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云秀用的是工笔技法。她在现代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会画画,平常的爱好也就是看看,看看漫画,对那些会自己画画的太太十分敬佩。结果到了古代以后,娱乐项目实在太少,再說她一個小女孩,能够出门的机会也很少,整天都被关在深宅大院裡,時間长了,自然就开始琢磨着学点什么。
满族人家的姑娘们大多是不会学琴棋书画的,她们学的是骑马射箭,像是云佩,她就有一身的好箭术,可耐不住云秀实在不喜歡骑马,她害怕。威武被她磨得沒有办法,最后還是請了一位汉人师父进府,教她学汉人文化。
琴棋书画這四样,云秀也就只有书和画能拿得出手,画還是因为受過了现代熏陶。
工笔技法素来有“巧妙而精细”的要求,又加之以水墨浓彩,写实生动。一眼就能看出她画的是什么东西。
如今這张汉人衣裳的纸上就画得很是透彻,连用到了什么颜色、哪种花纹,都一清二楚的。這画又和寻常的工笔画不同,寻常的工笔画描摹细致,连光影都有,云秀懒得画,画的是简笔。
如今康熙问起,她虽然眼皮狂跳,总觉得有些不安,却也不能不解释,只說:“奴才小的时候跟先生学過画画,先生受了西方技法的影响,奴才也学了一二分。”
康熙点头:“這技法倒是不错,可用于房屋建造所画的样式图。”他又看了看那张图,图上有三视图,還画了人体,“只是宫裡头不好画這样的人体图,往后注意。”
云秀松了口气,刚刚康熙那個表情吓得她以为会出什么事呢,结果只是不让画人体图?
她咂着嘴想了想,宫裡头为什么不许画人体图?琢磨了一下,直到把那张纸捏在手裡,那张赤果果的人体摆在她跟前,她才意识到——好像不是不让画人体图,而是不让画光溜溜的……不然就和春宫图一样了。
想明白以后,她忍不住囧了一下。
云佩也忍不住憋笑。
康熙倒好像是沒看见她们两個尴尬的表情一样:“既然天气热,你又承受不住,想做這样的衣裳就做吧,只是在自己宫裡头穿是可以的,别叫外头的人瞧见。”满人很是忌讳這些。
他答应得太快,也太容易,倒让云佩愣住了。
康熙瞅她一眼:“怎么是這样意外的表情?难不成你以为朕不会答应?”
云佩只能摇头:“皇上对奴才真好。”
一句平平淡淡的吹捧,让康熙从朝政上下来以后略显抑郁的心情都变好了,心情一变好,人就慷慨起来了:“朕记得江南新送来了一些蜀锦,回头送到你這裡来,做两件衣裳穿。”
云佩谢恩。
康熙過来逗完了人,那颗躁动的心好歹平复下来了,也有心情诉說自己:“朕今日有些心烦。”
云佩一副倾听的样子,连云秀也竖起了耳朵。实在是康熙很少這样明着說自己的心情如何,都要靠人去猜。
“就是才刚和你說起的那件事。”他又提起清查土地之事,“都是前头留下的痼疾太多,一时半刻想要彻底清除,很有些麻烦。”那些侵占土地的人,有些是颇有权势的满洲大臣,有些是他的皇叔,不然就是皇亲国戚,真要处理起来,恐怕会得罪不少的人。
就比如恭亲王,他在郊外也是有几处庄子的,有些是康熙自己赏的,有些是底下人孝敬的。如今的许多旗人不事劳作,都靠着地租房租過活,越发穷了起来,恭亲王倒不至于此,可要养着王府那么一大家子人,光是一点俸禄是不够的,那就要靠底下人的孝敬。這事儿康熙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前些年他抱养了恭亲王的女儿,一直养在宫裡,从那以后,宫裡头的孩子们才慢慢养成了,他心裡头高兴,自然也纵容着恭亲王。如今要开始清查土地,恭亲王一定会被牵扯其中。
所以他才犯难。
他說了好长一段话,把自己的为难处境一一摊开說给云佩听。
政治上的事情云佩不懂,可她听明白了一件事:皇上不想淡了他和恭亲王的情分,也不想叫這件事情影响他和大公主的父女之情。国事是国事,家事是家事,云佩在国事上出不了主意,却能看清楚那一点儿亲戚关系:“皇上是念着旧情,可您念着,难不成恭亲王就不念着?”
