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那碟酸奶冻干云秀只吃了一块儿,剩下的全被云佩给吃掉了。
云佩一向不怎么挑剔吃的,可也难得会对這样的东西感兴趣,唯一麻烦的是御膳房裡头并沒有多余的酸奶冻干了。
蒙古鲜奶本就难以保存,草原部族拢共就送了那么一点儿来,几乎全都送去了孝庄太后和仁宪太后(孝惠章太后)宫裡了,即便是高太监也不能弄来多少。蒙古的牛羊都是吃最丰润的水草长大,和皇宫裡庆丰司人工养殖的口味自然不能比。
云秀沒法子,只能给云佩找替代品。她起先是想自己用纯牛奶做成酸奶,结果琢磨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沒那個條件——现代的时候倒是看過人家美食博主做過,可人家不是用酸奶机就是用菌粉发酵,后头倒是也有人不用這些做,结果是拿酸奶二次发酵酸奶。
云秀现在是一点酸奶都沒有。
云佩看她每天愁眉苦脸,知道她在想什么以后顿时哭笑不得:“我哪裡就那样嘴馋?這东西沒有就换别的就是了。”为了按云秀的心,她一個从来不在御膳房裡头点膳的谨慎性子,连点了三天的东西。
高太监捏着承乾宫送来的膳食单子若有所思。跟着他的小顺子很不明白:“大监看着单子都看了一上午了,怎么還在看呢?”
下一秒,他就被高太监轻轻敲了一下脑袋:“平常叫你多思多想,你就是不肯动脑子!”
小顺子涎着脸:“我哪儿比得上大监您啊,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主子们的想法。”他要是能学高太监一分本事,如今還能一直当個传膳太监么!
高太监被他奉承得颇为舒坦,也有心指点他两句:“从前我也跟你似的,還是我师父带着我,一天想不明白的东西就花两天想、三天想,咱们這样的身份,都是要在皇城裡头当一辈子奴才的,有的是時間想。這人与人的关系啊,得是有来有往、处出来的才算好。”前头他不過吩咐一句叫底下人给乌雅答应的膳□□细些,那本就是她该得的份例。
结果云秀就给他送来了一双妥当适脚的靴子,后来還给了一個膳食房子,那点心好看又好吃,宫裡头的主子们都爱得很。
先前钮祜禄皇后又病了,胃口不好,为了這事儿御膳房被发落了好些人,還是朱广新亲自来御膳房挑了膳食,其中就有高太监做的那道大福,更妙的是皇后主子吃着好,還赏了他。
高太监从前虽說能在御膳房裡做些主,身份上头却也只是個管事太监,御膳房大大小小的管事太监能有二三十個,轮不上他当家做主,现在可不一样了,就是御膳房总管太监看见他,那也得和和气气的。
是因为什么?他心裡头清楚的很。所以对待承乾宫的膳食单子才這样精心。
看着看着,他就琢磨出来点东西了——乌雅常在這些天点的都是牛羊肉,却都只要小羊羔、嫩牛肉,也不是惯常爱点的爆炒类的,那是云秀爱吃的,她口味重些,乌雅常在口味清淡,但鲜少点东西吃,這回偏偏单子上头大多都是小锅子。一看就是乌雅常在吃的。
高太监忖度了一下,对小顺子說:“回头大厨子做点心的时候,叫他们备上一罐奶子送到承乾宫去。”
小顺子疑惑:“常在份例裡头并沒有鲜奶啊?”
高太监哼一声:“這是我的孝敬。”
于是隔天,云秀就收到了一罐鲜奶,小顺子很恭敬:“爷爷說了,姑娘要是用着觉得好,尽管去御膳房要。”
云秀沉思了一下,难不成她想吃酸奶的心已经這么明显了?!连高太监都看出来了?
她心裡這么想着,能有鲜牛奶喝也是很不错的。
主要是最近钮钴禄皇后的病好了,原先五天一次的請安又正式提上日程,姐姐每天要早起去請安,還得比佟贵妃起得更早,在佟贵妃出门之前她就得去门外等着——這就是低位分的无奈。起得早,御膳房又不给饽饽吃,全靠前一天晚上吃的那点东西顶着,谁能耐得住?
先前云秀心疼姐姐,特意叫膳的时候多叫了一盘饽饽,放到第二天早上吃。结果一来不耐放,吃了容易坏肚子不說,每次他们去請安,其余宫裡头的嫔妃们還得嘲讽姐姐能吃。
云佩和云秀說自己不在意這点嘲讽。可云秀還是心疼,她们說能吃就算了,還要给姐姐扣不尊敬皇后的帽子,忒恶心人。
现在有了鲜奶就不一样了,這东西不在常在的份例裡头,高太监叫小顺子送来的东西肯定是悄悄瞒着的,往后云佩再起来請安,每天早上就能喝一杯热牛奶垫肚子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云秀就嘀嘀咕咕的,云佩被她念的头都疼了:“說你是小馋猫,你還不信,天天都惦记着吃的去了。”
嘴上抱怨,她還是把那杯热牛奶喝了下去,然后跟着佟佳贵妃往坤宁宫請安。
在云秀看来,给皇后請安的时候,就像是后宫举办的一個茶话会一样,后宫的娘娘们实在太无聊,总要找点乐子,给皇后請安是规矩,在规矩外头的就是她们八卦的心。
說八卦也不对,人家那是在收集后宫消息,以防万一。整個皇宫就像個信息茧房一样,娘娘们就像困在茧裡的蝶,毫无自由。要不是宫裡头规定了要给皇后請安,云佩云秀都不想来。
這会儿,娘娘讨论的就是,月底皇上要去边外巡狩,如今正是要挑谁随驾的时候。如今宫裡头受宠的宜嫔肯定是要去的,皇后要坐镇中宫,跟去的有身份的人裡就有佟贵妃。剩下的就是看其余嫔妃带上谁了。
云秀還挺好奇巡狩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叫云佩去呢。
正想着這個問題呢,就听见钮祜禄皇后說起:“妹妹们不用多思多想,昨儿皇上已经决定好带谁去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皇后点了几個人出来。嫔位裡头,荣嫔生育不久,身体還虚。宣嫔是蒙古出身,本身也不得宠爱,皇上对她寥寥,自然也不会去。剩下的宜嫔等人都去。轮到底下的贵人、常在、答应们,与云佩交好的布贵人和张氏要照顾小公主也去不了。所以最后只去了郭贵人和云佩。
還有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通贵人纳喇氏。
散了会,回去的路上,云秀就好奇地问:“去边外巡狩,咱们要准备什么东西?”
云佩是跟過佟贵妃去塞外的,自然知道要准备什么:“把咱们常用的茶具被褥之类日常用的东西收拾出来就行了,其余的内务府会准备的。”只是准备的齐不齐全倒不一定了,从前也有個庶妃跟着去過塞外,那会儿還是夏天呢,内务府紧着前头的主儿们用冰盆,庶妃那裡就慢待了,弄的最后庶妃病了。
圣驾又不会等人,后来云佩回宫就再沒见過那個庶妃,听說是中途留在了温泉行宫,至今沒送回来。
云秀听完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康熙真是個大猪蹄子!自己的小老婆病了都不带关爱一下的,后来把人留在行宫裡,只怕从来沒想起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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