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如此寒酸 作者:顾婉音 既然达成了共识,打算做一笔交易,朱峰也是顺理成章提出了一句:“既是要做交易,那是不是可以放开我?” 时锦看了他一眼,也是很惊奇:“你在想什么?” 放开他?到时候等着被杀嗎? 朱峰很是诚恳:“我绝不离开营地?” “朱三当家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误解嗎?”时锦也是满心迷惑,忍不住奇怪看他:“你们是土匪,何来信誉?” 朱峰半晌沒說话。 看那样子,像是受创严重。 时锦才不会心软,反而又给朱峰加了绳子绑成粽子,然后喊张瘸子和陈东晚上一起守着朱峰。 至于做生意的消息,朱峰让下山来陪他的石头回去报信了。 不過即便如此,时锦也沒有敢睡踏实了。 生怕睡熟的时候,山匪来偷袭。 好在,倒是一夜相安无事。 朱峰早晨看到时锦的时候,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說了一句:“我虽为山匪,也是读過书的,也知守信重诺。” 时锦一句话堵回去:“你要真有良知,你们就不会连流民都抢了。” 朱峰再度噎住。 随后,时锦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句废话也不跟朱峰說。 秦福来找时锦:“剩下的木料,還够做两顶帐篷的。” 时锦也是半点犹豫都沒有:“那就做两顶帐篷。”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今天又是大晴天,你抓紧時間做,木料开完了,咱们就准备走了。” 然后又去找了林桃:“你今天带着大家尽可能多弄点蕨菜這些东西,然后焯水挤干净水分晒干咱们留着后头吃。過了這裡,估计野菜就难找了。” 林桃立刻点头:“一会吃過饭就去。王婶子她们几個在家弄這些,我带着周晴她们去弄這些。” 旁边桑叶也凑過来,“那我再去林子裡转几圈。” “要注意安全。”时锦顺嘴叮嘱一句:“任何时候,保命为先,弄不到野物也不要紧。” 桑叶抿了抿嘴唇,随后开口声音都温顺了三分:“知道了。” 陈东和周虎還是跟着桑叶去了。 至于陈安,他跟着孙大夫去采药。 山裡的药草比其他地方更多。孙大夫已经按捺不住了。哪怕瘸了一只腿,也阻拦不了他上山的心。 时锦叮嘱陈安照顾好孙大夫,别让孙大夫涉险。 然后,還让陈安记得遇到危险,就吹口哨,方便她们找過去。 至于她——她等着石头带马车和肉干過来。 等吃過饭,大家都出了门,营地裡一下清净了很多。 只有王婆子方菊她们不断把昨天剩下的野菜焯水,挤干,晾晒到细麻绳,還有秦福他们几個锯木头做木工的声音。 朱峰看着,又一次感叹:“陈大嫂,你们還真的和普通的流民不同。” 时锦听得笑了笑:“有什么不同?其实都一样的。都在为了活下去努力。” 谁都怕粮食吃完了沒得吃,所以都在想办法找吃的。 如果非要說有不一样的,那就是她们這群人,更团结一点,所以活得更好一点。 朱峰看着时锦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无言,最后他摇摇头:“不一样的。那些人都沒什么心气的。” 时锦听懂了,点点头:其实就是俗称眼底沒有光了。 因为太苦太绝望,本身作为人的尊严都得不到,哪裡還有什么希望?之所以還能走下去,其实单纯就是因为怕死。 而不是觉得前头会有好日子等着。 朱峰又诚心邀請时锦:“陈大嫂不如跟我們上山,說不定你我联手,将来我們還能成就一番事业。” 时锦摸了摸肚子:還好早上吃得饱,不然搞不好還真被這個饼忽悠了。 她摇摇头:“我就是想找個太平的地方种地,什么事业不事业的,我都听不懂。” 朱峰盯着时锦的眼睛,却不肯死心:“陈大嫂,乱世之中,何处有太平?” 时锦也看着朱峰的眼睛,很肯定:“但跟着你们,肯定不会有的。” 朱峰顿时有一种油盐不进的无力感。 时锦也不再跟他說话,转头去帮忙一起晾菜干。 石头是快要晌午的时候到的。 牵着一匹老马,慢吞吞走来的。 时锦只看了一眼,就差点骂骂咧咧:這马也太老了! 這一看就是淘汰下来的! 石头看上去脸上有喜色,见到朱峰就立刻报喜:“大当家的醒了!烧也退了!人也不說胡话了!早上還喝了一碗小米粥!” 朱峰一听见這话,顿时也喜起来:“太好了!” 随后,他问石头:“你带了多少肉干下来?” 石头咧嘴笑:“一共六十斤!其中十斤是送给陈大嫂的!五十斤是要卖的!大当家說了,這马本身也是要杀了吃肉的,就送给陈大嫂了!” 這下,旁边听着的时锦也终于多了一点笑容:這個大当家的倒是不抠!還知道报答救命之恩! 朱峰听得有些肉疼,但也沒說什么,只是问时锦:“现在陈大嫂可以放了我了吧?我們大当家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那不行。”时锦直接拒绝,“你還是别再說這话了。” 朱峰:…… 接下来,时锦就把一百斤陈粮還给了石头,然后還额外多给了二十斤的杂粮。 又给了两斤盐。 当得知时锦還有盐的时候,朱峰当机立断:“陈大嫂可否多给我們换一些盐?” 吃的還好搞,盐是不好搞的。 山寨人多,吃盐也快。可去城裡买多了,是要被人怀疑的。 时锦答应了。 然后多给三斤,就把二十斤杂粮和一半的陈粮收了回来。 时锦扬眉:“這個盐是世家贵人吃的上等货,你们运气也是不错,刚好我有!” 石头把好话說了一箩筐又一箩筐,那样子是真高兴。 最后,朱峰也是忍不住在石头走后,又一次邀請时锦上山:這陈大嫂,到底還有多少好东西? 這一次,时锦直接不理他,转身就去整理粮食。 方菊做贼一样压低声音问时锦:“大嫂,你哪裡来的這么多盐?” 她细心,一猜就知道那陶罐子白色的东西是盐。 這让方菊有点担心:盐這东西,都是被朝廷管着的!走私和偷采,那都要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