康熙一怔,就听云佩說:“如今皇上要清查土地,恭亲王早晚会知道,如果皇上清查的时候因为情分漏過了他,回头叫外头的人說起来,還当王爷是仗着皇上与他的情分故意不查,也让皇上妄受揣测。”
“是這個道理。”
云佩细声细气的:“皇上您想啊,您才刚說了這差事很麻烦,从谁开始都不合适,還不如露個风声,叫王爷主动站出来配合您,您再赏点什么东西添补王爷不是更好?”
她一句话都不提政事,只从感情的角度分析,却叫康熙恍然。
实在是他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平衡官民之间的关系,才能叫两者之间既不会起冲突,又能解决事情,想的太多,自然麻烦。
他原先是想着先叫户部去丈量土地,過后再进行分配,可這样难免会遗漏,有些人他们不敢查,而那些贫民最好查,查出来却不好处理,他们就靠着那一点田地過日子,要是强行征收回来给兵顶做坟茔,恐怕会怨声载道。
云佩這法子却好。叫恭亲王自己出面。让外头的人也跟着看看,就算是他,知道自己有心清查土地,也不敢违逆,想必事情会方便很多。
越想越合适。
他立刻起身要去处理政事,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沒想到朕的云佩還是這样聪慧的人,倒叫朕不知道该怎么赏你了。”
云佩保持微笑:“奴才在家裡的时候,额娘就是這样调教下人的,奴才不過跟着学了一点皮毛,不敢要皇上的赏。”
說着不要他的赏,等梁九功派人把蜀锦送来,還捎带了一匣子珠串首饰的时候,云佩還是高高兴兴收下了。
然后就把宫裡的几個丫头叫過来,叫她们一人挑一朵珠花。
康熙给她的自然都是好东西,宫女们少有首饰,主子们打赏的时候多是分月钱,纯粹的金银,很少会有首饰這样的东西,因为难在宫裡头流通,可哪一個女人会嫌弃自己的首饰多呢。
云佩叫她们挑,她们也不客气,一人挑了一对耳珠,云秀挑了一对橙色的,不是那种大珠子,而是橙黄色的小米粒珠,看起来像是流苏一样,橙色夹着一点白色,在太阳光下很是耀眼。
說起耳珠,满人一般是打了三对耳洞的,可轮到云秀的时候,她怕疼,打了一对就嗷嗷哭着不肯叫打耳洞的嬷嬷靠近她了,威武和纳喇氏都拿她沒办法,好在也沒有强行要求打三对,也就由着她去了。
云秀为了戴好看的耳环,忍着感染的风险,和疼痛的委屈,好不容易才把耳朵上那仅剩的两個耳洞给保留下来了。进了宫裡头以后,她耳朵上戴着的那对耳环被收走了,后来她怕愈合,学着其他宫女的样子,用细小的茶叶梗戳在耳洞裡。
到了姐姐這裡以后,云佩也给了她几幅耳环,可她都不大喜歡,仍旧戴着茶叶梗,今儿换了這对新耳环,实在看過好看,哪怕她再怕疼,也终于敢戴上了。
俗话說的好啊,戴了好看的首饰,她還为了這個首饰特意上了薄薄的一层脂粉,那能不出去玩么。
玩是不可能玩的,倒是能在宫裡走一走,散一散吹吹风。
她跟姐姐撒娇:“姐姐,你就让我出去玩一会儿嘛。”
云佩最吃她這一套:“行,去就去吧,你想去哪儿?”
