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土匪 作者:顾婉音 這一顿饭,时锦吃得很饱。 饱得人都开始微微犯困。 但是她不敢完全睡過去,毕竟這是野外。 时锦很想回家去睡,但她不能。 因为每次她在家的時間,不能超過半個小时。 如果不是因为這個,时锦也不至于得一直找地方露宿。 最后,时锦只是拿出了帐篷,然后躺在帐篷裡睡了三個小时。 因为那时候天就亮了,路上可能就有人走动,可能会看到她。 她可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 只是时锦沒睡够三個小时,就被突然响起来的狗叫声给吵醒了。 狗叫声還离了有一段距离。 如果不是她担着心,沒敢睡死,也不会一下就惊醒了。 时锦立刻收起帐篷,然后自己三下两下爬上了树——這就是为什么她選擇在树边上露营的原因。 上树之后,时锦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悄悄地往狗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昏暗中,有两只狗飞快跑了過来。 后头還跟着两個人。 两個壮年的男人。一高一矮。看身形,不像是长期饿肚子的。 时锦皱了皱眉。 两只狗很快就跑到了树下,很快就埋头在地上扒拉起来,好像捡了什么东西在吃。 时锦一愣,然后有些无语。 是骨头。她吃的排骨饭,丢掉的骨头,吸引来了這两只狗。 至于這两個男人…… 时锦沒有立刻躲回家,而是继续趴在树上。她只能在家藏半個小时,這半個小时一旦不够她脱身,那她就危险了。 那两個男人其中高的那一個从狗嘴裡抢過来一根骨头闻了闻,立刻說道:“是排骨,新鲜的。有人在這裡吃過排骨。” “還能吃得上排骨,肯定是只肥羊!找!”另一個矮個的立刻就兴奋起来了,话语裡透出了垂涎之意。 高個子把骨头丢回去给狗,“等大黑大黄吃完了骨头,让它们去追!等找到了,老规矩!男的不肯跟我們走的就杀了,女的留下卖掉!粮食咱们藏起来吃。” 矮個子连连点头:“這次的粮食咱们不告诉其他人,自己藏着吧。” “行。”高個子坐到地上去,“沧县被突厥给屠了,肃县那個县太爷生怕咱们打過去,提前把粮征走了,人也弄进县城裡,附近人都跑了。也不知以后是個啥光景。” 矮個子哼一声:“头不是說了,等以后占下来這一片,咱们自己說了算!這么多地,让那些女人种呗。還愁沒有粮食吃?” 高個子骂他:“你個憨包,這么多地可不好守。安德那边好多兵呢。我跟你說,看到情况不对,咱们就要跑!不然把命送了,啥都沒了!” 两人說了几句话,狗把最后一块骨头也找出来吃下了肚。 高個子站起来,拍了拍狗的胸脯:“去,大黑,找人!找到赏你骨头吃!” 两條狗好似听懂了,就开始在树下闻嗅。 时锦一看這個情况,立刻回了家。 狗鼻子很灵的,不躲起来,肯定会被找到。 但只要那两個检查了树上,发现沒人,就一定会离开那儿去更远的地方找。 半個小时,时锦趁机洗了個澡。仔细用沐浴露搓了一下自己的手,确保不会有半点排骨味残留。 洗完澡吹干头发,时锦掐着半個小时又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出去。 只是毕竟位置有点偏差,时锦差点沒抓住树干摔下去。 那两人和狗果然已经不在了。 时锦立刻就从树上下来,上了大路一路狂奔。 现在,她只想离這裡越远越好。 而且,她必须尽快带着陈安他们离开這裡。 听那两個土匪的意思,他们的规模挺大的,逼得肃县的县令都用出了昏招。 如果继续在這裡停留,只怕迟早都会遇到這些土匪。到时候,面临的就是两個结果:一個被杀,一個加入土匪。 时锦不想死,也不想做土匪。 直到跑出去两三公裡,时锦才慢慢放慢了脚步。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稍微心安了一些,但也仍旧害怕,一路走得很快。 好在接下来只遇到几波迁徙的百姓,并未遇到土匪。 在当日傍晚,时锦终于走回了暂时安置陈安他们的村子。 将车拿出来,還有一大袋子米,這几天攒的杂粮都用破布口袋装好码在车上,又把解冻好的五花肉和排骨掏出来用树叶包上。最后還拿出這几天攒的挂面,弄断了用另一個捡来的篮子装上。 装這些东西时候,时锦忍不住地笑:方菊他们看到這些东西,肯定好高兴的吧?有了這一大袋子米和杂粮,以及這么一篮子挂面,省着点吃,少說能吃一個月的。 至少往安德這一路,他们就不必为吃的发愁了。 时锦推着满满当当的车进了村。 村子裡還是静悄悄的。 那股臭味好像比以前更明显了一点。 时锦皱了皱眉:为什么自己走到村裡了,陈安他们都還沒出来迎自己?這不对啊。 想到這裡,时锦也不敢贸然過去了,把车推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放好,她自己则是悄无声息潜进院裡去。 然而,她看到的景象,却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院子裡散落了许多东西。 包括一些破旧的衣裳,還有他们的陶盆,陶碗,甚至做饭的陶罐。 院子裡生火的痕迹都還在,可唯独沒有人了。 一個人也沒有。 而且那些东西散得那么乱……绝不可能是方菊他们弄的。 毕竟,他们可爱惜這点家当了。每一样东西都收得好好地。就算是被动物弄成這样,他们也一定会立刻收拾好。 所以問題来了,人呢?他们去哪裡了?不可能一個守东西的人都不留吧? 时锦想起了那两個土匪。 一個不好的念头顿时冒了出来。 会不会…… 时锦一颗心,直往下沉。甚至手脚都开始冰凉。 如果他们是被土匪带走了,自己又该去哪裡找他们?就算找到了,恐怕也救不出来的。 时锦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而是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现在的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冷静,再冷静。