声笑语裡打出完美GG来着,他眼泪都提前出来了,他爹怎么不按套路走啊?
“爹,我错了,我错了,爹,您别打了,别打了!”
“孽畜,你给我站住,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這個王八羔子!你有种别跑!”
谢院长老当益壮,手裡的扫把甩的那是虎虎生威,這老头儿都快八十了腿脚還麻利的很,谢景老师在教室裡跑了几圈硬是沒甩下他。
周校长目瞪口呆的看着你追我赶鸡飞狗跳的這一幕,有些怀疑人生。以往谢院长甭管嘴上骂的多热闹,是从来沒动過一回手。
谢院长怎么說也是读书人,向来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眼下他却为了谢景破戒了,看来谢景真是把谢院长气狠了。最可恶的是,谢院长都气成這样了,谢景還口口声声爹长爹短的,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在又一次谢景慌不择路从周校长身边跑過时,他一把把他拦住了,二话不說气呼呼的扇了一下這混小子的后脑勺,教训道:“爹什么爹?那是谢院长,那是你爹嗎?你知道谢院长的儿子是谁嗎?谢听澜!就凭你也配高攀?你看你都把谢院长气成什么样了,還不快给谢院长道歉!”
乐景捂着后脑勺,又懵逼又委屈。
這這這,不让他喊爹,难不成要问他爹喊谢叔?他爹听了要是不打死他,他就跟他姓!
转眼的功夫,谢知涯提着扫把已经杀過来了,周校长就放开谢景迎上去,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对谢老爷子义正言辞道:“谢老,您消消火,别气坏了身子,我替您教训他......嗷呜!”
他捂着被巴掌抽過的生疼后脑勺,不敢置信抬头看着杀气腾腾举着巴掌的谢知涯,“谢、谢老,您......您這是.......”气昏头打错人了?
谢知涯暴跳如雷,中气十足的把周校长骂了個狗血喷头:
“谁让你打他了?你凭什么打他?還你教训他?你凭什么教训他?老子当爹的打儿子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打我儿子?你当我是死的啊?!”
周校长:???
尤祥:???
全班同学:???
剧情转折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他们已经完全搞不懂现在的情节发展了。這叫什么?只要头够铁,就能成为谢知涯的儿子?一個敢喊,一個敢认?
周校长抱着头,满头雾水,“您儿子?”他回头看了一眼抱手缩在墙角无精打采的谢景,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浆糊,他又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谢知涯,直愣愣的问道:“您儿子不是已经死了嗎?”
谢知涯沒忍住又给了他一個脑瓜崩,碎了他一脸唾沫,“呸!你儿子才死了呢!”
周校长捂着额头,无限委屈的回答:“我沒儿子啊,我家三個都是闺女。”
谢知涯白了他一眼,懒得跟傻子說话。這人真是一点眼色都沒有,笨死了!澜儿长的和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来,一看就知道是他儿子好不好。
他沒好气的斜了一眼缩在墙角装鹌鹑的不争气自家倒霉孩子,运了运气,“.......躲墙角那裡干啥?孵蛋呢?還不快给老子滚過来!”
乐景抬起头,胆战心惊的看了眼老父亲手中举起的扫把,小声求饶道:“爹,我错了,有事咱回家慢慢說行不?這么多人在呢,好歹给我留点脸面。”
谢知涯重重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怂了,你之前不是挺硬气的嗎,躲在国外這么多年,连封信都不给我和你妈送!”
乐景现在也算回過味儿了。他小心翼翼问道:“您......您早就知道我還活着啊?”
“這不是废话嗎?”谢知涯余怒未消:“老子儿子拍的电影老子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我当时一看到你在国外拍的电影,就认出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沒死,只是躲起来了。”只是我以为你要“死”一辈子,今生都见不到你了。
乐景一時間心中五味陈杂,又苦又酸又涩,纵使他一向巧言令色,此时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对不起。”最后,他低着头,红着眼睛喃喃說出了這個迟到几十年的道歉。他欠爹娘的,這辈子都還不清了。他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孝顺的儿子了。
谢知涯再次哼了一声,已经情不自禁心软了,只是嘴上還半点不饶人:“对不起?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唉,儿女都是讨债鬼啊!
他随手扔了手裡的扫把,大步向前,一把紧紧攥紧乐景的手,板着脸就往教室门外走去。
他硬邦邦說道:“走吧,回家,让你妈揍你去。”
乐景乖巧的跟着他后面,红着眼睛,故作轻松小声道:“爹,等会儿你可千万要帮我拦着点。”
谢知涯嘴角扬起,恶声恶气道:“哼,我不拦,就该让你妈狠狠揍你,你小子欠收拾!”
在一片震惊的目光裡,父子二人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第二天,向来按时准点上课的敬业的谢院长光明正大的旷课了,新来的谢老师也跟着旷课了,前来代课的是周校长。
周校长苦笑着說,谢院长退休了,以后就不来教书了,他要回家陪儿子去。
有人问,谢院长的儿子不是死了嗎?
周校长摸了摸自己余痛未消的后脑勺,打了個哆嗦,委屈巴巴的小声說:“沒死,听說他当时是为了革命战略性撤退假死。”
唉,可害苦他了。谢老爷子出了名的宠儿子,還记仇,他打了谢听澜這一巴掌,老爷子可不就要记他到入土啊?不成,他要赶快登门赔礼道歉去。
想到這儿,他课都沒心思上了,匆匆道:“這节课自习!”
得嘞,谢院长旷课了,周校长也旷课了。尤祥托着腮帮,心思也早就不在教室裡了。
谢听澜先生竟然沒死!那那那……教科书是不是改了啊?想到那些要因此痛不欲生的编导专业学生,尤祥情不自禁有点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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