云秀想了想,从进了宫,她就在承乾宫和御膳房打转,都沒去過别的地方,连传說中的宫斗高发地御花园都沒去過,实在忒沒劲了,于是提出要去御花园。
云佩自然答应。
云秀本来想自己一個人去的,结果常嬷嬷說云佩如今肚子也大了,虽然還不到生产的时候,可也要多运动运动,最后就变成了云佩和云秀一块儿出去。
她如今算是個金贵人,出门只带一個宫女是不行了,更何况她還想叫云秀尽兴玩,便不肯叫她照顾着自己,最后把如意、司南、司药、司香全带上了,只留下了常嬷嬷看家。
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御花园的路上,倒也颇为显眼。
宜嫔一眼就认出来她们了。
她這会儿正在和妹妹郭贵人坐在御花园裡喝茶吃点心,看见云佩以后难免嫉妒,她们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得宠,宜嫔自觉自己比起云佩還要美上几分,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宠爱就是落她一头,這也就算了,连孩子都比她晚生。
眼看着云佩的孩子,都五個多月大了,她的孩子還一点动静都沒有呢。
越想心裡头越不舒服。
還沒說话,远远地又看见另外一個人走了過来,和云佩拖家带口不一样,那是通贵人纳喇氏,身边就只跟了一個宫女照顾着。
云佩這些日子不能侍寝,康熙会去坐一坐,更多的时候是从云佩那裡出去以后,晚上翻其余宫嫔的牌子,现在宫裡侍寝次数最多的是宜嫔,其次是庶妃章佳氏,然后就是通贵人纳喇氏了。
如果說宜嫔是小辣椒一样的女人,佟贵妃就是牡丹花,云佩是芙蓉,章佳氏就像是“小米粒”一样了,而通贵人纳喇氏,不算花,像是蒲公英一样,风一吹就能揉乱她。
這是個比章佳氏還要胆小的女人,她生性顺从,不会反抗,好像谁都能欺负她。
三行人就在宜嫔坐着的小亭子跟前汇合了,互相见礼以后下意识地就一道坐在了亭子裡。
就這么一個亭子,裡头的人也不好太多,最后就只每人身边跟了一個人。
這還是云佩头一回和宜嫔、通贵人一块儿說话,平常顶多請安的时候互相搭两句话,大多时候還都是吵吵闹闹的,這会儿四個人坐一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說点什么。
最后還是通贵人开了口:“乌雅贵人這胎看着很是安稳,想必常嬷嬷出了不少力气。”
面对這样的话,云佩大多的反应都是微笑:“宫裡头吃好喝好,沒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心情好了,這胎也就养的好。”
通贵人怯怯地看她一眼,难掩羡慕:“我要是能和姐姐一样怀上孩子就好了。”她虽然胆小,說话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心裡头羡慕也大大方方地說了出来。
這样的语气,即便是宜嫔這样快人快语的暴脾气也沒法說什么,她自己心裡头也羡慕,可沒好意思說。
郭贵人反倒开了口:“我听人說起,若是多和怀孕的女子亲近,很容易沾上喜气,自己也更容易怀上。”
通贵人眼睛一亮,连宜嫔都睁大了眼睛:“這话当真?”
郭贵人垂下眼睛:“不過是听一些老人說的,谁也不知道真假,我胡乱說說罢了。”
她都這样說了,通贵人和宜嫔仍旧眼睛发亮。宫裡头的日子太過寂寞,要是能有個孩子傍身,不论男女,能为她操心,从小养到大,那也能排遣一些寂寞。
通贵人和云佩并沒什么冲突,也不曾交恶,所以她這会儿也敢大着胆子和云佩說话:“姐姐好歹让我蹭一蹭你的喜气,往后叫我怀個小公主也使得的。”
云佩哑然:“這喜气怎么蹭,我還真不知道?”
通贵人也犯难了。她這也沒试過啊!免不得目光就落到了郭贵人身上:“姐姐你說呢?”
郭贵人也摇头,试探着說:“不若求個姐姐的什么贴身的东西?往常我們家裡祈福上香的时候,不也是跟菩萨求個平安符放在身边嗎?”
云秀听见贴身的东西,顿时竖起了警惕心,古代女人的贴身东西可不是能乱给的,衣物這些可就不用說了,就算是香袋佩囊,個人身边有個人的制式和习惯,别的不說,像是云佩,她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和云秀一样绣了一朵小小的祥云,拿到手裡就能知道這是她用的。
若是流到外头,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她心裡担心,却不好在這個时候插话,好在云佩也是個聪明人:“贴身的东西倒是沒有,之前做的软枕倒是有一些。”之前康熙从她這裡拿走了不少枕头,后来云佩和云秀闲着沒事的时候又做了好多,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库房裡头都快放不下了。
宜嫔本来是眼巴巴地看着,听见她說起這枕头,有点诧异:“是之前皇上枕的那個?”
云佩抬眼望她。
宜嫔露出微妙的表情:“难怪。”她之前去乾清宫侍寝,就看见康熙在批阅奏折,身后垫着的枕头很明显就不是乾清宫的样式。
内务府供给乾清宫的东西大都是明黄色的,那两個枕头却不是,看着格外显眼。后来她进了内殿侍寝,還看见床头上也摆了两個,還說是不是乾清宫的宫女弄的。
這会儿才知道,原来是云佩做的。
啧。
她忍不住心裡头那股子酸味了。皇上待她也算不错,她礼尚往来也给做了好些香囊,就前两天,還送了端午节的艾叶香囊,也沒见皇上戴過。乌雅贵人倒好,皇上把她送的东西搁在身边,搁在床头,那岂不是一睁眼就能看见,整日裡都惦记着她了?
只是再酸她也沒办法,谁让她沒想到呢。
而且现在比起酸這個,她更关心孩子。后宫的女人,谁不想要一個属于自己的孩子呢?
所以,她听說云佩愿意给一個枕头出来,很是惊喜高兴:“這倒好!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回头给你挑一样东西送過来。”她都這样說了,通贵人、郭贵人也跟着說肯定送。
云秀囧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說她们好迷信。
因为云佩惦记着她是出来散心的,說话說到一半的时候,云佩就找借口把她给支出来,改让如意陪着她。
云秀就出来了。
结果半路上又碰见了庆复。
庆复再迟钝,這些日子也能琢磨出来她大概是在躲着他了,他开始的时候想不明白,后来明德提醒了他,他才有一点点明白,原来是因为他们姐姐的原因。
他有心想解释,可一直沒机会碰见云秀。
這回在御花园碰见,他意外又高兴:“云秀!”
御花园来来往往的人多,他這一声叫出来,差点就被别人听见了,云秀赶忙把他拉到僻静处:“你做什么!”
庆复却不回答她,而是看向她的耳朵:“你换耳环啦?”
云秀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问:“诶,你怎么知道的?”
庆复就笑:“上回见你的时候耳朵上還是茶叶梗呢,這回换的耳环特别好看,很衬你。”
云秀天生就白,匀称白净的一张脸,脸上有什么颜色都明显,更别說换了這么個亮眼的橙色了。
她被庆复夸得有点脸红。再不想和别人說话,他好声好气地說好话,也沒得罪她,云秀就怎么都生不起来气了:“嗯……谢谢你夸我。”
庆复笑眯眯的,然后从怀裡掏出来一個盒子:“說起来也巧了,我正好想送你一样东西呢。”
云秀一怔:“送我的?”
庆复点头:“你打开看看。”他手伸得笔直,有种云秀要是不收下,他就一直举着的感觉。
云秀就接下来打开了,东西一露出来,她就一愣。
盒子裡静静地躺着一对耳环,不是橙色的,而是红玛瑙,做成了水滴状,有种娇艳欲滴的艳丽。
庆复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总想着是不是之前惹你生气了,所以你不想和我一块儿說话,想着给你赔礼道歉来着。”后来明德点醒了他,他却還是去挑了這一对耳环。或许他心裡头就是想给云秀送东西罢了。
他们俩也算得上是半個青梅竹马,从前吵過架,甚至差点动了手,打打闹闹那么久,在他心裡,云秀比他的家人们還亲近些。
可云秀把盒子還给了他。
庆复愣了一下。
云秀正色:“你并沒得罪我,也不用赔礼道歉,是我自己的問題,所以這东西我不能收。”她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朝他笑了笑,“更何况我已经有了更好的耳环了。”
這是姐姐给她的,如果可以,她想要戴一辈子。
庆复为难:“可……”
云秀后退一步,摇摇头:“沒有可是啦,我不能要,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潇洒地摆摆手,转身走了,留下庆复捏着那個送不出去的盒子在原地踌躇。
等回了承乾宫的时候,云佩已经在了,看见她就问:“怎么不多逛一逛?”這才多少时候。
云秀笑嘻嘻地把手裡抱着的荷花递给她看:“我看见荷花开得正好,叫小太监撑着船帮我采了两支回来,结果抱在怀裡才后悔了,這花這样娇弱,只怕离了水就要败了,外面日头又大,我可不敢再呆着了,這不就赶紧回来了?”
她又叫司香:“帮我拿对瓶来。”
司香歪着头:“姐姐怎么不用那個青瓷的盆?青色衬着粉花多好看?”
云秀点点她:“傻丫头,荷花高洁,《爱莲說》裡头說它出淤泥而不染,当然還是插在对瓶裡好看,折了枝放在水盆裡,岂不是败了性?”
司香抿嘴笑笑:“好姐姐,我读书少,你可别怪我,我這就去拿对瓶。”
云秀哪裡想怪她,她還忙着给姐姐看荷花呢,哄道:“乖,回头给你吃御膳房新做的点心。”
云佩就坐在地毯上笑,见云秀把荷花递過来,也调侃她:“我看你這是‘自恨鬓边簪不得’2,爱成這样,连玩也顾不上了。”
嘴上說着,她還是跟着看了一会儿荷花。
等司香把对瓶拿来,往瓶裡头灌一点水,再把摘来的荷花放进去,摆在小书房临窗的小茶几上,高瓶矮几,果然好看得紧。
晚上康熙翻了宜嫔的牌子,一进门就看见宜嫔常坐的那個炕桌上摆着一個颇有点眼熟的枕头。
他看了又看,忍不住开口问:“這枕头是?”
宜嫔一看见他就笑了,再听他问起枕头,忍不住脸微红,也不好明說她是为了蹭喜气,只說:“今天奴才去御花园,和乌雅贵人碰见了,就聊了几句,奴才听人說乌雅贵人那裡的枕头很舒服,厚着脸皮讨要来两個。”
說起枕头,宜嫔觉得自己這话說的還真沒错,分明御膳房送来的枕头也够精贵了,可怎么用起来都不大舒服,有的硬得不行,有的倒是软了,可也太软了,枕的時間太久了脖子都疼。
云佩那個枕头简直出乎意料地舒服,既软和又有支撑力,睡觉的时候枕着很好入眠,醒来以后也不会有那种落枕的酸痛感,宜嫔很喜歡這個枕头,哪怕不是蹭喜气,她也乐意枕着。
康熙看着那個枕头沉默了一下,总觉得自己颇有点“见枕如见人”的意思在裡头。可他這会儿看着宜嫔欣喜的脸,一句话也說不出来。他总不能去问云佩,怎么给他做的枕头如今满宫裡都有吧?
实在是……不像话。
他左思右想,只能轻轻放下,這会儿也沒了什么心思:“你早些安息吧。”
等到出了翊坤宫的门,他才在门口踌躇着该去哪儿。
梁九功看他脸色,悄悄說:“主子,這裡离承乾宫近些。”
康熙:“……”翊坤宫在西北角,承乾宫在东南角,這狗奴才是怎么好意思說出两边离得近的?他警告地盯了一眼梁九功,偏不遂他的意,拐脚就进了旁边的咸福宫。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熟悉的枕头。
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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